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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意的拍了拍桌子,起身说道:“就这几日尚书省会下发文书,立刻弃用回洛仓,所有的粮食,无论是军仓、还是转运仓的粮食都要运到含嘉仓,而后呢,含嘉仓的义仓开始给百姓按制放粮,此事儿就让司马林负责,你找到他,让他去宫里找我。”
史书记载:咸亨三年(672),关中饥谨,监察御史王师顺奏请转运晋、绛州仓粟赈济关中。高宗任王师顺以漕运使。自此,河渭之间舟揖相继,粮米转输线开启。此线开启因荒灾饥馑而起,实因高宗时官僚机构庞大,官禄激增,西北战事频繁,军饷开支日增,政治军事变化所致。
但如今,在李弘这个不确定的历史因素的介入下,官员俸禄激增、军饷激增、政治军事改革都与史书上记载别无二致,但唯独史书上的西北频繁,被李弘经过四年多的时间治理,如今却稳如泰山。
李治如今的心思都是在如何继承先帝遗志,如何能够御驾亲征辽东一事儿上,对于李弘在洛阳折腾含嘉仓,换了王师顺启用布衣司马林为漕运使的事情漠不关心。
随着天气变得更加暖和,洛阳城洛水边上的柳树开始渐渐抽出新芽时,西南方向的叛乱也没有让李治变得重视起来,反而是人在洛阳,却不干皇帝该干的事情,天天领着刘仁轨几人,在他书房里研究辽东战事。
对于西南叛乱一事儿,自然而然的是由李弘来处理了,兵部尚书任雅相向李弘谏言,如今兵部募兵制改革颇见成效,不如派人领改制后的新军前往姚州镇压。
但此谏言却被李弘拒绝了,新军虽然改制颇具成效,但其训练向来是以平原、以及云中等地的地形为主,如果进入姚州的山地地形,恐怕到时候非但捞不到好处,反而会给兵部继续深入改革府兵为募兵带来阻力。
尚书省的议事厅内,李弘微微皱着眉头,姚州叛乱一事儿看似简单,但里面跟这段时间狄仁杰查黎阳仓亏空一案是不是有关联呢?
花孟跟猎豹给自己的密信可是提了,如今陆立素有意联络其他州、道、府的官员,打算借着朝廷广开言路的决策,准备联名弹劾李上金,打算把李上金赶出益州。
梁州、益州可是都距姚州不算很远啊,虽然都是西南山地,但不排除这些人会怂恿姚州蛮民暴乱,以此来转移朝廷的注意力,迫使狄仁杰继续把黎阳仓的案子查下去。
“既然要玩儿,那么就玩儿大点吧,龙爹一心一意要御驾亲征辽东,那么自己就不能让龙爹分心其他事情不是!”看着桌面上的简易地形图,李弘嘴里念念有词,却没有谁能够听的清楚他在说什么。
“兵部下发文书,命太子左卫无法无天率领铁浮屠前往姚州镇压叛乱,另:益州、梁州、银州等地府兵全部召集,由……”李弘看着议事厅的兵部官员,这个时候他发现,想选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前往益州等地集结府兵还挺不容易的。
来回扫视了挤眼议事厅的众人,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着,虽然史书上曾经记载过姚州叛乱,但当时谁是将领自己哪知道去?而且这些记忆也都很模糊,只是有个印象而已。
“左侍郎令狐智周,就你了,任命你为姚州道行军总管,太子左卫无法无天也由你率领,立刻前往益州等地集结府兵,镇压叛乱。顺带着嘛……如果有机会,去摸摸六诏的底细,看看他们如今在吐蕃安定之后,是不是还很老实。”李弘指了指左边的兵部左侍郎令狐智周说道。
令狐家在大唐不同于五姓七家那么高调张扬,更像是一个隐形豪门,其与皇室之间密切的关系,让人对令狐家充满了敬重。
而且加上令狐家向来低调行事,也从不与其他勋贵豪门主动交好,对于主动找他们交好的世家,他们也一直秉承着以皇室意志为主导的原则,所以令狐家在大唐,绝对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神秘豪门。
“是,大人,下官这就准备启程。”令狐智周三十来岁,这个兵部侍郎一直被人以为是靠着家族与皇室密切的关系得来的。
而且令狐智周甚至在李弘被任命为尚书令后,还曾主动找他想辞去其兵部左侍郎的职位,但被李弘当场便拒绝了。
令狐智周跟他的家族一样低调不惹人瞩目,但其能征善战的沙场才华,依然是其让李弘看中的原因,加上他对于募兵的改革一直都是持支持的观点,在这个时候,李弘是更不可能任由他辞职了。
今日点他的将,也有让他为自己正名的意思,加上无法无天跟在安西磨砺了好几年,如今控制在人数为五千人的铁浮屠,想来镇压一场暴乱,已经是绰绰有余,大材小用了。
就是兵部尚书任雅相也觉得,这尚书令大人是不是有点儿过于看中那些叛乱了?他们都是草草成军,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而言,尚书令大人如此兴师动众,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但所有人却没人敢去质问,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尚书令大人还打着其他算盘呢?除了探探那六诏的虚实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目的?
第371章 人嫌狗厌
无论是哪一个时代,哪怕是上古石器时代,对居于高位的人来说,往往不会为具体的哪一件事情而感到棘手。
在他们的日常处理政务中,让他们为难的,往往是对未知事物发展的决策的对与错,让他们头疼的也就是,一个决策被他们拍板以后,在未来执行的日子里,通过实践后,证明他们的决策到底对不对,也是证明他们到底适不适合作为一个高官的唯一标准。
无论是皇帝陛下还是太子殿下,或者是中书、门下的长官、六部、九寺的负责人,往往都要承担这样的风险跟压力,每一项决策的作出,也代表着实践会来给他们一个答案。
如果决策对上几次,那么这个官员就是值得朝廷大力培养的,仕途也就宽广了很多。
但如果每每做的决策,都是与事物发展的方向相反,被事物的发展把脸打的啪啪响,那么这个人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这也是为何包括初唐四杰在内,甚至往后的真李白、杜甫等诗坛大家,在文化上的造诣让其他人难望其项背,但在为官一道上,却没有做出令人信服政绩的原因。
而李弘能够在大唐一直顺风顺水,则就是抓住了他九转十世这个大腿,对于大事件的了如指掌,才是让他身处东宫太子之位能够游刃有余的原因。
就像是两个人同时考试,人家真的是靠实力考试,而他却是在相同的规则场合下,用的是开卷考试。
如此一来,就算是想要被人超过都很难,而且他人还没办法抓住他作弊的把柄,就算是他告诉别人他作弊,估计别人也不会信。
所以,在他拍板定了平定西南姚州的决策后,兵部等人也只能是听之任之,无法反驳。
毕竟,太子殿下无论是掌管户部、还是任安西大都护、或者是京兆府尹,在其位上做的每一个决策,事后都证明了太子殿下的决策是英明正确的。
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通过这种作弊来完成的,为人处世、接人待物等等,就需要靠你自身的人格魅力了,这也是为何李弘自从当了太子后,就一直与高官勋贵、豪门世家做对,到了现在,甚至与皇亲国戚都没有一家熟络的原因。
情商的高下对于一个执政者来讲,甚至在有些时候比其能力还要重要,所以,李弘在处置黎阳仓一事儿,便采取了所谓的鸵鸟政策,不再把自己放在了争端的最前头,开始在整个朝堂之上学着掌控他人,真正的玩起了政治谋略。
中书起旨、门下发旨,尚书省开始具体实施,令狐智周在三天后便走马上任,领着令狐家的部曲便开始前往益州集结兵力。
如今大唐对于豪门世家的部曲控制极为严格,部曲作为豪门世家的私人武装,与家臣相比较而言,除了地位更加低下、形同奴隶外,其他并无差别。
清闲了三天的某人这几日在东宫,要么就是跟白纯下下象棋,或者就是拿扬武、连铁两人练练手,但每天一早的锻炼李弘却是日复一日的坚持了下来,甚至那常年的冷水澡,也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自武媚知道李弘的洗冷水澡的特殊癖好后,气的在贞观殿手指都发抖,但看着人家乐在其中的样子,也没办法劝阻,只是偶尔见面时,拿着鸡毛掸子捅捅他,让他注意身体,别有当太子的福分,没当皇帝的命。
虽然后面两句没有说的那么直白,但在李治看来,皇后这话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其中好像还有嫌弃自己身子骨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