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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之辈,不足挂齿。”文丑右臂微微抬起,长刀朝前一扬,刀尖直指对面的周泰,“本将军乃河北上将,一刀便可取汝首级。”
“不过是曹操的手下败将尔,汝何不随那张郃、高览一并降了曹操,如今还为袁家父子征战,莫非想早日奔赴黄泉?”
“逆贼焉敢辱吾。”文丑面色猛地涨红,长刀一摆,双腿一夹座下马腹,战马吃痛之下,扬起四蹄朝着对面扑去,“看刀。”
“文丑受死。”同一时间,周泰也是夹了下座下马腹,战马扬起四蹄,载动马背上他的疾驰而出,两人在马上一瞬便交战在一处,两杆长刀撞击到一处,各自分开,两马却未曾分开,竟是各自在原地踱步,而马背上的两员大将已厮杀在一起。
“铛”周泰虎口一阵酸麻,满脸凝重,挥刀之后立即回收,耳边、眼前,破空袭来的刀身斩破劲风,在空中呼呼作响。
反观对面,文丑面色涨红,嘴里憋着一口气,长刀连连抢攻,却是欲在两军阵前崭露头角。
三十合,五十合……逐渐地,文丑开始喘气,开始大口喘息,他心中有些惊骇,眼前这黑厮竟有如此武艺,那为何在江东军中,只任一水师都督?
城头上,蒋钦凝视着文丑这一万铁骑,嘴里小声嘀咕着:“这袁本初霸占河北十载以来,家底倒也充裕,未曾想经历官渡大败后,如此之快,便能又重新组建一支万人精骑。”
“可惜,倘若此一路铁骑能为吾军所用该多好。”
“都督,八十合矣。”在他身侧的军士低声提醒道。
蒋钦回过神来,朝着城外看去,“文丑不愧河北上将,吾弟周泰,便是在吾江东军中,武艺仅在赵、太史、吴、黄、甘诸位将军之下,未曾想,他竟然能够吾弟不分上下。”
“都督,此战吾军意在震慑城外敌军,吾军水师皆是皮甲,怕是难以和城外精骑交锋。”
“一百二十合,立即鸣金收兵。”
“喏。”
城外,周泰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刀,他后力已有几分不济,喘气的速度也比对面的文丑快了几分。
“铛”文丑长刀贴着他的刀柄划过,将其长刀挑起的刹那,翻转刀身,凭借着腰力,一刀斩向他的脖间。
“唰”,周泰朝后一仰,立即躲开这一刀,探手一抓,长刀在手,双臂猛地高举,一刀顺势猛劈。
“铛”一声巨响,文丑咬紧牙关,双臂略微弯曲,死死撑住周泰这全力的一刀。
也正在此时,城内突然传来了“铛铛铛”的鸣金声。
第四百一十章 青州的百里狼烟
“唰”,周泰收刀,勒马转身回走。
文丑面色涨红,“还未分胜负,周泰,汝这黑厮便胆怯了不成?”
“吾家兄长鸣金,汝与吾来日再战不迟。”周泰为人憨厚爽直,哪里有城府,想到啥也就随口答道。
“攻城。”文丑却不敢罢休,长刀一扬,几十步外的铁骑纷纷扬起手中兵刃朝着城门杀来。
“放箭,投石发射。”城头上,蒋钦猛地退后一步,身前,一两千弓箭手分作两排上前,纷纷将长弓拉满月,朝着城外射去。
身后的城门楼顶上,伴随着一阵弓弦声响起,无数黑影同时出现在上空。
“咻咻咻”迎面杀来的袁军铁骑在城外倒了一排,随后便有无数巨石砸落,文丑被逼无奈,只得挥刀劈碎一块巨石,下令撤军。
原地留下数十具尸体和马匹,他满脸寒霜地站在一百五十步外看着城头。
“可恶,这江东水师二将,竟是如此棘手。”
“将军,吾军该如何行事?”
“拖,等其余几郡兵马赶至,某便发兵攻城。”
文丑勒马率军退出一里外,正下令全军就地歇息,突然得到北地战报,“报……禀报文将军,曹操命泰山太守吕虔率军五千攻打济南国。”
文丑面色微惊,“他曹操疯了不成?焉敢此时攻吾济南国?莫非不怕长公子立即撤军回援,与刘奇联手攻他曹孟德?”
“文将军,吾军当立即回援,并敦促王门等部即刻挥师回救,当固守北地数郡,待刺史率军回援之后再言其他。”
文丑重重颔首,“为今之计,亦只能如此尔。”
不多时,哨骑便回报即墨城内二将,“禀报二位都督,文丑撤兵三十里外,往济南国而去。”
蒋钦二人对视一眼,前者一手抚须,“派出战马再探,或许此乃文丑诱敌之计。”
半日之后,战马再次回返,“回禀二位都督,文丑已率军撤出北海郡内。”
“幼平,汝领一万兵马先行,直取剧县。”
“兄长意欲何往?”
“吾率军随后便至,吾且命后队将粮草辎重,攻城器械一并运上来,他文丑退,那吾军便趁势追击。”
“喏。”
“此外,立即派快船沿海南下,将此处战报呈至徐州大营。”
“喏。”
——
也就在蒋钦周泰攻下东莱郡,进占北海郡之际,袁谭大营刚撤至开阳,江东数万大军便直扑即丘。
五月初,泰山兵别部司马孙观于山道被袁军伏击,麾下三千劲卒被团团围住,孙观被袁谭麾下大将汪昭一刀劈落下马,重伤垂死之际,被一众伤兵掩护着后撤。
袁军掩后追杀,于五里外遭遇陈宫北上大军。
一个时辰之后,一万袁军溃散,臧霸提着汪昭的脑袋行至大营前怒骂一阵,被岑壁、彭安二将麾下一万铁骑杀退。
五月初十,袁谭集结近五万主力大军于开阳城外阔野与徐州兵交战。
徐州一方臧霸率泰山兵七千、张辽所部徐州兵两万,高顺所部陷阵营三千,屯田之兵六千,总计三万六千人出战。
鏖战数个时辰,众军杀乱,徐州命太史慈、张承引兵杀至,三千重骑自侧翼杀出,拦腰击溃岑壁、彭安二将统帅的铁骑,彭安被太史慈一枪挑落下马,岑壁正欲后撤,却被统帅轻骑而至的张承从身后一枪捅下战马。
溃败,伴随着郭图护持着袁谭后撤之际便开始了。
兵败如山倒,援军五万大军,还有近七万民夫,如同那不远处沙滩上的海浪,陈宫下令,众军随后掩杀,一路从开阳杀到莒县,再从莒县败退到东莞,沿途百余里,太史慈在率军杀出二十里后便收兵了,他麾下的重骑人马皆披重甲,早已跑不动路。
臧霸乐滋滋地带着吴敦攻下莒县,便下令张榜安民,不再追击,张辽命陆儁后营兵马沿岸攻陷各处哨塔残兵,收拢俘虏,自己北上取东武诸县。
反观高顺,则是留在了开阳清点缴获的马匹、军械、粮草。
“伯平,吾军一路掩杀上百里,这百里的海岸上,可随处可见袁军搭建的烽火台。”
“不过是一些哨塔尔,充其量也就释放狼烟示警,每一座哨塔也就二三人驻守,刺史何必在意?”
“伯平素来稳健,何故如此轻视这些烽火台?汝可知晓,若无这些烽火台,这沿岸数百兵卒镇守海岸,吾军早已从海岸登陆,轻取琅琊国。”
“狼烟只可示警,而北地诸侯并无水师,即便数载之后他们也无力与吾军在这茫茫大海上争锋。”
陈宫一手抚须,“今日一战,击溃袁谭,他所率残部,当走盖县北上齐国,伯平以为,吾军是否追击?”
“吾军已取琅琊国,东莱、北海二地可顺势取之,而曹操在泰山郡还布有重兵,他袁谭只怕难以安然通过泰山罢。”
陈宫眯着眼,“可若是吾军将袁谭推给曹军,而曹军亦识破此计,不杀袁谭,放其北归,当如何?”
高顺沉默顷刻,“刺史可知荆州牧刘琦之事?”
陈宫顿时哈哈大笑,“兄弟阋墙,擒袁谭而借其名义,为日后攻取河北之地先据大义,伯平与吾徐州诸公多想一般无二,但主公之意,却并非如此。”
“主公之意为何?”高顺如今虽然还心心念念着温侯,但吴王刘奇毕竟是温侯之婿,他誓死守护的温侯长女吕玲绮,如今已即将临盆,若是能诞下一子,他高顺、臧霸、张辽、陈宫等徐州一系的文武,只怕也会多些心思,力保自家少主地位恩宠不失。
“尽取青州之地,袁谭若曹操不杀,吾军亦可杀得,日后攻取河北之时,自当另说。”
高顺瞳孔微微收缩,“主公这是要先取中原之地矣。”
陈宫笑了笑,抬脚走在松软的沙滩上,并未回答,而是指着几十步外的一处哨塔,指着那寥寥升起,盘旋着消失在劲风中的烟雾,“伯平,汝以为,汝吾献上这百里狼烟,可否为小公子贺?”
高顺愣了愣,随后脸上挤出几分微笑:“兴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