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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夏侯渊已经率队杀进杀进吾军后阵,朱将军所部已经抵挡不住了。”
太史慈凝视着前方的情形,“不能等了,全军听令,两千轻骑压阵,三千骁骑营,随本将军斩将夺旗。”
“斩将夺旗。”身后,雷鸣般的呐喊声一并响起,数千马蹄呼啸着冲下山坡,朝着几里外的山谷杀去。
远处,朱治已经摆脱了曹休和曹真,却见夏侯渊杀来,后军的朴刀营军阵顿时阵脚大乱,夏侯渊勇猛无敌,手中长刀连劈,一扫一大片,不多时便杀至近前。
“哧”,不过十余合,朱治肩上便挨了一刀,他和曹真曹休二将鏖战一百余合不分胜负,如今全盛而来的夏侯渊,他又岂是敌手。
“将军快走。”一名亲卫将落马的他护佑着,朴刀手纷纷死命上前抵挡。
也就在此时,远处地动山摇的声响传来,夏侯渊在陆续砍翻十余名朴刀手后面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去,立即勒马挥刀朝回冲杀。
“快,于谷口前列阵,准备迎敌。”从身后突然杀出的敌骑,夏侯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太史慈的骁骑营。
只是这一次不同,当太史慈率队冲进谷口,两只铁骑冲撞到一处,夏侯渊直接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如同收割稻草一般的长刀,这些军士手中竟然都从骑枪改成了长刀,而且还是锋利无比的朴刀,而且,他们身上的甲胄,为何己方军士的刀枪斧钺纷纷落到他们身上也不见有一骑落马?
“重骑,上一次分明还……”夏侯渊心中一阵惊惧,若是上一次遭遇战太史慈麾下有这三千重骑,他所部万骑只怕早已全军覆没。
一万对三千,那一战,他败得很惨,几乎是为将者的耻辱,如今却是五千对六千,而且还有三千重骑。
战场形势几乎是一面倒,狭窄的谷口,足以容纳四名重骑兵并排冲杀,几乎退无可退的谷内地形,在重骑兵踏着血泥而来之际,夏侯渊所部骑兵便节节败退。
“给吾顶住,顶住。”夏侯渊手持长刀,连续将三名骑兵劈下战马,随后,一刀重重地劈在了他的肩上。
“啊……”夏侯渊爆喝一声,右手单臂挥刀,竟是直接劈下了这名军士的头颅。
接踵而至的是数杆长刀,他没有空隙可以闪烁,身侧的重骑呼啸着掠过,自己的亲卫和麾下骑兵,一触即溃,他此刻若是转身回头看去,他已经深陷铁甲洪流之中了,他如同一把尖刀被江东重骑团团包围在内。
若是从北面看来,他便如一块顽石,扎在江东铁骑冲杀的洪流之中挣扎。
“哧”,短短半个时辰,夏侯渊没有听到身后任何驰援的声响,他仍然在厮杀,四周十丈方圆已经陆续倒下了六七十具重甲骑兵的尸体,他浑身是血,肩甲碎裂,一道刀痕从他左肩划拉下来,直到右腹,狰狞的内衫和染红的伤口,让他疼得咬牙切齿,这一身甲胄早已破烂不堪,但他仍然要战。
前方,传来一阵战马长嘶,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白马银枪,那银甲之中包裹着的一双嗜血的眼神。
而夏侯渊看到来将之际,双眼瞬间裹上一层血红之色,“太史慈,来战。”
“夏侯渊,受死。”太史慈鼓足全身气力,策马而来之际,双手持枪朝前送出,他明知道此刻夏侯渊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谁比他这位骁骑营三千重甲骑兵的统帅更深知这一批精锻重甲的坚韧性,一具甲胄放在案上,他这等武将持刃可破,三层甲胄,他需爆发最强气力,五层甲胄,即便是他也无可奈何,当然,也没有人能够穿戴上这一二百斤的五层甲胄。
而夏侯渊,却是和数百精骑交手,生生斩了六七十骑,在太史慈接近的同时,又有十余骑倒在了他的面前。
“锵”一道银色的闪电,从谷外而至,一枪崩开夏侯渊手中的长刀刀面,一枪伴随着尖啸扎进血肉里,一枪穿透他的喉咙,一枪让夏侯渊永远闭上了嘴。
“噗……”大口鲜血从夏侯渊嘴里喷出来,他一脸不甘地瞪着太史慈,他没想到,戎马一生,今日竟然会死于此处。
第三百九十一章 见曹卸甲
“夏侯将军?”
“快,抢回将军尸首。”
一众跟随夏侯渊多年的亲卫骑蜂拥上前,不顾一切地袭向太史慈。
太史慈手中长枪舞得滴水不漏,迎面杀来的骑卒就如同稻田里的麦穗,一个个被他持枪扎倒。
“将军,该退了。”不远处,曹休看了一眼已经重伤垂死,被一群亲卫护佑在身后的朱治,眼中有些愤恨,就差一点儿,太史慈若是晚来片刻,朱治必死无疑。
“将军,夏侯将军已阵亡,吾等若是不退,怕是为时晚矣。”曹真凝视着远处的战场,夏侯渊的亲卫前赴后继地上去送死,一是为了报答夏侯渊往日的恩情,二则也心知难逃一死,至于抢回夏侯渊的尸首,只怕是妄想。
他们只是希望护着夏侯渊的尸体,不被那些战马和卑贱的骑卒给侮辱了。
曹纯眼中饱含着热泪,“兄长此去,是为护佑吾等,传令,轻骑卸甲,渡河突围。”
“卸甲?”曹真和曹休面色大变,看着混乱无比的战场,此刻他们完全可以冲杀出去,只是谷口所在,有太史慈镇守,当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若是卸甲……
他虎豹骑成立至今,何曾卸甲过?把虎豹骑当做轻骑,那么昔日曹丞相呕心沥血筹建的虎豹骑岂不是就这么废了吗?
“卸甲。”曹纯带着亲卫冲出包围,于大河边上,率先翻身下马,将马背上的甲胄用腰间长剑劈散,翻身上马之际,身上的甲胄也都弃了,手持短剑策马朝着冰凉的河水冲去。
曹真、曹休都是有壮士断腕之心的决绝之辈,对视一眼,也都照做,身后数十名亲卫随行。
当他们冲过湍急的河水,回眸看去,对岸的荒地上,到处都是尸首,三千虎豹骑,除却还泡在水中的,站在看岸边浑身湿透的,其余两千八具尸首都倒在了对岸,还有此刻被团团包围在内的两千余骑,曹纯虎目含泪,看着远处尘烟滚滚,却是吕岱已经率军杀至。
“撤。”
“驾”
“驾”
两百骑各自驾驶着座下的战马,朝着远处掠去,太史慈回眸看了一眼曹纯那一面没有被水浸泡的将旗,瞳孔略微收缩,长枪指着前方,“本将军奉天子诏令征讨叛逆,尔等追随曹操,乃是收其蛊惑,尔等若愿下马归降,本将军可赦免尔等往日罪过。”
闻言,场中一众骑卒面上都有几分异色。
他们怕死,这周围站着的一批重甲骑卒,每人都包裹在庄重的铁甲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手掌,身后还有持着朴刀的军阵,远处席卷而来的尘烟,大队江东步卒即将赶到,他们除了殊死一搏,便只剩归降一途。
没有人愿意死,至少,归降江东军的将领没有一人被刘奇重罚,大多都是得到了重用。
如此赏罚分明之主,又是当今天下,唯一有封国的宗室王,他们面上犹豫,未曾有一人放下兵刃,却是看在昔日夏侯渊对麾下部众多有照应的缘故。
“吾等深受曹丞相大恩,受夏侯将军之德,焉能背弃。”军中,一名校尉突然扯着嗓子大喝。
话音刚落,一声弓弦声响从远处传来,他应声倒地。
太史慈闻声看去,却见那蹲坐在一块大石旁的朱治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
“尔等归降之后,不会随吾继续北进,此战之后,吾主吴王,不会继续北上,而是向北,去攻打那袁谭,尔等若愿降,便编入本将军麾下,随本将军一同北上,如何?”太史慈心中一动,眼前这善骑的近两千军士,若是就这么折损在他眼前,怕是他会心疼许久,可这些人都是曹操麾下的老卒,他阵斩了对方的主将,若是旁人,将这些人收编在身后,怕是平日里宿营之际,身旁都得站上一两千人方才能睡得安稳,可他是太史慈,江东众军武将之首,气度自然是有的。
“将士们,吾家中还有老母,今岁随江东军南迁往淮北,吾焉能不孝。”一名军士带着哭泣的声音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哀嚎大哭。
“将军,非是吾等不忠,却是吾等还需养家糊口。”又一名都伯带着数十骑翻身下马受降。
不多时,近两千骑全部跪倒在太史慈面前,这荒原之上,数千匹战马,还有着近两千俘虏,稍加整编,便可以为太史慈所部精骑增添三四成战力。
“嗒嗒嗒嗒……”远处,吕岱已经带着淮南营的兵马赶至近前,太史慈心中大石落定,这一战,终究是他们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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