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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骂后,曹操仍然没有挪步,瘫坐在桌角边上,直到天明后,陆续有人登门拜访,那正在与他幼子侍读的幼童披着丧服走进屋内,他热泪盈眶地抱起这孩童,将他搂在怀里,仍旧坐在原地。
每当有人入内吊唁,都须得拜一拜家人,他曹操,便是郭氏中人。
——
蜀南密林,天气转凉,寒冬腊月之后,大地已经回暖,随处可见的新叶,让诸葛南行虽是身体疲惫,兴致倒也不错。
这一日,他掀开窗帘,忽见天边一颗闪烁的星辰突如一道光束,划破天际,竟是离那北地帝王般的星辰远去……
“将星陨,这北地,又有何人能让老天悲戚。”诸葛亮心中幽幽一叹,放下窗帘,“幼常,命前军快些吧,且让吾用这些南蛮送他最后一程。”
车前的帘子略微掀起,露出一张小脸,“先生送何人一程?可是北地出了些变故?”
诸葛亮微微摇头,“无他,一故人尔。”
马谡闻言,面色一肃,朝着诸葛亮恭敬一辑,“还请先生节哀顺变。”
诸葛亮摆了摆手,便见马谡放下帘子,继续赶车。
马谡手中鞭子有节奏的落下,恍惚间,隐约听到身后的车厢内传来吊唁的诗歌,似乎……是先生曾讲过的颍川诗词。
南阳
下半夜,刘备辗转反侧,总觉得今日有大事发生,当他起夜如厕之际,屋外正有脚步声传来,在门边踱步,却又不敢惊扰。
刘备麻溜儿地提上裤腰带,凝声看向屋外的影子,“何事?”
“回……回禀主公,郭嘉于昨夜卒了。”
刘备闻言一惊,随后大笑,他取了衣裳猛地掀开房门,迎着屋外的寒风,几下穿好衣裳,“去议事堂,传军师与二将军、三将军。”
“喏。”
据吴卫南下的密报记载,刘备这一日在府内相邀司马懿、关羽、张飞等人,相谈甚欢,待到天明议事尚未酒醒。
第二日,他又寻着一件喜事,设宴款待府中群臣。
——
荆州,襄阳。
刘奇得到消息已是快到晌午,他拿着手上的密信,一言不发地递给戴良。
后者浑身微颤,他凝神看了一眼刘奇,“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尔。”
刘奇微微颔首,“传令罢,工匠坊加急改制的雪车即刻送往淮北之地,命各路兵马撤回预定之地驻守。”
“喏。”
“对了,去信各地,再命人上表天子,表其忠义。”
“喏。”
“那襄阳城北的铜钟,再命人去敲四千二百响罢。”
戴良微微一愣,他只闻天子驾崩三万响,何时听过这四千二百响?
当他抬脚行至北门,正巧遇到清晨便从军中大营而归的吕蒙,“见过司马。”
“长史何往?”吕蒙略微惊讶,戴良乃是吴王近臣,他何时这么早便出门?莫非有大事发生?
“昨夜郭奉孝卒了,吴王命吾传令北城门,命军士将那铜钟敲上四千二百响。”
说着,戴良靠近一步吕蒙,“吕司马可知,主公此举,有何深意?”
吕蒙思忖顷刻,笑着摇了摇头。
“长史,主公可趁此良机下令淮北大军北上?”
“未曾,主公只是命大军趁北地还未完全解冻之前,将百姓尽快迁往靠近淮河之地。”
吕蒙微微颔首,朝着戴良一辑,“失陪。”
戴良回礼一辑,目送吕蒙带着十几轻骑径直远去。
他登上城门楼,迎面遇到一名儒雅的青年。
“无邪为何在此处?”
“叔父。”是玉朝他恭敬一辑,“却是为勘察城上缺补墙面,准备随后一月命工匠再复修补。”
“此事吩咐下面便是,汝乃南郡郡丞,焉能为此事操劳?”
“叔父,吾在方山书院之时,几位山长便曾教导吾等,凡事当躬身而行,才能事事如意。”
戴良沉默顷刻,朝他一辑,“受教矣。”
“当不得叔父大礼。”
“汝受三位山长之教,吾受汝口之教,当得一礼。”
言罢,戴良便带着他在城墙上走动,戴良换来军士,敲响了城头上的铜钟。
“叔父,汝可知主公为何命军士敲四千二百响?”
戴良微微一愣,“莫非贤侄竟知?”
“叔父啊,那天子驾崩三万响,臣子驾崩从未有过敲钟之事,不过吾却记得三公俸禄乃是一载四千二百石。”
戴良恍然大悟,“主公竟是如此看重此人,竟以三公之礼为其悼念。”
他长叹几声,“为臣子者,若能得天下之人惦记如斯,亦死而无憾矣。”
当他匆匆回到府内,刘奇已带着侍从离去,他帮着整理长案时,正巧看到案上用精致的隶书写着一句诗:“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第三百八十章 南迁移民
“主公。”戴良找到刘奇是在襄阳书院内,刘奇回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将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在先生停下授讲后,他才缓缓退出门外。
“何事?”
“回禀主公,北边天气转暖,冰雪已经开始融化,雪车的用处会越来越小。”
“北地曹操游骑可有动静?”
“回禀主公,徐州任成国一线以张郃统帅八千精骑对吾军虎视眈眈,而高览已接管任成国镇守之职。”
“此外,夏侯渊引兵一万至梁国,曹纯的虎豹骑也秘密调动到济阴郡东南一线,曹操这是准备三路兵进。”
刘奇瞳孔微微收缩,“袁谭如何?”
“回禀主公,袁谭自即丘出兵东海,现于郯县屯驻三万青州兵,随时准备南下。”
刘奇带着他穿过庭院,来到马车内,压低声音,“袁谭之兵几万?”
戴良的思绪随着马车车轮驶动陷入沉默,“此前官渡之战时,袁绍兵当在二十万之众,可正面为曹操所斩、俘虏之兵不过十万,袁谭之兵若征伐县兵、郡兵,当在五万之数。”
“也就是说,除留守其余几郡之兵,袁谭是倾全力举兵南下。”
“主公,袁绍亦缺钱粮尔。”
刘奇背靠着身后的软座大笑,“袁绍数月之间招募训练新卒近十万之众,北地之民经官渡之战后,不知死伤多少,可这等新卒,却派不上用场,徐州乃四战之地,曹操想得徐州,缴获商贾大户钱粮,他原本易尔。”
“至于袁谭?亦有私心作祟,他想与袁尚争锋,便需借徐州、曹操之力。”
“主公,当真要先击最弱一路?”戴良面上还有些迟疑之色,毕竟袁谭也不是软柿子,更何况袁绍魏王,若想折其一子,怕是千难万难。
刘奇双手安放于膝上,一只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昨日公台传讯,汝可见之?”
闻此,戴良满脸复杂,“陈刺史呈上徐州众将请愿书,便是为与曹操、袁谭死战尔。”
“一为牵制兵力,二为保住徐州这一富硕之地,汝以为如何?”
戴良微微摇头,“此非上策尔。”
“那便命陈宫前往寿春,孤即刻动身东进,命臧霸率军撤入彭城国,命张辽于东海郡且战且退。”
“主公,蒋钦将军已于郁洲山岛招募水军新卒一万余众,陈戈岛上,倘若东海郡有失……”
“命张辽且战且退,一月之内,不得失守东海。”刘奇横眉看了一眼戴良,后者拱手应下,立即蹲坐在马车上,在车上记下这些话来。
“喏。”
“子义铁骑可至沛国?”
“主公,吾军三千精骑已尽皆抵达沛国相县。”
“命其南下,退至铚县。”
“再命徐元直,集中淮北数万大军,兵进沛国之地。”
戴良面色微惊,“主公这是要围剿虎豹骑?”
“非也,不过是请君入瓮尔。”
“那汝南之地,莫非吾军要弃守尔?”
“孤有朱治率水师战船巡视淮河,他刘备胆敢渡河攻吾汝阴,便命朱治已水师战船断他粮道,再命荆州吕蒙即刻出兵南阳。”
“喏。”
陆子峥合上眼,静静地听着车内戴良提笔写落在纸上的轻微动静。
马车抵达刺史府,刘奇带着戴良一路跨进几道门槛。
“叔鸾,北地南迁之城坚壁清野做得如何?”
“主公,虽是开春之前将这些百姓南迁,可如此以来,中原之地,所有百姓的土地全部无主,他们迁往淮北之后,耕地怕是供应不足。”
“淮北供应不足,那淮南、江东总有罢。”
“主公,吴卫潜藏于南迁百姓之中的探子汇报,这些百姓对主公之策多有怨言尔。”说完这句话,戴良站在堂内,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都有何怨言,且说说?”
“主公,陈国之民早因陈王与国相为袁术派人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