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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城内城外封锁严密,皆有重兵把守,江东军如何遣使来吾府中?”
张松抬手一辑,“主公,吾早年游历荆州之时,与荆襄马氏长子马顺交好,此人如今已官拜将军府东曹掾,倘若主公愿意,松愿派人往城外传递书信。”
下车入府,张鲁心中一直踌躇,这汉中之地,被他视作禁脔,如今就此抛弃,还真是心有不舍。
可方才城墙马道上的危险,他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汝且为吾传递书信吧,此城吾经营多年,应当可守个十天半月,到时汝那书信也可由人趁夜从城外翻山越岭,传入荆州。”
“喏。”张松笑着退了下去,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回府之后,陆续几日都和马顺于府中开宴畅饮,言谈尽欢。
这几日江东军虽未大张旗鼓地打进城内,但每日必有十余次攻上城头,每日里,那落到城墙上的石弹,几乎可以给城墙扑上一层地基,每日从城墙上被抬下来的军士,更是惨不忍睹,磨盘大小的石弹,落到身上,那还能有全尸吗?
到第七日,杨松略微打听便知晓己方守城之兵已经伤亡过四千人,而城外伤亡也在三千人左右,只是,江东军家大业大,根本不会伤筋动骨,而城内的守军比攻城一方死伤更为惨重,他的胞弟杨柏却是因此挨了好几顿臭骂。
杨松这日被传唤入府,依他猜想,张鲁定然是熬不住了。
熬不住又当如何?自然是求和,正好他手上便有一张王牌,马顺。
他如今已和马顺称兄道弟,就差涿郡桃园结义的那一出了。他走入太守府,神情飘飘然,全然想着自己日后在江东游山玩水,执掌一郡的情形。
当他迈步入堂,堂内却已有交谈声,位居右下座的,竟是多出一道陌生的身影。
“贵使远道而来,可是携带乌程侯结盟之谊?”
“正是。”
“何时出兵?吾汉中如今已危在旦夕,吾知乌程侯与刘奇有龌龊,刘奇无故欲夺我汉中之土,亦是吾之仇敌,今贵使愿代乌程侯与吾汉中为盟,吾两家必是皆大欢喜。”
“回禀太守,吾启程前来之时,我家主公已命关中诸路人马杀来,驰援汉中之将为镇西将军马腾长子马孟起。”
张鲁面色微惊,“可是号称西凉之锦的马超将军?”
“正是。”
“乌程侯情谊之重,鲁不胜感激,待汝吾两家击退江东大军之后,吾必献厚礼答谢乌程侯。”
“太守甚厚,吾主闻此必心悦感激。”
“哈哈,来,吾敬两家联盟之谊。”
“敬太守。”
杨松浑浑噩噩地走进堂内,施了礼后自行落座到左侧,便听张鲁开口。
“这位乃是司隶校尉府从事弘咨,此乃吾汉中郡丞杨松。”
二人起身各自一礼,算是见过。
“久闻郡丞大名,今日有缘一见,当真幸甚。”
“听闻弘从事乃乌程侯姊婿,未曾想,今日长安来使竟是汝弘从事。”说着,杨松朝张鲁郑重一辑,“主公,可见乌程侯待吾汉中结盟之事极为重视。”
张鲁放声大笑,“哈哈……贵使情谊之重,来,吾再敬汝一樽。”
“太守请。”弘咨未觉有它,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相陪甚欢,张鲁还命杨松将此人送往驿馆,他则浑浑噩噩地回返家中。
当他黑着脸走进马顺房中,立即小心翼翼地掩上房门。
“伯常,大事不要矣。”
“郡丞何事如此惊慌?”马顺微微一愣,今早杨松出府之前不还拍着胸脯担保此次被张鲁传召必是愿意归降江东,这怎么突然就大事不好了?
“那长安孙权姊婿弘咨,已夜入吾汉中,现就居住在驿馆,吾主已接纳孙权之见,愿与其结盟,弘咨启程之际,那马超便已率西凉铁骑随后赶来,算算脚程,只怕也快到矣。”
马顺猛地站起身来,“此言当真?”
杨松摊开双手,“事关重大,吾如何瞒汝。”说着杨松迈步出门,“吾且去为汝打点一番,汝趁马超未至,尽早出城罢,为兄收汝金钱尽数退回,吾有负于汝,日后倘若再见……汝吾亦是沙场对决之敌矣。”
杨松背对着马顺远去,马顺被房中烛火照射的脸阴沉如水,“好一个孙仲谋,好一个弘咨,汝尚在长安传书结盟,吾尚可不多加理会,汝今日分明要闯入汉中这是非之地,也罢,这可是汝自己送上门来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今日,吾效班定远矣
距离杨松府邸不过数百步外的一座宅院之内,当马顺踏入此地,闻风而来的十二名浑身笼罩在斗篷之中的壮汉各自起身,“汉中吴卫,拜见东曹掾。”
“今日之事,尔等也已知晓,马某举族上下皆随荆襄交付吴王,马某得吴王看重,奉命出使汉中,倘若大事不成,让张鲁与孙权结盟,汉中之战,必成吾江东大患。”他朝着在列的十二人郑重一辑,“吾闻那驿馆就在长街之上,镇守驿馆兵卒不过数十人,尔等既是吴卫精锐,可敢随吾攻入此地,擒杀长安来使弘咨?”
“东曹掾敢为吴王舍命一搏,吾等敢不从命尔。”
是夜,一行人奔走在无人的长街之上,躲过巡逻的一队军士之后,便摸到了驿馆后院的院墙之外。
“嗒”当两名吴卫架着梯子在墙上安稳,一行人便爬着院墙,鱼贯窜入驿馆的花园。
“哧”刀锋划过脖子,在出手的刹那吴卫们便捂住了巡逻的军士口鼻。
将两具尸体拖入花园内,一行人蹲在竹林里,“东曹掾,今夜警戒的军士不少,吾等杀入府内,只怕出不去了。”
马顺凝视着府内不断晃动的身影,“无妨,先杀弘咨,只要杀了他,张鲁便投鼠忌器,不敢动吾等。”
“喏。”
闻言,十几道身影一同扑向后宅的院门。
“有刺客。”
镇守院门的军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长喝,便被冲到近前的吴卫出刀取了首级。
踏入后宅,马顺一眼便看到了被十几名护卫护在中央的弘咨,他缓缓抽出鞘中长剑,“杀。”
“铛铛铛”一拥而上,吴卫的弯刀出手很快,而且每一人都是擅长搏杀的猛士,只是此行保护弘咨的都是体型壮硕的西凉壮汉,那为首一人,更是手持着一把短刀,生生几个照面便砍翻一名吴卫。
“结圆阵,保护从事,他们只有十余人,莫要自乱阵脚。”
马顺见攻击不顺,直接掀起长袖,露出手臂上的臂弩,“别纠缠,用短弩。”
“喏。”
也就是十余人纷纷取出短弩的时候,外院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无数举着火把的军士闻风赶来。
“放箭。”
“嗖嗖嗖”随行没有携带盾牌的护卫们应声倒下一排,马顺抬脚上前,一剑挡下这名西凉壮汉。
“贼子好大的气力,可敢通名?”马顺面色铁青地瞪着眼前这人。
“吾乃西凉韩刺史帐下偏将军程银。”
马顺面上露出几分恍然,嘴上却道:“堂堂西凉猛虎竟愿为孙权小儿犬马,当真是自甘堕落。”
“贼子焉敢辱吾家主公。”程银面色大变,手中挥舞的短刀越发用力。
“铛”马顺被他一刀逼退,手臂发麻,此刻已无一战之力。
眼看着程银狰狞的嘶吼和高举的短刀就要落到他身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弘从事。”程银面色惨白,猛地转身之际,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弘咨。
“贼子受死。”程银勃然大怒,挥刀去救弘咨,却被两名吴卫死命拦住。
这时,院外的大批军士也闯入院内。
“快,保护长安贵使。”
“拿下刺客。”
“都给我住手。”当上百军士杀入院中,陆续看到四五名吴卫倒在血泊之中,马顺将长剑横于弘咨脖颈之上,将其架起身来,环视一眼四周吼道。
“江东吴卫的弯刀,吾不管汝是何人,何时潜入吾汉中城内,今日,若是汝放过弘从事,吾等还可饶恕汝,否则,今日汝等插翅难逃。”杨任一手按着腰间长剑踏入院内,他看了一眼被军士长枪押住肩膀的六名吴卫,目光落到挟持着弘咨的马顺脸上。
“此来,吾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马顺手腕猛地朝后一挥,锋利的剑刃直接抹过弘咨脖颈。
“哧”鲜血飞溅,院中一众军士瞪目结舌,眼睁睁地看着弘咨双眼瞪大,捂着脖子,随着马顺松手后,一脸不甘地倒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涌出,在他身下缓缓流淌开来。
“贼子受死。”程银几乎瞪目欲裂,他受命保护弘咨前来,如今弘咨身死,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