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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随戴良走入堂内,朝着上座的刘奇恭敬一辑,“吾等拜见主公。”
“入座吧。”刘奇微微抬手。
“喏。”众人各自落座堂下左右。
“徐庶急报,潘璋三日之内可攻下新汲,此处距许昌不过二十里,尔等以为,本侯即刻启程北上,前往许昌面见天子可好?”刘奇环视一眼堂下,此间列坐之人,皆是他心腹干臣。
堂中几人对视一眼,张昭朝着刘奇抬手一辑,“主公去见天子,无疑会受到赏赐,不知主公可为天子备下朝贡之礼。”
刘奇双眼一眯,“自然有的,江东特产之物,面食糕点,还有海中珍品。”
张昭低下头,“那秣陵别宫可有记入礼册?”
闻言,堂内几人俱是噤声,心中无比敬佩地看着张昭。
这句话,非主上近臣,非胸有大魄力之人,是不敢开口发问的。
话音刚落,堂内落针可闻,刘奇双眉一凝,目光落在张昭的身影上,“子布以为,当如何?”
“先主在时,便以天子名义,于秣陵修别宫,聚龙气,主公应当在礼册上添上行宫之时,主公与天子乃是宗室手足,但毕竟是臣子。”
言及于此,堂中几人都松了口气。
龙气,别宫,这些都是天子规格,刘奇虽位居骠骑大将军,吴侯,节制长江两岸四州之地,却仍旧是臣子。
他刘备以皇叔自诩,广纳贤良,得天下民心。刘奇善待宗室,又得荆襄扬州淮南三地士族拥戴,在张昭看来,当不能舍弃此前的仁德之名。
刘奇满脸凝重,“倘若天子愿随吾南来,北地曹操、孙权、袁绍、益州刘璋,怕会如昔日董卓之时,聚兵而来。”
张纮跟着起身,“孙权与吾江东地不接壤,益州赵韪近日已将起事,内乱尚未平息,且自顾不暇,袁绍官渡新败,除青州袁谭之外,无余力南下,至于曹操、刘备,此二人方才是吾江东心腹之患。”
是仪一手抚须,“主公呐,天子未免会随主公渡江南下。”
“哦?这是为何?”
是仪迎着四周注目的目光微微一笑,“昔日董卓挟持天子奔往长安,董卓死后,天子得良机回返洛阳,想来,天子若无外力挟持,心中仍是属意大汉龙脉之地。”
“况且,即便天子愿意南下,你刘奇愿意将他带回江东吗?”是仪心中还憋着一句话没有出口,堂内几人,却都已想到此间。
是仪顿了顿,再次开口:“刘备留两千精兵屯于许昌,便为此事。”
刘奇望着堂内房梁,“此次荆州之战后,若是孙曹罢兵,汝等以为,天下局势当如何?”
“联合伐吾江东。”一直安然坐于左下首的孙邵突然开口道。
“江州水道宽阔,当为吾江东水师所据,吾已传令蒯越,率军趁蜀中内乱之际,以助宗室缴贼名义,攻下巴郡。”
刘奇站起身,眼中露出几分精光,“今荆州战事不顺,本侯便亲往前线督战,此战,当赌上吾江东之兵,除交州屯驻之兵外,再从服徭役的山越之中抽调两万精锐,编入骁骑营,随本侯北上,驰援淮北。”
眼见堂下几人皆默不作声,顾雍动作很慢地从座上站起身来,朝着刘奇抬手一辑,“主公可是要率先掀起战事。”
刘奇微微摇头,“既然孙刘曹袁皆以吾江东为心腹大敌,何不先灭一部,他曹孟德既然与孙仲谋在交战,袁谭为陈公台所拒,那吾军便先取刘备。”
刘奇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卧龙凤雏,徐庶吕蒙,皆乃当世人杰,谁能压他们一筹?他们任意一人都能统帅十万雄兵作战,都能力挽狂澜,唯有他亲自前往。
围攻襄阳,攻坚城之策,何其愚蠢尔。
刘奇在荆州之战拖了三四月,便是为了秣陵工匠坊赶制复合弓和徐州刘晔督造连弩之事,如今既有所成,那便无需再拖。
第三百五十四章 赵韪起兵
十二月,当刘奇秘密北上之时,江州长街之上,两万披甲的东州兵已经持枪握刀,在劫头上整齐列阵。
“州牧刘璋,昏庸无能,今天下战乱,诸侯并起,他刘璋坐拥蜀中天险,麾下披甲十万,不思进取,听信谗言,欲谋害本将军,吾虽贫贱,但吾为他哄骗此来,诏令上有言,尔等东州兵乃是叛逆,倘若心有不忿,皆可除之。”
“可尔等当真是叛逆不成?”赵韪环视一眼长街上的一众军士。
“尔等是前刺史自三辅、自南阳收编而来,这些年随他征战,平定益州各地,南征北战,亦算立下赫赫战功,他为何不信任尔等?”
“沙沙沙”一场冬日的细雨席卷了长街,赵韪的声音在这种天气里,却显得更为悲壮。
“是因战功,自古功高盖主者,不得善终,而吾等不过是追随一庸碌之辈,他刘璋赏罚不明,听信谗言,算得明主乎?”
“今日,吾赵韪欲起兵攻进成都,将他刘季玉身侧的谄媚之辈,斩尽杀绝,到时,某赵韪自行谢罪于他面前,尔等大可不必理会与吾,不过在此之前,吾必为在列的诸位讨回公道。”
赵韪按着腰间长剑,大步走下府门,“今日愿随吾杀回成都者,且随吾而来。”
言罢,他于门前接过李异手中缰绳,翻身上马,朝着长街尽头奔去。
身前,大批军士主动让开一条道来,位于战马后方的军士纷纷转身,跟着赵韪行进。
“杀回成都,诛杀奸逆。”李异乘骑在战马上,跟着赵韪出城的同时,振臂高呼。
“杀回成都,诛杀奸逆。”庞乐心潮澎湃,两万东州兵,这可是昔日故太守刘焉帐下最精锐的兵马,此次起兵,当有七八成胜算矣。
五日,赵韪便靠着这些年东征西讨,追随刘璋立下的赫赫战功轻取犍为郡五十余处关卡,从起兵之时的两万东州兵,杀至蜀郡关门前,麾下已有三四万之众。
此刻,忧急不已的成都刺史府内,刘璋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走动。
“报……严颜将军遣快马来报,所部兵马已星夜赶回江州,只是……赵韪所部兵马脚程过快,怕是赶不及回援。”
“报……张任将军已率兵赶回城外大营。”
“报……中郎将吴懿将军派出前军哨骑已在十五里外发现赵韪大军,约有四万兵马。”
刘璋吓得面色苍白,“快,还……还有哪几路兵马回援?”
“报……禀报州牧,邓贤、泠苞、刘璝三位将军所部兵马已至城外大营。”
刘璋面上露出几分喜色,“甚好,快,为他们三人调拨粮草,传令下去,待击败赵韪之时,吾必不啬重赏。”
他环视一眼堂中众人,“子乔,汝以为,这几路援军可能击败赵韪?”
张松闻言起身,朝着刘璋抬手一辑,“主公,区区赵韪,不足为惧,几路兵马汇聚成都,如今城外大营已有四五万之兵,足以迎战赵韪而破之。”
“别驾此言虽是有理,可吾益州上下,如今人心惶惶,那赵韪过犍为之时,无数豪族士人景从,驻守各处关卡的军士纷纷倒戈,他起兵以杀入成都,诛杀奸逆为名,别驾可知,这奸逆之中,有何许人也?”堂下,素来刚正不阿的王累突然开口说道。
“当是吾等堂中在座之人罢。”堂下,黄权突然出声笑道。
刘璋跟着笑了笑,目光转向黄权,“公衡对此战可有何高见?”
“回禀主公,此战本当以严颜将军为将,此刻严将军却远在江州,赵韪来势汹汹,却为攻取成都之故,沿途并未携带过多军械粮草,大批辎重亦是抛弃,吾军当可出城与其一战。”
刘璋双眉微皱,“当以何人为将?”
“吾以为,张任将军,可堪大任。”
刘璋一手抚须,“张任治军不凡,但未免也太过年轻,不若以庞羲为将,如何?”
黄权叹了口气,“只怕庞羲非赵韪之敌也。”
“此言何解?”
“昔日赵韪东征西讨之时,庞羲便是其麾下小校。况且,庞羲为巴西太守,镇守关卡以防范张鲁,倘若擅动,怕是……”
刘璋叹了口气,“如此看来,却只能以张任为将。”
“主公若不安心,且让松为军师如何?”张松主动出列,朝着刘璋抬手一辑道。
刘璋顿时大喜,“如此,便有劳别驾矣。”
夜里,刘璋于城外大营面见赶来相救的诸路兵马。
“张任,汝暂任护军中郎将,节制中军,随别驾一同出兵,于城外迎战赵韪,吾命汝许胜不许败。”
张任踏前一步,朝着刘璋恭敬一拜,“末将领命。”
刘璋见他气定神闲,心中大石落下,又命城中备下肉食送入营内,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