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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母亲还在……她会怎么做……怎么做……”
要知道一面囤积粮食,一面不让粮价飞涨本就是一个死结,一旦发生粮荒,那些世家大族更会在青黄不济时,趁机哄抬,将粮价升到极高的一个价位,百姓吃不起后,就连周围树皮草根都能吃完,再不济就卖儿卖女,卖房契地产,这才是大族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整个北地几乎就彻底乱套起来,粮食变成稀罕物,一旦高过北地牛筋、兽皮的价位,多年经营的贸易一夜之间就会崩塌,草原上的牧民亏了也会闹事,内忧外患下,很难保证不会闹出更大的混乱来。
当然,这些都是王烈、邴原等人推演出可能出现的最严重后果,自然也有防患的措施,原本就是一场赌博,公孙止当然会想在这上面赌上一赌,毕竟现在已与曹操成为明面上的竞争对手,贸易上的粮草肯定会减少部分,等到有出兵的条件时,估计对方已经拿下青、冀两州了,那时将要面临的压力会更加的可怕。
房中安静了片刻,公孙止起身朝女子过去:“数目不会太大,我麾下军队本就不多,只要足够五万人,半年的粮草,我就能拿下整个幽州全境,辽东那边也会有一部分粮草支持,所以眼下你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做这事。”
那边,甄姜望着窗棂外的阳光想了许久,陡然“啊!”的一声转过身,声音有些尖锐:“妾身想到了……想到一个办法……”或许意识到自己身份,话语渐渐又小了下去,低声说道:“甄家会先运一批粮过来,联合这边亲善都督的商贾一起,用障眼的法子……白天运粮进来,夜晚又悄悄运出去,到了白天又重头运回城……”
公孙止停下脚步,眸子里微微一亮:“这倒是不错,有点瞒天过海、暗渡陈仓的意思了……你继续讲,若是可行,我会让李儒等人配合你。”
“……妾身回去后,游说交好的商贾筹备一批粮草,暗地过来了居庸关后,大张旗鼓的过来上谷郡,做给世家的眼线看的,等入了官仓,到深夜又偷偷运出,第二天继续这样做。”甄姜绞尽脑汁的皱眉沉思,牙齿轻咬着指甲,一时竟忘了紧张,她在公孙止面前来回走动:“就是欺骗他们,官府有很多余粮,都督则大量吃进外来粮食时,城中粮价也不会胡乱涨价,若是还能凭手段将价格往下压一点,粮价一贱,都督手中的牛筋、马匹就真成了有粮也买不到的稀罕物了。”
公孙止皱起眉头,沉默了一阵:“如此反差下,粮价崩了,往后商人就不会带粮草过来交易,因为不值钱了。”
“所以都督只能趁机一口气吃下想要的数目,然后再将粮价一点点的回升,保证了一批商人的利益,又狠狠坑了那些世家,说不定还能坑到曹操。”甄姜说到兴头上,扬了扬下巴,眼里颇有神采,“……最好的前提是,一定要放出都督要出征,需要粮草的信号,然后妾身与联合的其他商人用一个月,或两个月的时间来演这处戏,商人逐利,这样一来,自然会有许多人坐不住的,到时候,眼巴巴的给都督送粮过来。”
“……到时候一看,粮价不涨反跌了,大量的粮食被堆积途中或上谷郡,一来一回,那些人亏的眼泪都会掉下来,若是再遇上秋雨绵绵的天气,就只能贱卖。”
公孙止微微笑了笑,这一次他心头那颗石头终于松动了,“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我心里终究有底了,详细的计划,我会让李儒等人推敲、完善,至于你甄家经商许久,商脉通畅,下面的事都由你来操办,我会给居庸关的单将军说明情况,让你家畅通无阻。事情就这样,我已让人带甄宓在侧间等候,你过去见上一面,叙叙旧,然后就起程回去,半个月后,我要有你们粮队上路的消息。”
“……都督……我妹妹她……不是在冀州吗?”女子怔了怔,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说话,对面的公孙止一根手指竖在唇间“嘘!”了一声,他脸上带着笑容,挥了挥手:“有些事只能带眼、带耳,不要带嘴,看到了,听到了,不要说出来……”
第五百一十九章 挖坑
一地之粮价的起伏,关系到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人的生计,地方的稳定,对于现在刚刚扎稳根基的上谷郡来讲,却是存在着豪赌的风险。
房间中,又密谈了一阵,甄姜这才离开在侍卫引领下去往不远的偏房去见甄宓。公孙止并未离开这间房,待门扇重新阖上,他拿出折叠起来的素帛,一共两张,一张是朔方郡太守陈严呈上来的始末,如今中原、北方混乱,朝廷的管制力度比灵帝时还要微弱,而公孙止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已经是边境一带实至名归的王,对方将使臣队伍扣留,派人送来询问的意思,已经是表明某种立场。
至于第二张是羊皮材质,上面渗满了汗水的酸臭,应该是贴身带着的,公孙止倒也没有嫌弃,毕竟当初做马贼时,一两个月不洗澡的情况也时常有的。看完素帛上的内容,将羊皮铺开,上面写满了工整的字迹。
“……挥舞弯刀,驰骋草原的狼王,请原谅斯蒂芬妮不会书写塞留斯人的书信格式,相信你也不会太过在意,那晚过后,我与杰拉德离开东方已经过去数年,当这封书信到你手中,差不多又是一年过去了,但愿日耳曼人的神灵庇佑这支队伍能将远方的消息传达到您手中,当然,里面的内容也会带给您许多困惑和烦恼……是的,我在回去途中生下了孩子,是一个金发黑眼的男子汉,他很强壮,也很漂亮,来到人世的哭声将天上的苍鹰都惊的飞走,森林中的野兽惶恐的奔逃……”
公孙止看到这里,眉头不由挑了一下,嘴角勾了起来,“夸的过分了……”
视线继续往下看:“……小家伙很好奇,并不担忧来到这个残酷的世间,所以我叫他迪特玛,将来能做一名有威望的人,带领日耳曼人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抵御凶残的罗马人的入侵和剥削。
如今我们已经在罗马人的行省边上修建了城塞,地名就不说了,英明的狼王是并不会关心这些,或许,将来闲暇无聊望着西面的时候,会想起还有一个子嗣远在凶蛮、残暴的罗马人威胁下拼命挣扎,到那个时候,恳请您朝这边张一张狼吻,帮助他活下来,迪特玛身体里也有塞留斯人的血液。”
最后的落款是斯蒂芬妮的汉字书写名字。
案几上灯火摇晃,公孙止又将信看了一遍,在火焰上点燃扔到了地上,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但这个女人很聪明,自始至终都未说过她自己的现状,也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想法,或许清楚公孙止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着重的说着名叫迪特玛的男孩的问题,以此来打动东方人看重亲情、血缘的细腻情感。
“这个女人……”
高大的身形靠着后椅,偏头望着地上的火焰慢慢熄灭,青烟忽然摇晃了一下,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李儒,身后还有一人,衣袍奢华彩缎,不过跟着进来时,人却是低头躬身,极为恭顺。
“草民,苏展见过都督。”
公孙止点点头,让对方去旁边坐下,他是知道这人的,数年前籍着府邸有刺客一事,被李儒嫁祸整治的最为凄惨,当时几乎全家下狱,家产被充公,到了连上吊的腰带都没有的地步。后来,大起大落过后,苏展利用自己的人脉和李儒官府的力量将北地大小世家豪族整顿了一番,这才让公孙止出征,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前提。
“今日叫你过来,已经是明白要做什么了吧?”公孙止倒上酒,给李儒递去,目光看着那边身体发福的苏展,“消息一定要放的准确,放的远一点,最好弄到中原去,让他们都以为是真的。”
“草民一定办好这件事,定叫都督放心。”
说话的苏展这些年长胖不少,一部分有官府给他撑腰的缘故,另一部分,则是北地贸易,多少他都有沾的,若是这边出了大问题,整个情况又要退回数年前的模样,享受惯了现在的舒适日子,自然是不愿意再回到从前了。
哗哗——
公孙止捏着长勺将酒水倒进觞内,捏着小耳递到半空,后者连忙起身过来,躬着身子上前,双手接过,就听大椅上雄浑的声音响起:“喝下这酒,我拿你当自己人。”
“是!”苏展脸上浮起兴奋,仰头一口将酒水饮尽,这才重新落座,之后公孙止将甄姜说的计划摆出来,三人捋清脉络,修改一些细节,这段时间里,甄姜也过来告辞离开,脸上还挂着泪水,姊妹俩大抵是哭诉过了。
日头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