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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大喜,这里便是你最大,就不用招呼我了。”公孙止不是太过讲究的,拍拍对方肩膀,便是朝里面进去,周围原本落座的人纷纷起身迎上来见礼。护卫身侧的典韦,夹着一只酒坛,用力拍了两下:“新郎官,恭喜恭喜,终于成亲了,等会儿记得过来把酒喝了。”
“同喜同喜……啊……呸!”
潘凤连忙朝地上吐了吐口水,要真是同喜,估计今日这件红袍也都变成绿色了。典韦哈哈大笑出声,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跟上主公去往首位坐下,快近晌午,婚礼才在忙乱里开始,两人父母早逝,流程上相对的简单许多,拜完天地鬼神后,跪在灵位前磕了三下响头,仪式便是结束。
一身红裙,涂抹胭脂的女子婷婷站立对面,挽起的发髻上的是蔡琰送她出门,亲手插上去的一支白玉簪,潘凤眼珠子直直的看着新娘,一个劲儿的傻笑,要不是众人起哄,他差点忘记还要将香莲护送进新房里。
“失礼了失礼了!”潘凤拱手赔笑了几声。
屋檐外的庭院里,众人大笑道:“快去快回,大伙都等着你回来开宴。”
随着新娘送入洞房,公孙止倒上酒,对身旁的典韦吩咐一句:“你也下去和众将领一起坐下吃喝,这里不需要陪的。”
“谢主公。”典韦双拳一拱,早就看着酒水眼馋的典韦,迈着大步冲了下去,一把抓过地上的酒坛,拍开泥封,拉过那一桌的阎柔、公孙续等人,嘭的一声,将酒坛按在桌面:“把陶碗都拿过来,今天要是怂了,光着上身去军营跑一圈。”
“那你要是喝趴下了,也认罚?”公孙续取过满上的酒水,大声问他。
典韦将倒满的陶碗一一递给众人,拍响胸脯,语气肯定:“那是当然,我老典什么时候说过谎,骗过人?”
他身后,一个十岁左右,身形比同龄人壮硕的少年听到父亲的豪言壮语,探过脑袋,双手插在腰上,颇为神气看着众位叔叔伯伯:“就算你们把我爹喝倒下,我爹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枚钉的!”
“看见没?”典韦挺了挺胸膛,伸手抚过儿子的脑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这是我儿子典满,给我一样壮实,将来也是大将的料……”
话还未说话,典满也在同时开口:“我爹根本就不怕光膀子,经常在家里还光着身子,欺负我娘呢!”
正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桌边围坐的众人陡然发出大笑,就连喜静的阎柔也忍不住咧嘴笑出声,随即,典满抬起头望了望僵立的巨汉:“爹……你看孩儿说的好不好?就把手中这碗酒给我喝……一口。”
“滚一边去……回去再收拾你。”典韦瞪他一眼,大抵不是战场那般凶神恶煞,典满见父亲脸色不对,朝后迈开腿,跑去女眷坐的那一桌。
李恪抱着一坛酒刚给旁边一桌倒上,走过来看到典韦表情,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还是别让你儿子当大将了,跟你一个德行。”
……
屋檐下,公孙止一边与李儒谈话,一边看着庭院里热闹的宴席,说话中谈到的还是关于南面的局势,毕竟战事很快就要摆到桌面上了,军队训练的怎样,上谷郡接受了袁绍的赎粮,能不能让数十万俘虏安顿下来,甚至军粮的筹集问题,都要事先推论无数遍,不然真要动兵的那天,到时候少了一环,对于出兵将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工坊那边的装备让陈田旺再加紧赶制一批出来,当初吕布的并州铁骑,闲置了一段时间,重新要拉起训练,熟悉装备还需要一段时间,但眼下兵锋逼迫的越来越急,就算袁绍、曹操在等待我这边的动静,也只怕到时候紧张的局势崩断,超出我们之前推演的那般,事情就难办了。”
“主公说的是,不过陈田旺那边的甲胄兵器是一个问题,但行军粮草还是需要等一段时间,这次不光是骑兵,就连幽燕步卒也要调集起来,是上谷郡这七八年来从未过的大阵仗,总的要给王烈一些时间筹备……”
二人正在谈论事情的时候,院外祝公道带着一份消息穿过热闹的庭院,过来这边。
“主公,蹇管事有消息过来,他说,甄宓想要见您。”
第四百二十七章 甄宓
天光西沉,潘凤宅院热闹依旧,不久之后,公孙止带着典韦从侧门骑马、乘车离开。
开春后的沮阳城在第一批商队归来做买卖后,街道再次喧嚣起来,日渐西沉,一盏盏灯笼升上街檐,这座城从未有过深夜净街的命令,夜幕下来后,依旧有不少人在微冷的街道上游玩、逛街。
避开热闹的街市,某一条昏暗的小巷,喝醉的汉子摇摇晃晃走了进去,扶墙想要呕吐,黑色里有人影朝他走来,一棍子抽在他肩膀上,将人打倒在地,随后又有几个人过来,将这醉汉扔了出去。
“好了,回去吧。”有人甩了甩手中长棍,与身边同伴面无表情的往回走,守在漆黑安静的一处破旧院门前。
他们目光冷漠,外穿的布袍里面,皮甲贴身,腰后还有一把短刃,并非寻常富裕人家的护院,直视前方的尽头,车辕声缓缓过来,片刻后,马车停在巷口,当先从马背上下来的巨汉脸色带有酒气,将趴在路边的闲散汉丢飞出去的同时,车帘掀开,一身云纹锦绣的公孙止走下车撵。
“就是安排在里面?”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呻吟的醉汉,负手朝巷内的小院过去。
典韦走回来跟在后面半步,左右打量了巷子内的情况,便是点点头:“……掳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没有换过地方,按蹇管事的话,应是这里没错。”
两人带着数名近卫狼骑过去,院门口,四名护卫见到走来的身影,连忙分开两侧,低头拱手:“卑职见过主公。”
院门拖着长长的呻吟打开,过来的身影嗯了一声跨步而入。
安静的内院还亮有灯光照出窗棂,几名路过的丫鬟仆人走过廊檐下,其中一人端着羹汤,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昏黄的灯火里,将食物放在放在不远的桌上,忍不住望着并婀娜的背影赞美一句:“甄小姐真好看。”
柔暖的火光里,深紫色身袍上衣,下罩一件白底紫花点缀长裙,腰身收紧勾勒出诱人的美态,鬓发微微向后低垂,几缕青丝下放到纤细的肩上,衬托铜镜里勾描的淡紫眼线,长长的睫毛对镜子眨了眨,眉目更是妩媚传神。
这本就是一张倾城之色。
葱白的玉指握着桃梳滑过发梢,停下来,饱满玉润的双唇微微勾了勾,泛起一丝苦涩,“……很多人都说我美,可是我却不想要这样的美丽……”
“怎么会呢,派过来侍候小姐的几位姐妹都在下面说,要是自己能像您这般美貌,说不定就不用做下人的命了。”那名丫鬟放下羹汤并没有立即走,双手交叠在小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而且,奴婢听说甄小姐还是咱们都督的义女,那可就不得了了,又是袁冀州的媳妇,又是都督的义女,这天下的富贵都在小姐身上了呢。”
铜镜前,甄宓微微转过还有青涩的侧脸,嘴角笑了起来:“你不是我,不会明白我的感受,不过你能留下来多说一会儿话,我心里已是很高兴了。”
“这是奴婢该做的……”
“还是要谢谢你。”
“这可使不得,奴婢是下人,专门派过来给小姐谈心的,小姐还是趁热把这碗羹喝一点吧,是厨房那边特意熬的,很养身体。”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喝不完的啊。”甄宓放下木梳,起身过来端起那碗羹汤,脸上的愁色已经稍减了许多,大抵还有少女心性,朝那丫鬟眨了眨眼睛,“要不,你和我一起把它分了吧……”
乖立那里的小丫鬟抿着嘴盯着那只碗,犹豫了一下,偏头朝紧闭的门扇瞧上一眼,喜笑颜开的点了点头:“好啊好啊,小姐,你是不知道,奴婢们吃很少的,又很差……唔……就比普通人家好那么一点……”
甄宓微笑看着她,伸手取过旁边一只盛酒的漆耳铜杯,正要倒的时候,门外脚步声过来,那丫鬟连忙转身,后退一步站到侧面,女子的动作也停下,门扇推开。
吱嘎——
夜风先跑了进来,吹的灯火摇曳,高大的身影负手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旁边紧跟的巨大身形,找屋里的丫鬟招了招手,后者看见那张恶脸,娇小的身躯哆嗦了一下,乖乖跟着走了,退出房间,随后,房门轻轻又阖上。
案桌后,放下漆杯的女子朝那人影,福了一礼,青涩、略有妇人妩媚的脸上露出些许紧张,低着头没有抬起,双眸直直的看着地面,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