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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总该有点消息,定壤、云中的华雄、高升应该会坐不住,上谷郡那边能坐的住只有李儒……莫不是曹孟德刻意将情报劫下来?”
此时,房间里,正与李恪拼着吃肉的巨汉,听到主公的疑惑,浓眉紧皱,一把推开递来的酒,“我要节制了。”随后,呯的一巴掌拍在几案上,浓密的虬须抖动:“主公莫要担忧,真要是曹孟德敢这般做,老典等会儿提戟在前,保主公杀出城去。”
“还没到那份上,继续吃你的。”
公孙止将那块狗腿丢过去,“曹操就算有那个心,现下袁绍未除,他可不敢再竖一个敌人,囚禁于我,只会让上谷郡乃至边境五郡都入袁本初之手,到时候他面临的压力更加大。”
屋外,响起脚步声,房门吱嘎一声推开,监牢潮湿的寒风挤进来时,一道身影提着大串肉食走了进来,哈哈大笑:“刚刚我可听到公孙提到我曹操的名字了。”
“哈哈,真是说曹司空,曹司空就到了。”公孙止也笑起来,去将对方手中带来的鲜肉放到鼎边。
那边,许褚在后面进来,将门关上,自觉的坐到典韦那一桌,三双眼睛互相盯了盯,大胖子指着桌上煮好的几块白肉,“我能吃吗?”
“放开吃!”典韦颇觉得这胖子与自己有些臭味相投。
这桌说话间,另一边,曹操取下披风,抖去雪花,在公孙止对面坐下来,随意的拿过桌上一块肉,切成小片吃进嘴里。
“公孙在这里过的快活,曹操在外面可过的烦恼哪!”他嚼着肉,将小刀丢到桌面,笑道:“你想诈出一些心怀叵测的人,可惜到头来,一点消息都没有,你麾下的人派系混乱,倒也是一条心。”
公孙止擦了擦手上的油腻,瞥了他一眼,“一条心未必,但总归有几个能干的人在帮忙兜着这事,该是没捅破,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所以……这事就算了。”曹操笑脸渐渐收敛,眯了眯眼睛:“不然,小鱼没掉到,反被大鱼给拖进水里了。”
这边,公孙止皱了皱眉,沉默片刻,“你是说袁本初?”
“你被困许都的消息,那边也会知晓。”对面,黑色常服外罩皮裘的身形,大剌剌的抬起一条腿压着座垫,手肘放到膝盖上,竖起手指:“……你要知一件事,不管你白狼是不是真被囚禁于此,袁绍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等冬雪一化,必然会咬上一口。”
指尖垂下,指向对面沉默的公孙止。
……
天空阴阴沉沉的又飘起飞雪,许昌城外,自徐州来的一支队伍紧赶慢赶的,终于也在年关这天来到城门下,却是犹豫了几下,刘备望着雪花纷飞下的墙廓,仿佛在斟酌一些说辞。
“大兄,快给曹操发去信函,咱们兄弟三人总不能在这关头在马背上过夜吧。”张飞嚷嚷着从后面过来,“过完这年,借了兵,咱们好打回去,嫂嫂他们还在吕布家里呢!”
提青龙刀,枣红马的将领望过来,沉下脸轻喝:“三弟,休得这般语气与兄长说话。”
“本就实话!”
张飞拿着铜铃般的大眼瞪回去,丈八蛇矛指着前方城池:“到都到了,又在犹犹豫豫,好不爽快,真是能急死个人。”
“翼德休要埋汰我。”刘备微微回头看他一眼,面上看不出表情,他叹口气:“为兄只是在斟酌见到曹司空,该如何说话,眼下也考虑的差不多了,派人入城吧。”
马背上,张飞粗犷的大脸方才露出喜色,“这才是好兄长!”旋即,派了一名快马持着刘备的信物飞驰入城。
不久,天也快黑了。
……
牢房里,话语还在继续。
“……袁本初想咬上一口?”公孙止点下头,手指敲在桌面呯呯作响,“远去幽州攻军都山,路程太远,他怕我中途脱困,错失良机,所以绝对不攻那里……”手指沾了沾酒水,往左一拉,“山道虽险要,可上党郡的位置绝对是必取之地,拿下后不仅能连接并、冀二州,还能阻碍我上党郡接连中原的商道。”
“看来你心里早已料到了。”
“早就想过一遍,他袁绍真要敢上太行山,上党郡的黑山军可不是不是当初那帮山匪了。”公孙止笑了笑,将那碗酒水端起一口灌下去,呯的一声,放下来:“论那片山麓作战,他会吃大苦头的。”
“对了,那个任红昌什么时候给我?”
“暂时不行,她还有她用处,等没用了,我亲自派人送到你面前,随你处置。”
曹操话语正要继续说下去,身后传来敲门声,许褚抹了下双唇的油腻,过去开门,牢头躬身在门外,“禀司空,外面有人来报,说徐州刘备前来拜见。”
公孙止皱起眉:“刘备?”
“此人,我倒也听说过,没什么名气,前些日子陶谦老儿死了,把徐州让给他,倒是让我生了半天的闷气。”曹操笑着说了一句,朝外面那牢头挥了挥手:“给他安排在驿馆住下,今日我谁也不见。”
“且慢。”
长案后,公孙止抬手:“不如让他也一起过来吧,正好聚在一起煮酒论英雄。”
话语中,嘴角上扬,露出森白的牙齿。
……
“曹司空现在就见备?”
刚下榻驿馆的刘备兄弟三人接到前来引领的人,颇有些吃惊。关羽微阖凤目,将靠在墙上的青龙刀持在手中,“兄长勿怕,我和三弟一起随兄长赴宴。”
黑脸大汉也拿过蛇矛点了点头。
不久,三人随着引领的人出了驿馆,此时天已黑尽,也不熟悉城中街道,稀里糊涂进了府衙监牢,此时外面又有重兵把守,待进了里面,看清楚一切,张飞嘀咕道:“他娘的……这曹操果然是请我们吃饭,吃的还是牢饭,干脆打杀出去。”
“我三人兵器未卸,当不是进监牢,翼德休要鲁莽。”
三人中,走在前面的刘备无喜无恼的宽慰身后的兄弟,走过狭窄的一段通道后,有侍卫过来让他们卸了兵器,张飞摊开空荡荡的双手:“兄长,你就不该说话,这下连兵器都没了……”话语陡然停下,他嗅了嗅鼻子,“这是狗肉,还真在吃饭,曹操难道喜欢在监牢里吃年饭?”
“翼德莫要再说,过去看看便是清楚了。”
兄弟三人,警惕着还是迈开脚步朝那边投有灯光照出来的房门,大步过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三雄聚监牢
夜晚,风雪又刮起来,气温骤降。
湿冷的许昌牢房,地上结了薄薄一层冰霜,干草铺砌在上面,传来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望着对面投出昏黄光芒的门扇,关羽在左侧微微皱眉,警惕的看了看守卫的士卒,“曹司空若是有歹意,兄长切记要藏在我身后。”
“二兄只管照顾好大兄,就算龙潭虎穴,老张也敢闯一闯!”张飞捏钵大的拳头挥了一下,随即恶狠狠朝那边房门大声叫嚷:“曹司空,我们来了,快点开门!”
刘备转过脸来,摇了摇手,语气淡然:“翼德莫要鲁莽,司空地位尊崇,如何能在这里大呼小叫,我们兄弟三人自当过去叩门拜见就是,不要节外生枝,惹出事端。”
“嘿!兄长真是顾虑,深夜叫咱们过来,难道就是好事?!”张飞怀抱双臂,嘟囔一句,余光却是不离开那些侍卫的手。
脚步过去,此时两旁的侍卫望着过来的人影,小声问去同伴:“这人就是徐州刘备?耳朵倒是挺大的。”另一名侍卫不屑的哼了一声,“他后面的那两个才厉害,当日汜水关前与公孙都督一起合战吕布,可惜竟跟了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主公。”话语间,对面过来,他俩小声嘀咕的话语才停下来,打量了三人,搜查了没有贴身兵器后,方才将房门打开放了进去。
……
这间牢房内,因为曹操与公孙止要在这里过年,除了地上的干草及两张床榻不变外,里里外外都有人专门打扫过了,墙壁上甚至还挂起了灯笼,将牢房照的通亮,几处升了火的炉子架上小鼎,典韦提着几只打理干净的狗正在长案上用许诸的虎头刀一只只的宰成数块,大胖子不时看顾下那边与北地都督交谈甚欢的主公,大部分都在帮忙打下手。
除去这些人原有的身份,屋内显得温馨和睦。
公孙止与对面的曹操交谈袁绍的事,谈过后,以为对方就要离去,哪知竟留在这里不离开回府,与曹孟德一起过年,倒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他扫了一眼屋里众人和谐共处的画面,心里多有些感慨,抛开身份的问题,若是在盛世大家必然是共处屋檐下的好友,可惜,往后袁绍一死,这一幕就再难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