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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和李恪那厮一般,只有一根筋,不然必会回援。”
“牵将军……”
苏仁还想再劝。战马已动起来,牵招在马背上招来麾下,“还能战的,随我来,不能战的,就地休息,等候胜利,再回军中。”
有七百多骑过来,他扬鞭一抽,“我们走!”
“功利心切……”苏仁狠狠一跺脚,快步跑去背起了宽大的八面汉剑,也跟着上了马背。鞭子响起天色昏暗的那一刻,骑兵再次踏上了原野绕过了下方立有汉旗的营寨,远远的,青冥色的视野之中,是垒砌来的一堵尸墙,血腥的臭味,在飞驰的风里也能闻到。
月色如水,照过旷野,静谧的青冥里有排开的一道道人和马的轮廓,皎月快要落下,照出金属重甲的寒意。
牵招尚未离开远处那片战场的视野范围,他们的前方,独骑飞奔,一名受伤的斥候不仅带来了消息,还有敌人的骑兵,马蹄如雷陡然在黎明前掀了起来。
“……埋伏……不好……快告诉营地那边的张杨不要出来——”他勒马大叫。
铁制的铭牌已经哗哗的在昏暗里抖动发出杀意的响声。
散发清辉的月亮落了下去,东方蒙蒙发亮,营地中明显感觉地上传来震感,张杨抬了抬头,第一缕阳光照进了他的眼睛,素帛上已写满了字迹,叠好收起来时,值夜的士卒慌张的跑来,他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有一拨兵马在交战,人少的一方被围住了。”
厮杀呐喊的声音从远方的侧面传过来,此时营地里,因为战事的原因,打到现在众士卒的神经已绷到了极致,第一时间听到声响时,提刀握矛的冲了出来结阵,见到前方没有敌人兵马时愣了一下,随后有人说在北侧那边。
张杨提着佩剑领着数十名亲兵过去,栏栅后面已围满了无数道身影,曹陀也在,见张杨过来,提着斧头指去那方。
“好像是牵将军骑兵……他们好像中伏了……将军,咱们怎么办?救不救……”
……
铁蹄践踏起泥土,兵器呯呯呯的击打在空中。
“告诉张杨那边的守军不要出来,小心中计——”
牵招大喊着挥舞铁枪砸开一支掷来的标枪,对面投完标枪的罗马链甲骑兵拔剑嘶吼一声纵马冲上来,被铁枪擦着短剑刺进面目,血肉飞溅。
“我去!”
有声音在厮杀的战场上响起来,飞出的盾牌与掷来的标枪撞的碎裂四溅,苏仁跳马从背后拔出八面剑,斩在逼近过来的马头上,战马凄厉悲鸣坠地,将上面的罗马士兵摔了下来的同时,拖着宽剑的身影左劈右砍与斜刺挥砸而来的长兵交击,身子穿过间隙,头皮陡然拉紧,侧面一匹战马横冲拦截,一柄重矛挥砸,奔跑的身影挥剑挡了一下,被打飞滚了出去。
“苏仁——”
汹涌的厮杀声中,七百多名骑兵不断有人坠马,牵招游目四顾,看到跑出数丈的身影倒下,大喊了一声,策马想要救援,然而更多的罗马骑兵涌过来,他和亲兵挤在人堆里,双眼血红,咬紧了牙齿,心中懊悔,该听劝住的。
也明白了对方也是久经战场的老将,自己被反过来利用了。
“啊啊——”
铁枪凶狠的砸翻一名罗马骑兵,撕心裂肺的叫起来:“今日唯死,方才恕我之罪,来啊——”
“后退一步,我就不是汉种!”
暴烈的战场上,牵招奋力的厮杀向前穿插过去……
……
“不要出来……小心中计!”
“后退一步,我就不是汉种!杀啊——”
晨光升起来,厮杀的叫喊声从那边传过来,张杨一拳砸在栏栅上,震的木栏横木“吱嘎”响了下,拳头死死的捏紧,咬牙望着那边,营寨里的守军也俱都停下了一切声响,沉默的望着。
“……救不救啊!那是牵将军……还有黑山骑的众多弟兄也在里面!”曹陀转过来,双眼通红的盯着沉默的将领,片刻后,大吼:“你不去!我去,大不了死了就是——”
他将腰上都伯的腰牌扔过去。
“好不叫将军难做,我这不算违军令了。”
张杨抿着嘴盯着脚前的,掉在暗红土壤上的令牌,一声未吭,高大扛斧的身影从他身旁越过去。
远方那头,凄厉的厮杀和痛苦的喊叫刺激着听觉,他看不见的地方,苏仁咬着牙关艰难的爬起来,嘴角挂着鲜血正在滴落,双手抓过地上的兵器,打颤的拾起来。
牵招挥舞的铁枪慢了下来,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他浑身浴血,胸口被划破了甲胄,鲜血在流淌,带着金色鹰旗的骑兵还在涌上来,鲜血溅起,战马身受数创也倒了下来,身体翻滚到地上,弃枪,冲去马侧,将盾牌拿过手中,拔刀。
晨光映上了血的颜色。
“……杀!”他依旧大喊。
时间就像缓慢了下来,从天地间流淌而过,张杨俯身将泥土里的那块牌子捡起来,叫住大步离开的身影,抛过去,对方接住时,他指着营中那面残破的汉旗,声音很轻的开口。
“你力气大,把旗帜抗好,别弄丢了。”
话语的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在人们的耳中过去,一张张面孔肃然起来,曹陀咧嘴笑着点头,揣过令牌,丢了斧头转身去将那杆旗帜举在了手中,来到营寨边缘。
四千多人俱都过来。
声音随着张杨过来,响起:“明知是计,但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因为那是我们的同胞,而我们能做的……”
无数只手压在了栏栅上,目光如铁石的望向了前方,传令兵举着令旗在阵型后面飞奔,有人听到了声音,头低下去,用牙齿将手中的布条和刀柄牢牢系死,有人紧抿着唇,满脸污血的脸上将牙咬的咯咯作响。
“怕不怕?”有士兵问旁边的同伴。“怕!我怕死后被人戳脊梁骨。”旁边的黝黑质朴的脸上露出笑容,随后,视野中,汉旗在动了。
旗帜的下方,声音持续的响在这片金色的晨光里。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救下他们,或者一起战死。诸位弟兄,此战我们的忠骨可能埋葬在这片边境上了……但生为汉人,死也是汉魂,就让我们继续守护大汉的土地吧!”
张杨闭上眼睛,脑海闪过妻儿的身影、士卒的一张张淳朴的样子、家乡父老……以及远在中原不知什么地方的挚友。
下一秒,睁开双眼,拔出剑。
“举汉旗!我们杀——”
“杀——”
轰轰轰……横跨的一道道栏栅被无数的手推倒,呐喊的兵锋蔓延过外面堆积的尸体,也有从寨门汹涌的出去,四千多人的怒吼犹如巨大海啸在咆哮,震响了这片大地,无数双脚步踩着疯狂的脚步以雷霆之势朝那边厮杀的战场扑了过去。
残破的汉旗在金色的晨辉里招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身死无悔
存了死志的人潮嘶吼着涌去交战的战场。
无数的脚步轰轰踏上原野的时候,天光照不到的林野间,从林隙投下来的斑驳,映着弗瑞腾西斯胜利的微笑,“……英勇的塞留斯人啊……竟是这样的简单。”话语落下,他抬起了手,号手吹响了牛角。
战场就是在博弈,近月余的时间,他在熟悉东方帝国的军队,不想重蹈曾经那支远征东方的克拉苏那样死在了中亚草原,同样的,对方人数虽然不及自己这边,但终归没有往昔强大的补给,和兵源补充,太过剧烈的战事只会让这支唯一踏上东方帝国土壤的军团死在困境里。
在最初报复性的杀了一座村庄后,弗瑞腾西斯一开始是有些懊悔的,直到了解到东方这个汉国的士兵并非那般厉害后,除了无法补充兵源的后顾之忧外,一切都在骄傲的雄鹰下变得简单起来。
“不放弃一支死去棋子,塞留斯人到底是愚蠢,还是太过看中同胞?”弗瑞腾西斯缓缓促着战马走出了埋伏的林野,麾下的罗马士兵正在聚集、移动,视野之间都是他们的身影,朝对面开始了推进。
风徐徐吹来时,他侧过脸对旁边传令兵,轻声吩咐:“杀光他们,这是对于这支坚毅的塞留斯军队该有的尊敬。”
呜!
呜!
呜呜!!!
一声声传令的号角,伴随着号手的脚步吹响,轰轰轰的脚步迈着整齐的方阵绵延在原野长达两里,脚步声震动了土地,左右两翼的方阵在百夫长和旗手的指引下速度在加快,隐隐形成半圆围攻的姿态。
原野上,狂奔的队伍上方,残破的汉旗猎猎招展,张杨提着长剑皱眉望着在左侧快要形成巨大半圆的罗马军队,咬紧了牙关,离开掩体和栏栅,凭眼下的人数根本无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