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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出奇……因此粗略算下来……”
“林主事,你这是要跟我打擂台呢。”贾玮笑了起来,林永福及下属这时听了他的话,也纷纷笑起来,办公房内登时充满轻松愉悦气氛,贾玮随后笑道,“……给你批六百两,够不够?”
“够了,够了……”
一片笑声中,贾玮离开发行部办公房,继续前往二进西跨院的后勤部。
后勤部会议完全是个大杂烩的会议,眼下也没重要议题,贾玮进去同诸人打个招呼,略坐一坐,便出来了,回到自己的广告办公房。
此后一直无事,贾玮在里头发发呆,时辰很快就到了中午,回五进用餐,稍事歇息,再次返回广告办公房。
下午的事情倒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后勤部的陈雷陈主事过来,就发行部扩招发行人员产生的服装和车辆费用问题来找他签字,随后林永福也过来落实他口头批准的六百两银子,并在广告办公房坐了一阵,俩人聊了聊几件公事,小半个时辰后,林永福告辞而去。
林永福走后不久,李云前来。
李云此番到来,自然还是禀报香菱、臻儿主仆俩个的事儿。
“……二爷,早上报社各种议事,我不敢过来打扰,因此到了此刻才来……照二爷吩咐,年节期间,我也一样每日到玉狮子胡同转转,倒是听到一则消息,据说那小娘子同丫鬟元夕那夜也要出来逛灯会……此消息是那丫鬟自个告诉别人家的,告诉了好几个街坊,因那小娘子几乎没出过院门,因此街坊们也很好奇,彼此间谈论此事,传过来传过去,便落到我耳中……”
“哦?”
贾玮原本是身子后仰,靠坐在交椅的椅背上,这时听说,不由坐正,右手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略略沉吟。
过了片刻,他伸手向李云指了指,“……既是如此,元夕晚上你便跟着她二人……恩,从她们出来到返回院子,你都跟着,中间不许有何差错,否则唯你是问……”
“是。”
如此说着,李云离开广告办公房,贾玮却是按按额角,历来元夕灯会,便是情形复杂,既有青年男女私相约会,也不乏恶少纨绔调戏良家,此外,小偷、人拐子等等也皆出没其间,当时香菱便是三岁时被人拐子所拐,从此命运改变,当时她可是唤做甄英莲,是苏州一富家小姐……香菱此番元夕出去看灯会,以她容貌,势必也是麻烦,虽说如今长大,不可能再发生什么诱拐之事,但受到恶少纨绔之类调戏,极有可能,甚至往最坏处想,或许还会让人强抢回府……幸而李云及时听到这则消息,否则后果难料……
当然,如今得知消息,并有李云随身护持,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回过头来,在这其中,想像过去……这小女子在这外头倒是越活越是滋润,居然有心情去看灯会,同他所设想的简直背道而驰,倒是郁闷。
在香菱的事上沉浸片刻,房门再次被人敲开,此番来的却是总编孔立。
俩人喝着茶水,先是说了几句闲话,孔立便言归正传:“贾社长,我过来是为了元夕头版,继上回重阳创刊,再次向你征稿,恳请贾社长再写一首应景之作,发在元夕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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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复刊3
孔立如此说着,算是合情合理,当时重阳创刊,贾玮题写咏菊,为晨报增色不少,此外,借助了他本人的名气,刚刚发行的晨报也得到有利的宣传,可谓一举两得,当然,眼下晨报未必需要贾玮的名气推动,但元夕佳节,繁华盛大,值此佳节,若有一首上佳的应景之作发在头版,也是整个编辑部门所乐见。
贾玮望望孔立,略略沉吟,随后笑着摆摆手,“……孔总编,此番我可没有什么诗兴,还是罢了。”
元夕的名作,无论是诗是词,他自然可以信手拈来,但说实在的,眼下他已不愿为之,一年多少节日,撇去那些寻常节日,单说盛大的,元夕过后,便是上巳,此后依次是清明、端午、七夕、中秋、重阳、腊八、春节,他总不能次次都要题诗,晨报的宣传已无需他推动,内容增色方面,虽说有所助益,但其实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晨报眼下在内容上,已足以吸引读者,因此他题不题诗,皆是没所谓的事。
“贾社长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没有诗兴,便是想写,也是枉然……孔总编,你同你的编辑部,总不会强人所难罢……”
“哈哈……”
贾玮这时说着诗兴,同当时在锦香院搪塞冯紫英、薛蟠等人,以没有才思为由,并无分别,诗兴、才思这样的模糊借口,谁也没法较真,再好不过。
孔立自是不信,也无从猜测贾玮婉拒的原因,但贾玮既这么说,也是无法可想,随后听到对方打趣,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此事放下,不再提起,俩人喝茶叙话,聊起别的事儿。
约莫二刻钟后,外头的门子过来禀报,“……贾社长,锦香院的李妈妈求见。”
贾玮怔了怔,刚刚以在锦香院相似的理由搪塞了孔立,这时锦香院的李妈妈就登上门来,同说曹操曹操就到也没两样……但这锦香院的李妈妈倒是因何而来?
说起来,贾玮同这位李妈妈也只是见过一面,便是当时同冯紫英、薛蟠、贾琏、贾蓉一道去见唐小青时,在锦香院正经大院落中先见了李妈妈,但也只短短时辰,双方完全谈不上任何交情,甚至谈不上熟络,眼下大年下的过来,倒是让他纳罕极了。
莫非是唐小青又来京城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让贾玮挥开了,年前唐小青给他来过书信,压根就没提到此事,何况金陵燕京两地相距千里,也不是说来就来的,算算时间也不够。
想了片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位李妈妈却不能不见,尽管锦香院同燕京晨报社八竿子打不着一处,但对方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何况背后还站着顺王府。
放下茶盏,贾玮吩咐门子,“……请这位李妈妈进来。”
门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贾玮掉过头来,同孔立相视一眼,见对方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不禁暗自耸了耸肩。
他同唐小青烟湖泛舟之事早已传遍京城,随后连带着当时到锦香院求见唐小青的事儿也一并被人挖掘,因此传过来传过去时,或多或少,也将他同锦香院扯上了些关系,更演绎出他同锦香院数位名妓关系亲密,才子佳人,风流韵事,也无可厚非,传的人和听的人皆是会心,但在贾玮这边,却是无奈,也压根无从澄清,只能听之任之。
此时孔立神情这般,分明也是听了传闻。
李妈妈到来,算是落了口实。
“贾社长既是要见外客,孔某便先行告辞了。”孔立笑着起身说道。
贾玮便也起身将他送到门外,返身坐下来时,按按额角,不想孔立这样斯文儒雅之人,竟也拿此事戏谑他,虽没有开口,但事实上同开口也差不多了。
候了一阵,门子带着李妈妈进来。
果然是他上回见过的锦香院李妈妈,此番穿着鲜艳云锦大毛衣裳,下面是一条百花缠枝月华裙,这种裙子裙幅多达八幅十幅,每幅色彩不一,因此走动起来,有如月华荡漾,美不胜收。
起身相迎时,贾玮也不由望望她这一身衣裙,到底是秦楼鸨母,虽已三十出头,打扮上却是大胆,在贾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就连黛玉、晴雯这些素爱妆扮的少女也不敢穿这一身,担心显得轻浮,遭人非议。
一番客套寒暄,俩人在办公房西面角落的圆几旁落座。
尽管颇为好奇对方的来意,但贾玮也没有主动询问的道理,只是一面抿茶,一面同对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叙。
李妈妈也是沉得住气,闲叙了好一阵子,方才话题一转,向贾玮笑道,“……玮公子,当时初次见面,多有怠慢,竟不知贾公子才气如此,此后一曲锦瑟,一曲咏菊,奴家一一拜读,极是惊艳……”
贾玮面露微笑,礼貌地听她说着。
到此刻为止,他还是不解李妈妈的来意,从她这番话中,完全听不出什么来。
因他如今才名冠绝京城,凡是同他初识之人,上来便会赞赏一番他的诗作,李妈妈这般说来,同他人也无分别。
正当他听得不耐,略略走神之时,李妈妈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始料不及,吃了一惊。
“……玮公子,今儿奴家登门,是想请公子为锦香院赋一曲元夕应景之作……公子大才,必能随手挥洒,此不情之请,还望公子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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