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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落花行在大道中央,脚步虚浮,一步一摇。
“听说今日无名山庄娶儿媳妇。”
“是吗?那可要去凑凑热闹,吴庄主一向乐善好施,兴许可以讨杯水酒喝。”
“唉,一杯酒而已。你没听说么,那进门的儿媳是何许人也?”
“还真不知道,你知道么?快说说看!”
“哈哈哈,那可是春香楼的头牌,要一百两银子一晚。”
“啊!”
“那姑娘的美貌,如仙女下凡,保你看了睡觉都会笑醒。”
“是么,那还不快走。”
吴家娶儿媳,街知巷闻,路人皆双,结伴道贺。
“呵……唯我落花形单影只。飞鸟,我并非要负你,天可怜见,我也是身不由己。”落花哀叹自嗟,对面的人色咪咪地笑着,一面笑一面撞上落花的肩头。
“哎,这人……走路不张眼睛!”
“唉,算了算了,我们去看美人要紧。”
落花浅浅一笑,在错身的一瞬,风扬起了脸上的白纱。那路人只得见一眼那惊世骇俗的容颜,立时脚下如负千斤,再挪不动半分,直至目送着落花消失在喧嚣的街尾。
对于落花而言,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俗世的眼光又何必去理会。她驻足,抬头望望高悬的牌匾,清明的阳光下,“春”“香”“楼”三个字昭然若揭。落花心中一痛,这一圈兜兜转转,爱过、痛过,原来这里才是自己的归属。
“归属?”飞鸟念完信中最后一个字,奋力扯下束发红绸,一头的长发如瀑倾泻,宛如展开了一幅水墨画卷。
“嗒”的轻响,那一团被拳头攥褶了的信纸跌落于指尖,飞鸟双眼失了神,砰然瘫倒。
“落花,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飞鸟在心底呐喊,唇齿却支吾不清。
“我飞鸟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般折磨我?”他哽咽在喉,苦涩地自嘲着:“真是可笑,原来一切都是谎言,是我飞鸟太天真,被你耍得团团转。”
“落花——”
他终于呐喊出来,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团由丹田冲出,游走奇经八脉,迸射膨胀,再膨胀,将整个身体充得满溢。直至极限的那一刻,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气团冲出肌肤,“砰”地一声巨响,在空气中炸开。
尘土飞扬间,飞鸟踉跄几步,纵情大笑:“情为何物?原本竟是我沾不得的东西。”
笑声回荡在一片尘埃中,飞鸟的双眼越发得空洞,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直到再也不视一物,完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二哥!”
吴雨燕一脚入得门来,登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只见满地的疮痍碎屑,她的二哥像尊佛像般的端坐在地,闭目无情。一席的大红袍被扯得粉碎,零零落落地散了一地,连他贴身的白衣也尽是千疮百孔。
吴雨燕慌忙扑到飞鸟身前,拾起一片红绸,心中已然知道发生了何事。
“二哥,你都做了些什么……”吴雨燕不死心地问,她紧蹙着眉,不可思议地注视着面色如死的二哥。
飞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仿佛也没有听到。
“死了?”吴雨燕的心被狠狠撞击着,泪花在眼眶里打着旋,她抬手探到了那微弱的呼吸,“不,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雨燕连连摇头,泪水也跟着掉落下来。
“难道你这样作践自己,落花她就会回来了么。我告诉你,不会!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人家已经走了,不要你了!你受多少苦,她也不会心疼。她既然要走,就是不怕伤害你,对你去情绝爱。二哥,你面对现实吧!”
吴雨燕从一开始蹲着斥责,之后插着柳腰,点着鼻子骂,再到最后复又蹲下,心疼地抚上飞鸟的臂膀。但这一连串的动作,并没有激起飞鸟的半点反应,他仍然像座枯树桩似地毫无生气。
然而,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找爹爹来救二哥。吴雨燕眨了眨眼睛,拭去泪痕,欲出门求救,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多望了二哥一眼。不想这一眼,竟让她发现飞鸟那浓密的眼睫间正自微微地颤动。
突然间,一滴泪水跃出睫毛,从飞鸟的眼角滑出,可是那泪水……怎么会……怎么会是……红色的?
红得那么惊艳,红得触目惊心。
“啊!是血……是血!”
第十二章 离间之谋
更新时间2013…6…14 19:12:12 字数:3403
吴雨燕一惊,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那滴红色的泪水。
“二哥,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是不是……”雨燕竭力地摇着晃着,不顾肆溢的泪水,“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我,你还能看不看见?能不能看见雨燕?二哥……二哥!”
然而,飞鸟虚弱的身躯哪里再禁得住这般力道,终于在雨燕松手的那一刻,无力地倒了下去……
无名山庄后院,飞鸟木屋。
吴铭收了最后一口真气,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从飞鸟的床上翻身跃下来。吴雨燕一手顶上飞鸟的背心,一手扶着他的肩头,缓缓将他放平在床上,又拉过一床锦被,盖在他身上,仔细地掩着被角。
“唉,这个不孝子!”吴铭一声叹息。
“爹爹,落花逃婚,二哥受了很大的刺激,您不要怪他。”吴雨燕立即为二哥说好话。
“你还说,落花逃婚又是为了什么?”吴铭的目光忽而变得冰冷,“哼!都是你相公做的好事!”
一甩袍袖,吴铭走到门前,驻足,转头吩咐:“去,把武兴给我叫到大厅来,你也一起来。”
被吴铭的余光一扫,吴雨燕顿时浑身不自在,同时一种强烈的预感袭上来,她知道那是恐惧。
“咣当”一声闷响,吴雨燕紧随着吴铭的脚步出了二哥的木屋。
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吴雨燕抬头便见江武兴悠然自得地在桌边品茗。褐色的茶水中飘着些细碎的茶渣,是普洱,南疆的特产。
“你二哥还好么?”江武兴端着茶盏,顷了身子忙问。
雨燕轻点了下头:“你还担心别人,唉。”回手合了门,她快步来到江武兴跟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茶盏:“爹唤你去大厅,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你不如快走吧。”
“何必慌张,岳父唤我自然是有急事,我不去怎行?”江武兴从妻子手中夺过茶盏,将杯中茶向嘴里一倒,“砰”地一声置下空杯,这便起身举步。
“哎,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吴雨燕拉住江武兴的衣襟,眉头紧锁:“我了解爹爹,看那意思,这次怕是要兴师问罪。武兴,相信我的直觉,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江武兴不以为意,推开妻子的手:“我江武兴问心无愧,何须惧怕,你不必做无谓担心。”
“武兴!”吴雨燕跺了一下脚。
江武兴回头,见雨燕依旧一副紧张的神情,但觉可爱的紧,于是他宠溺地拉过妻子的手,轻笑:“你就乖乖听话,留在这里,等我。”
雨燕撇撇嘴,仍然凝着眉:“武兴,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而且爹……让我们一起去呢。”
“哈哈,那岂不是更好,有你看着,你爹能把你相公我怎样?”江武兴在妻子的鼻弯处轻轻一刮,牵着她的手,从容自若地走去大厅。
方待踏入大厅,江武兴第一眼便瞅见吴阴天,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而在大厅的正位,吴铭亦是一脸怒意。
武兴心里打了个突:“雨燕说得果然没错,虽然你们来者不善,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底看看你们意欲何为?”
江武兴阔步走到大厅中央,恭敬地拱了拱手:“武兴给岳父大人请安,不知岳父大人急召小婿前来,有何吩咐?”
吴铭按下一口气,沉声问:“江武兴,你自踏入我吴家以来,我吴铭可是亏待于你了?”
“岳父大人待武兴犹如亲子,不曾亏待。”江武兴淡淡地道。
吴铭又问:“那上次挨了家法,你可是一直怀恨在心?”
“岂敢,原是武兴做了错事,那顿家法挨得是心甘情愿。”江武兴把头一垂,双膝触地,“那次以后,武兴幸而蒙岳父提携,能为吴家出一份力,小婿感激还唯恐不及,何谈记恨之心。”可此时江武兴越是做得毕恭毕敬,吴铭越是怒气攻心。
“够了,无须狡辩。”吴铭从怀中掏出一张褶皱的宣纸,右手高高地擎在半空,大喝:“这就是明证!”说罢,他大手一扬,那张宣纸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吴雨燕拾起一瞧,只见抬头两个娟娟小字:“飞鸟。”
“这是……这是落花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