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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篮暴涨三丈,当头扣下,将两个道人扣在里面,脑海中受到的冲击也一波接着一波,两个道人当场就嘴角歪斜,哈喇子直流。浓郁的花香也紧随而至,弥漫其中,几个呼吸之间喉头一甜,顿时人事不知。
花篮倒飞而起,化为原形,被卫三娘收入储物法器,卫朝宗上前看了看倒在地上流着哈喇子的二道,心中稍显惊异,看了看从林子中出来的赵然,暗道传闻中楼观一门四大弟子,余致川和赵致然不擅斗法,看来传言有误,单这一手,便知赵致然绝非易与之辈,不知余致川又如何?
卫朝宗上前,一手提起一个,和赵然打个招呼就准备撤人,赵然见他拎着两个大活人有些麻烦,干脆施展独门手艺,从扳指中飞出一根绳索,将两个道人绑在一起,手脚相互交叉并拢,紧紧捆作一团。
卫朝宗笑道:“赵师弟还有这一手。”上前单手提起,果然甚为灵便。
卫三娘好奇的上来观望,却被卫朝宗大袖遮住:“三妹,女人家不要多看。”
事不宜迟,双方道别,卫朝宗兄妹向仪凤门而去,至于怎么出城门,赵然就不关心了,那是卫朝宗兄妹的事,赵然则悠哉悠哉顺着城墙绕向秦淮河,伴着丝竹欢笑、灯火繁华,回到鸡鸣观。
顺着三清殿、慈航殿、授牒院、讲法坛一路往回走,经过修士们居住的九大院舍,时不时就能遇到三三两两的进修方丈们围坐在一起,或是交流着学到的斋醮科仪、各自擅长的符箓道术,或是畅谈着各自的乡土宗门。
现在已经十二月中了,再过几天就要去文昌观举办结业大斋醮,到了月底便将各自分别,六个月的同吃同住同学,不自觉间便处出了友情,越是即将分别,越是感受到彼此之间的亲厚和不舍,就越是珍惜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
赵然算是众修士中的“名人”,在各项课业中成绩又十分优异,不论道经道典、斋醮科仪,甚至文书往来、公务规则,在方丈中都是拔尖的,兼且还是唯二的两个省观级高道之一,所以在讲法堂高修和普修班中都很有威望,一路走去,尽是和他打招呼问好的同窗。
还没等回到景阳楼,便有班上的同窗向他道:“赵方丈,静慧大炼师下午找你,说是见到你就让你去道录司公事房。”
静慧身为道录司正印,这几个月没少和赵然打交道,尤其在中后期,应许多修士的要求之后,试着让赵然在讲法堂上集中开了几堂大课,交流介绍他在谷阳县、红原县等地做方丈的经验和体会,由此,她对赵然的芥蒂也缓解了不少——因为赵然的业绩确实过硬,因为他介绍的增加信力之法确实值得借鉴。
再加上讲法堂即将结业,更有一场向真师堂“汇报”性质的大斋醮要举办,所以她对此很是关心——这一点和副印黎大隐完全不同,过问得也比较频繁。
赵然心说是不是上头又有人对斋醮提出了“高屋建瓴”的建议,因此又要调整?亦或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想办法解决?一边考虑着,一边来到了公事房。
静慧沉着脸坐在书案后,也没有如往日般客气的让他坐下说话,而是当面就来了一通批评。
“赵致然,我知道你做方丈很有水平,信力上的业绩也非常出色,在讲法堂这期修士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可你也不能就此自傲吧?既然是来讲法堂进修的,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你的行为举止,注意一下风评反响,不要太过于得意忘形?我觉得你不是这种狂妄之辈啊,怎么临到结业的时候,反而张扬起来了?”
赵然顿时一脸懵逼,心说这话怎么说的?我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让你发那么大火?难道是今天出手抓人的事情暴露了?不应该啊,这事儿办的很干净嘛……
再说了,就算是暴露了,也和你这几句批评粘不上边吧?
见他脸上一片茫然,静慧啪的甩出张信笺来,信纸飘到赵然脸上,被他扯在手中,仔细一看,不由一脸悲愤。
真是被自己人坑了!不,是被自己妖坑了!
这封信的署名是“洪泽叟”,信中措辞极为严厉,指名道姓说是鸡鸣观有个叫赵致然的道士,门风不正,手下宗圣馆妖修雨阳仙人勾引其女后又始乱终弃,如今该妖已被其收押,请道录司知会赵致然前往洪泽,商议后事如何解决云云,如若三天内不至,该妖将由洪泽叟自行处置。
静慧待他看完,黑着脸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震惊之后,赵然慢慢理着思路道:“这雨阳仙人乃是一头开了灵智的鹿妖,入了我宗圣馆为护山灵修,素日来也还算乖巧听话,不曾闹出过什么出格的事。前个月因与其双修的灵妖出现……嗯,感情……感情上的纠葛……故此在宗圣馆待不下去了,就来京城投奔我,也是想散散心,一解心中的郁闷……”
静慧呆了呆:“灵妖出现了感情上的纠葛?”
赵然解释:“就是他的双修对象移情别恋,他被戴了绿帽……绿帽就是对象跟别的灵妖那什么了……懂?”
第八十三章 丹山
静慧清修近百年,虽然持守金辉派戒律,从来不曾沾染这些红尘,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儿,当即脸上一红,旋即斥道:“我当然懂!别扯这些污言秽语,说事!这灵鹿怎么回事?洪泽叟的信里说的是真的?既是你家镇山灵妖,为何不好生看管?”
赵然叫屈道:“实在是小道我也不知情啊,雨阳来了之后,我怕他在京城繁华之地惊世骇俗,便安置在了莫愁湖畔的抱月山庄……”
听到抱月山庄,静慧脸色和缓了不少:“这么说,此事许真人是同意的?那你也负有管查不严之责!”
赵然任她自行脑补,也不分辨,只是连连认错,态度极为诚恳,等静慧怒意平息之后问:“大炼师,这洪泽叟是什么人?她女儿又是谁?此事当真蹊跷,雨阳可尚未化形,就是头鹿,这个始乱终弃……小道无法想象啊……”
静慧脸色又拉下来了:“你心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满嘴瞎说什么?洪泽叟就是洪泽之主!他女儿自然也是妖!”
这么一说赵然算是明白了,大明地界上有三大妖主,一个是管护西南妖修的青山之主,第二个便是坐镇东南妖修界的洪泽之主,赵然听说过洪泽之主的名号,却不知道洪泽叟就是洪泽之主,江南这一带散修和妖修实在太多,他初来乍到,并不了解。但想了想,这名字可能便相当于青君或者青仙子之于青山之主吧。
赵然讪笑道:“原来是这位,倒是真没想到,妖修不是一向率性奔放么?合则来,不合则去,此为常理,怎么谈得上始乱终弃?这话怕是有些过了。”
静慧道:“你当都跟你们西南大山里的妖蛮一般不通世故?这洪泽叟是个好慕人间规矩的大妖,平日最讲究礼数,你门中妖修玩弄人家女儿之后拍拍屁股就想走?有那么好的事?”
赵然干笑两声:“非是刻意玩弄,属于文化冲突,呵呵。”
静慧沉吟道:“如今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洪泽叟是妖修中的化形前辈,素受总观真师堂的看重,如今既然来了书信,我道录司也不能不慎重对待。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启程,赶赴洪泽,看看他是什么章程。我可告诉你,去了之后务必小心谨慎些,多赔罪多致歉,把人家怒火平息下去。”
赵然点头:“明白!虽是文化不同所致,但入乡随俗则理曲在我,一定给他个交代!”
“还算晓事,现在就去,走吧!”
静慧和赵然选了两匹好马,下了鸡鸣观,出城向北而去,赵然暗自腹诽:“堂堂大炼师,也是金辉派的两大长老之一,就没件飞行法宝傍身?这金辉派也不怎么样啊。”浑然忘了自家楼观几年前更加落魄的事实。
摆渡过江时,赵然收到卫朝宗的飞符:“赵师弟,两个贼子还在昏迷之中,满嘴的哈喇子,何时才能醒来?会不会出事?”
赵然想了想之前几次的情况,差不多随着他修为的日益精深,醒来的时间就会越长,比较一番之后回复:“卫师兄莫要担忧,这是正常现象,属于后遗症的一种。当日为防出现意外,发力猛了一些,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必然醒来。”
他这边飞符来往,被静慧瞥了一眼,哈哈道:“俗务缠身,大炼师见笑了。对了,以前曾听说洪泽之主是条鲤鱼精,不知其女……”
他是当真有点想不通,雨阳是如何对一条鲤鱼始乱终弃的……
静慧不知他肚子里的鬼心思,解答道:“洪泽叟喜欢照顾和提携后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