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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绝笔书,留书的婉娘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赵然能说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低头接受批评。
“你知不知道这会让我们很被动!不仅是指证的问题,对方甚至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逼死了叶云轩,逼死了一省都讲!”
赵然很真诚的向东方礼做了检讨,一个劲的悔过,终于让东方礼怒火渐渐消散了。他能够理解对方的暴怒,知道对方承受的压力,明白如今的形势多么险峻,因此以极低的姿态选择了背锅。
东方敬在旁相劝:“师兄息怒,这种事情谁都没有想到,叶云轩竟然那么决然……面对一心求死之人,看得住一时,看不住一世啊。”
事已至此,埋怨谁也毫无意义,再说这本就是赵然得来的线索,由赵然推动的进展,没有赵然,这些线索也拿不到,将来什么时候能拿到也在两可之间。
东方礼过了那股着急的劲儿,自己也想得很明白,于是主动向赵然躬身赔礼:“适才是我着急,说话有欠考虑,还请致然莫怪。”
赵然道:“礼师兄不必如此,的确犯错在我,只被批评已经是轻的了。”问向东方敬:“敬师兄,你们去阳山书院如何?孟言真……”
东方敬阴沉着脸道:“书院已经破败,荒芜久了……没有找到孟道友的尸骨,除非抓到王守愚……今日方才醒悟,为何一年没有他的消息,我应该早些察觉的……唉……孟道友在天之灵,我必为你报仇雪恨!”
赵然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孟言真那边也找不到可供利用的证据了?”
东方敬道:“所以我师兄着急,叶云轩……了不起啊!”
就见东方礼在一旁开始与人飞符往来,赵然知道,对方不是三清阁的长老卓云峰,就是武天师,或许两人都在,甚至包括东极阁李钧阳也说不定。三清阁与东极阁已经在这起案子中越绑越紧,密不可分了。
想到这里,赵然心里恢复了不少底气,两阁都在身后为盾,天大的事情也有人顶着了!
一阵白光闪烁之后,东方礼向赵然和东方敬道:“为今之计不能打草惊蛇了,绝笔书信、婉娘的丫鬟先控制起来不要声张……现在的方向是把叶云轩的死压在他本人身上,不往上三宫牵扯。孟言真的案子,也隐匿起来,今后再寻良机。”
这应该是两阁高层,武天师、李天师和赵真人作出的决策了。
在这项决策指导下,东方礼、东方敬都要不着痕迹的抽身而退,将案件交由玄元观来办,赵然也要往后面退半步,只以联络人的身份出现,为两阁提供最新的消息。
第十一章 这一夜……
今夜青城山显得格外阴冷,夜风嗖嗖,云水堂中满是钻脚的寒意,薛知客亲自抬了个炭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弯着腰想要接过炭盆却始终不得其手的客堂道士。
看着呆坐桌边的赵然,薛腾谦安慰道:“致然,不要再自责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预料得到的……入秋了,今天有些转冷,给你屋子暖和一下,哈哈,我知道你是大金丹,用不着这个,不过放上一盆总归好些。”
赵然起身,强撑着笑脸和他应酬了一番,将薛腾谦送出了自己住的小院。
望见薛腾谦的背影拐过墙角,赵然背负双手,随意的沿着另一个方向的墙根溜达,不知不觉间来到东方礼居住的小院,凝神屏息中,感知到了对方在屋中发出的一丝极其轻微的动静,那是起身时衣角带出的摩擦声,于是在院门口不起眼的地方,掉落了一张卫道符。然后继续前行,在这个小院的其余三个拐角也各自掉落了一张。
接着,继续溜达到了东方敬的小院外……
赵然回到自己屋中,将灯烛吹灭,在黑暗中继续枯坐等待,一直等到丑时初刻,这才起身,轻轻推开房门,在自己院外同样布下了卫道符。
悄无声息回到东方礼的院外,检查了一番,卫道符布下的法阵一直隐而未动,说明没有任何人出入。
接着检查东方敬的小院……
黑夜之中,赵然回到崖下,仰头望着高处的监院舍,开始沿着台阶向上。一边攀登一边替代进入角色,想象着自己是叶云轩,想象着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登上监院舍,月洞上的木门已经从里面栓上,赵然足尖轻点,一跃而入,飘然落地。
夜晚山崖边的秋风有些大,风声中隐约能够听见监院赵云楼在卧室中的鼾声,还有那个厢房里伺候他起居的小火工正在床上翻身。
赵然来到石栏边,向下看了看,移到叶云轩翻越之处,默默的回想了一遍白日里的细节:
叶云轩猛然发力,挣脱了四名巡查的夹护,然后翻身越过石栏……
自己纵身赶到,抓了过去……
法力凌空而至,触及叶云轩的身体……
一股熟悉至极的感觉瞬间传了回来,似乎遇见了多年未见的亲人……
不,那不是亲人,更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彼此同为一体!
这种感觉如此强烈,竟而引发了气海一阵悸动,这是种难以言说的饥饿感,恨不得立刻将对方吞下去,这种感觉极其强烈的冲击着脑海,形成一瞬间的恍惚。恍惚之中,下意识的想要对方去死!
于是“失手”了。
面对礼师兄的责难,赵然无法解释,低头背锅——他根本就不想解释。
由石栏处翻身而下,一只手轻轻搭在栏杆的底部,下方一尺的岩壁上,五个半寸深浅的指洞清晰可见,指洞延伸向下数寸,形成五道抓痕,抓痕尽头,带下去一块岩土。
赵然口中吐气形成风刃,将周边吹平,看了良久,确认满意。
重新回到崖下,叶云轩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坠崖之处也被方堂巡查们以清水冲洗,但依然留下了隐隐约约的血迹。
蹲下身子,仔细检视着这些血迹,打了一张卫道符,法力开始扩散。
赵然头低得几乎要埋进了浸着血渍的泥土里去,仔细的分辨着、感知着。
法力的气息很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知,但如果有心的话,还是能够感受到一丝端倪。赵然回想片刻,礼师兄、敬师兄都曾经站在这里瞩目良久,但没有起过任何疑心,不曾施法检查过尸体,确定回忆中没有遗漏后,他轻轻将这股极淡的波动驱散。
离开此处,赵然来到方堂,这是他今夜的最终目标!
两个巡查正在院中值守,对赵然而言毫无压力。或许是婉娘骨灰的消失在礼师兄心头留下了一根刺,下午存放尸体的时候,礼师兄在这间敛房外布下了卫道符。
但这同样难不倒赵然,因为窗边这堵墙的卫道符是他当时抢先布下的,提前自己留了一道后门。
从窗户进去,敛房的两边墙壁处各放着几张木板床,其他几张都空着,只有左侧第一张上蒙着麻单。
轻轻掀开麻单,叶云轩的尸体呈现在眼前,整个人都被拍散架了,五官移位,四肢如纸,身子骨也软绵绵不成模样。这还是懂行的巡查稍作打理过的尸体,当时在崖下的时候,几乎无法辨认。
赵然一颗心忽然怦怦跳动起来,紧张的情绪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这个金丹修士都不得不连续几次深呼吸,才将这股复杂的情绪平复下去。
施展功德法力轻轻触碰了上去,他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青屏山上,在经过惨烈厮杀后的战场上,自己也摸向了一具尸体,那是镇守太监赵德义子的尸体……
法力触及叶云轩,赵然呆了一呆,再也顾不得恶心,反手刁住尸体的手腕,扣住经脉,探入法力。
但他失败了,经脉也同样排散了,哪里传渡得过去?
赵然直接将手掌置于尸体的腹部,功德法力迅速透了进去,顺着法力的侵入路线,内视也随之跟了进去。
叶云轩果然入了修行!
一个初具成型的气海呈现在赵然眼前,气海被一层青色的玉璧紧紧覆盖,如同包上了一层青玉内壳。
叶云轩已死,因此气海也死寂了一样不再转动,且青玉内壳与气海之间已成脱离之像。
这气海是如此熟悉,看上去如此亲切,就好似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赵然探进去的功德法力瞬间就涌了上去,气势汹汹,尽显贪婪之意。
在能够控制法力之前,赵然最后只来得及确认一点,叶云轩正处于道士境的门槛上!
紧接着,如同饿死鬼一般的功德法力就将这层青玉内壳从叶云轩气海中剥离出来,化为一根细细的青索,吞入自己的功德力气海。
功德力气海中立刻翻天覆地般生起巨大的变化,青索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