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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无论处理得正确与否,其实都不影响大局。
任何处政都是辩证的,很多时候,在一县之地看来如天一般要紧的事情,在府里、省里看来,其实不过小事一桩;在刘监院和孔县尊看来,明明是不可理解的决定,但放在更上一级的考虑中,其实是正确的。
所以赵然批阅起来很快,一年多的事情,很快就“漫不经心”的批阅完成了——他处政的原则只有一条,怎么做更能增加功德,他就怎么批复。
扫完了桌上沉积的事务,赵然问:“怎么不见总观、省观和西真武宫的人事任免?”
刘致广早有准备,从怀里取出个厚厚的折子,却是他将这一年来下达的各项任命统一汇总了起来。
“知道方丈要过问此事,这不,都给整理好了,只是没想到方丈如此麻利,那么快就把事情处理完了。都在这里,您请过目。”
赵然接过来后一打开,顿时有点目不暇接,只见折子上密密麻麻列了数十条!这一年,道门十方丛林的任免文书下了那么多?
当先的头一条便是:去年六月,张阳明辞去赐教天师法号,沈云敬辞去嗣教真人法号,二人各自罚去一年俸银,暂留监院、方丈之职,以观后效。
赵然心中一跳,暗道不好,这可不是自家的本意啊。
再往下看,仍旧是去年六月,大都管赵云翼、大都厨郭云贞各自罚俸一年;大都讲盛云天罚俸银三年,并为宣教不力写悔过书。
居然没有把盛云天撸下来?赵然对此极为不满!
再接着看,还是去年六月,方堂左方主符云真、典造院左典造潘云翔辞道,回乡颐养天年。这个处罚就相当严厉了,从总观三都高位一撸到底,这应当是对当日那份《馆阁修士不入十方丛林疏》的直接担责,谁叫这份疏文是他们两人联名具呈的呢?
赵然忍不住一阵快意,快意之余也在恶意揣测,莫不是这两位以此方式力保盛云天?
除了这两位以外,总观其他执事也要背上联名具奏的黑锅,其中知客和高功这两位大执事,都被罚到下面某省的省观出任方丈。
赵然比较关注的典造院副执事、右典造岳腾中的名字,也出现在折子上。
这位总观右典造因在此事中积极奔波,“上下勾连”,被贬为一县县院方丈,算得上处罚比较狠辣的。赵然一看,不由乐了,岳腾中贬黜的县院,竟然是松藩地区的藩州飞龙院。
赵然有点印象,似乎藩州飞龙院的监院姓孟,只是一直尚缺方丈,没想到岳腾中去了这个位置,也不知岳腾中和那位孟监院谁更厉害,谁的手腕更硬,这下子可以看他二人的热闹了。
这是六月间总观的一应人事任免,可以看出当时总观上下的剧烈动荡。除了总观以外,还有几个省的方丈和监院也做了调整,包括南直隶、江西等省。
关于四川一省,则是监院李云河上调总观、出任典造院左典造一职的任命,而新任玄元观监院的,是老都管赵云楼。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人事任免,便是原总观号院迎宾刘云微下放四川玄元观出任方丈。
这是个什么意思?赵然琢磨半天也没琢磨过味儿来。他去总观的这段时间,始终没有见过此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此人。这也不奇怪,号院是主管道门道产的,比如总观下属的山林田泽商铺之类,刘云微管的事情,和赵然去总观的原因八竿子打不着。
按理说号院迎宾属于总观下观八大执事之一,身份尊贵尚在省观方丈和监院之上,但尊贵是尊贵了,职权却小得不是一星半点。可如果说刘云微出任的是玄元观监院,那肯定是重用,但他偏偏又下放的是方丈……
赵然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了,他的对策还是老样子,紧紧围绕在赵云楼身边就是,别的且不去管他。
令赵然失望的是,玄元观的调整名单里,居然没有都讲叶云轩!不过真要说起来,叶都讲的问题是涉嫌“诬告”天鹤宫监院杜腾会,处不处理都说得通,本身并没有牵扯进这次疏文事件,所以赵然只能继续忍受……
看完了人事任免,赵然又问:“还有没有别的公文?比如关于十方丛林方丈人选的条陈之类……”
刘致广摇头:“方丈是什么意思?”
看来总观还没下文?这都拖了一年了吧,为何还没有形成决议呢?赵然打算去了玉皇阁后,找机会问问此事。
赵然在无极院待了三天,又去君山庙转了两天,其间也和金久、关二、林双文等人见了面,甚至还去了趟县衙,与孔县尊、金县尉喝了顿酒,从侧面了解刘致广和陈致中的为人、施政,看看自己有没有被隐瞒的地方。随着一年一年过去,孔县尊和金县尉对赵然的态度愈发显得恭敬了,除了恭敬之外,还透着些许畏惧。赵然并不反感这种畏惧,让下属感受不到畏惧的上司,并不是称职的上司。
在君山庙,赵然和那帮灵妖热热闹闹处了两天,将扳指中仅存的最后一点熏火腿、烤鸡腿发了出去,满足了这帮灵妖的口腹之欲,便回转华云山了——当然,他也顺走了白山君不少好东西。
种驴君一脸不舍的想要跟赵然回山,却被赵然严词拒绝,哪怕种驴君撒泼打滚他也没同意。毕竟自己回山后立刻就要和师门一道前往玉皇阁,到时候把种驴君留在华云山的话,他真怕这厮闯出什么祸事来,在女色上面牵累自己栽跟头。
五月十八日,此次拿到名额,准备前往玉皇阁的华云馆众人尽数来到山门前,其中包括大长老夏侯云扬、长老严云亦、长老杜子腾、楼观派师徒六人,以及问情谷的大法师林致娇。
就见夏侯大长老取出一盏油灯,往空中一抛,那油灯立时迎风涨了三丈,倒转过来,燃烧着的火焰灯芯冲下,底座冲上,化作一件飞行法器。
于是众人上了油灯,向着青城山飞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听老师讲过去的故事
夏侯大长老使用的这件飞行法器很古怪,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油灯的灯芯指向斜后方,不时喷出一串串火焰,推动着油灯向前行进。
赵然扒在油灯边缘,够着脑袋可劲儿的看了半天,这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向自家老师打听这盏油灯的来历。
原来这盏油灯本是佛门法宝,六百年前佛道大争时落入道门之手,后为道门某位炼器大师改成飞行法器,存于总观宝经阁中。
道门建立一省一阁、一府一馆的修行体制后,有部分道馆并无飞行法器可用,遇有大事时很不方便,尤其战时需要征召各地修士参战,没有飞行法器的道馆调动起来非常麻烦,故此,在雷霄阁的全力推动下,真师堂通过决议,为这部分道馆每家配备了一件飞行法器。华云馆的这盏油灯便是这么来的。
赵然之前曾在华云馆法器名录中见过这盏油灯的名号,但写的是“景阳灯”,他还以为是如同朱七姑琉璃宫灯类似的物件,直到今日才知真正用途,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赵然问老师:“咱们华云馆十八流派,就没一家拥有飞行法器的么?我看楚天师自己就有,对了,弟子还认识一个小姑娘,家传的飞行法器简直漂亮极了……”
江腾鹤叹了口气:“被归到华云山的,都是些佛道大争之后实力衰微的门派,如我楼观,仅存六人……楼观当年景象何其盛也,大天师、大真人层出不穷,威力无穷的法宝不可计数,可随着这些前辈祖师的消亡,大部分都毁坏了,还有一些为总观宝经阁收藏,如八卦紫玉丹炉、五岳真形图等。另一些则为佛门所获,也不知藏于何方,比如无极图、青羽宝翅,听闻清羽宝翅便是极佳的飞行法宝,只是为师也不得一见。到为师执掌楼观之时,仅存日月黄华剑和混元圣剑……”
赵然看了看四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于是取出纸笔写道:为何当年大战时,本派前辈祖师们打那么狠?就不知道保存点实力么?
江腾鹤传音赵然:“说起来,佛门能够坐大,也有我楼观之责。当时李唐皇室独尊楼观,以楼观道法为显道,于田谷之左立通道观,时有严祖讳达、王祖讳延、苏祖讳道标、程祖讳法明、周祖讳化生、王祖讳真微、史祖讳道乐、于祖讳章、章祖讳法成、伏祖讳道崇,以上十位,俱在炼虚境之上,其中严、王、苏三祖更已合道,被天下修士尊为田谷十老。其后,又于长安建宗圣观,宗圣观最盛之时,有楼观门人三千,修士八百……”
述说这段往事时,江腾鹤神情激昂,赵然听得也热血沸腾,不禁悠然神往。
江腾鹤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