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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春风。”
“贫道观云。”
赵然有点迷惑,问:“春风道长?观云道长?”
“正是。”
“不错。”
赵然又问:“不知二位是哪家馆阁的修士?请恕小道孤陋寡闻。”真正的馆阁修士,无论正一还是全真,只要在籍,相互见礼之时报的都是真名,似“春风”、“观云”之类的法号是朋友间熟悉了以后的称呼,或者是不方便道出名姓时才用。
莫非这两位是散修?
果然,那自号春风的道人介绍:“贫道和这位观云道兄都未入馆阁,乃是自家修行,挂籍于灵济宫受箓,如今均为法师。”
灵济宫?赵然只知有馆阁,却不知灵济宫是什么修行所在?名称中有“宫”的,那不是州府道宫吗?应当是十方丛林啊,怎么又能挂籍受箓呢?
回头看了看老师江腾鹤,就见江腾鹤神色微动,轻轻点了点头。
赵然摸不着头脑,继续听春风道人介绍身后的三位儒士:“这三位是朝天宫修士。”
朝天宫?又是一处没听过的修行所在。
这三位儒生中,个子瘦高的最为年长,看上去约莫七十岁,白发白须,但目光炯炯有神,他上前作揖道:“见过诸位道友!”两眼在赵然的老师江腾鹤与保宁府道门行走欧阳谷之间略一逡巡,便向江腾鹤道:“道友可是华云馆江炼师?”
江腾鹤稽首:“不知上下如何称呼?”
老儒生微笑道:“敝姓蓝,名田玉,在朝天宫修行。”向身后指了指,又道:“这两个,是我的徒弟,方清和方正。”
春风道长笑着补充:“蓝炼师是朝天宫高修,方氏兄弟也都结了丹的,受了法师箓职。”
赵然微微有些吃惊,这五人居然是一位炼师、四位法师,阵容组合相当豪奢嘛,却不知来这里做什么。当下,赵然出面代替师父,也把自己这边的人一一作了介绍。
介绍完毕,赵然实在憋不住了,什么灵济宫?什么朝天宫?这都是什么地方?看样子自家老师是知道的,但老师不说,他这会儿也不方便过去和老师悄悄话,于是干脆挑明了问:“这位春风道友,小道有个问题还想请教。”
春风道长含笑回礼:“赵行走请讲。”
“小道虽忝为龙安府行走,但履职不久,实在是孤陋寡闻得紧,却不知灵济宫和朝天宫是哪处洞天福地,还请道友不吝指教。”
赵然求教的话光明磊落,而且自称“孤陋寡闻”,礼数上无可指摘,实在让春风道人没法生气。他原以为报出名号来,对方会“如雷贯耳”,结果人家直接说不知道,真是尴尬得很。
春风道人正要解释之间,却听魏致真在旁插话:“师弟,朝天宫和灵济宫都在京师,乃属上三宫之列,是当今帝室一脉修行的道宫,其中修士多为无门无派的散修世家,修为乏善可陈,道术平平,也不见什么出奇之处——唔,总之以前是这样的,师弟不知也是正常。”
此言一出,全场皆冷,赵然听完都惊了,暗道大师兄你这么说话真的好吗?一黑一大片,这是在主动认领仇家吗?但他知道这就是大师兄说话的风格,而且这番话其实已经很“含蓄”了,没发挥出大师兄毒舌天分之一二。
对面几人果然脸色就变了,方氏兄弟当场就忍不住了。
兄长方清冷冷道:“这位道兄姓魏是吧?方某不才,欲向道兄请教。”
弟弟方正抢出来道:“兄长稍待,杀鸡焉用牛刀?且让兄弟我斗他一斗!”
方正这句话说完,算是彻底堵死了缓和的大门,不打都不行了。杀什么鸡?谁是鸡?大师兄是鸡,老师江腾鹤是什么?二师兄、三师兄是什么?赵然又是什么?
第六十五章 约战
春风道人摇了摇头,深表遗憾,向赵然叹息道:“赵行走你看,这事闹的,这位魏道友今后说话还是谨慎一些啊……”
赵然面无表情道:“怕是你们这位方正方道友说话更应该谨慎吧?骂人的话都说出来了,枉自穿戴着读书人的衣冠,却不知为何出口伤人?”
方正踏前几步,指着赵然怒道:“你这小道知道什么是礼么?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你家不知礼数,不会说话,我便以礼报之!”
这是在欺负赵然没文化吗?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是这个意思吗?
赵然自是不会被方正的区区诡辩刁难住,当即顶了回去:“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我家师兄率真自然,天性善良,言语淳朴,合道德真义!惟丧德、丧仁、丧义者,才整日拿着礼字说嘴!”
赵然当年可是苦读过道家经典的,他也不跟对方绕弯子,说什么你诡辩啊之类,而是直接从根子上将方正诡辩时强调的礼字给批判了。方正要想接着辩论,就得先说道家这一套经义是错的,可他敢吗?如今可是道门天下,想拿儒家经义反驳道家经义,先问问道门的刀子快还是不快!
方正顿时被赵然几句话怼了回去,明明有很多可以拿出来驳斥的话,却憋在心里说不出来,那个难受劲别提了!胀红着脸道:“牙尖嘴利,不是说我上三宫修为平平么,且手下见见真章再说!你这小道敢还是不敢?你也别怪方某欺负你,小小黄冠,徒逞口舌之利,此非君子所为!”
裴中泞忽然在旁边插话:“知道赵师兄是黄冠境还要跟他比?这就是你的君子作为?”
方正大声道:“我先教训教训他,再跟姓魏的道士打过,姓魏的不是法师境吗?正好境界一样,让他看看究竟是谁的修为平平!”
魏致真似乎压根儿没有自己刚刚毒舌了一把的觉悟,不解的看了看老师江腾鹤,又看了看方正,解释道:“贫道实话实说,还请道友见谅,如果道友认为贫道说得不对,贫道就先把道友打败,道友自然就明白了。”
方正气乐了:“哈哈,姓魏的道士,你可真是狂的可以,还没动手呢,就认为自己必胜了?方某游历天下,从未见过自信到这般地步者。”
魏致真继续很认真的道:“贫道说的真是实话,从道友的出场和表现来看,此战必败,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一番神神叨叨的话,顿时令所有人都有点懵圈,赵然还待追问两句“什么书”,却被春风道人打断了。
春风道人一脸抱歉的看着赵然,道:“赵行走,你看这,唉,那就只有大家下场比划比划了?”
赵然回头看了看老师,见老师点了点头,于是道:“也好,比划比划,看是你们上三宫厉害,还是我们楼观派厉害。”他对自家老师很有信心,对三师兄骆致清更有信心,对大师兄魏致清也比较有信心,总之就是很有信心,心道正好是个机会,你们不是来自京师吗,那就借此机会把楼观的名气打到京师去。
忽听年岁最长的老儒生蓝田玉道:“既然要打,不如咱们打三场,如何?”
赵然问:“老先生是什么意思?”
蓝田玉捋着白须,微笑道:“我和我这两个徒儿下场,你们任选三人,三战两胜,如何?”
赵然到现在都不知这几位莫名其妙跑过来要干什么,听蓝田玉这么一说,心道这下子不用多嘴再问了,等他明言即可。
就听蓝田玉续道:“我们几人游历至此,忽然听说太华山有妖兽大战,生怕战端一起,生灵涂炭,于是便了赶过来。后来又听说,诸位道友立了一个联合仲裁庭。
原本这也是件好事,可以防止战事蔓延,但我等却发现,仲裁庭在处置之时,有偏帮一方之嫌。我等一商议,觉得此事恐有不妥,想必是诸位平日专注修道,不善治事,便自告奋勇前来,想要加入仲裁庭,也好一起商议着把这起大战安抚下去,算是还此地一个太平。
刚才既然说到比试斗法,那就以斗法胜负为约,我们若是输了,立刻下山,从此不再管这些闲事,若是侥幸赢了,那我等便加入仲裁庭,怎么做事、怎么应变,我等自忖还是有些经验和办法的,当能为此战出谋划策。不知江炼师意下如何?”
原来如此,赵然心下明了,忽而向那个一直不说话,眼珠子乱转的观云道人问:“观云道长!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那只灵狐青丘,是哪里来的?”
观云道人眼珠子还在赵然身后的裴中泞身上打转,“啊”了一声,下意识张口就道:“南直隶青丘山。”忽而反应过来,脸色很是难看,忙不迭的向赵然道:“听说的,贫道也是听说的,具体如何,尚不知晓。”
赵然点点头,向老儒生蓝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