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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羽士境的脚程,就算没有神行符相助,全力发动起来也快若奔马。赵然在夏国境内扮演成东家一年三个月的时光,处处防着被人看穿而不敢展露修为,实在是压抑得苦了。此刻不管不顾的奔行起来,感受着冬雪敲打在脸上的冰冷,感受着山地、林木向身后飞退,心中当真是舒畅已极。
曾经的赵然,只不过是办公室里埋头处理纷繁文件和各种琐碎的普通人,每天摆出的笑脸和忙上忙下的奔波,都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薪水,以及期盼中从来没有尝到过的权力的滋味。
穿越给了他全新的机会,在他面前打开了另一扇迥异的世界之门。从最初苦守几亩薄田的农家子,到道院扫地做饭的火工,再到入门为道、受箓修行,一步一步,不知费了多少心机、花了多少算计,一切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今日么?
赵然体内法力流转,双腿加快频率,在飞雪漫天中尽情享受着奔行在荒野中乐趣,不禁想起无极院中那位邋邋遢遢张老道曾经说过的那句“我也想飞”,忍不住伸开双臂,放声高歌:“我想要飞得更高……”
撒欢了一个多时辰,赵然玩够了极速奔跑的游戏,感受到法力消耗甚巨,这才缓缓放慢脚步,找了个地方打坐恢复。
任性够了,赵然收拾心情,继续上路。离平武县城二十里处离开了官道,在山林中向着东北方行去,大半天后进入一片林木茂密的老山沟中。
山沟中层林莽莽、怪石嶙峋、杳无人烟。赵然从储物扳指中取出自己那身标识着两朵焰火的羽士道袍,郑重其事的整了整衣冠,将信物令牌抖手打出。
令牌倏忽间化作一道白光,瞬息没入前方的虚无之中,赵然眼前顿时一晃,遮护华云山的离火玄光大阵开启。赵然迈步而行,第一步眼前漆黑一片,第二步如入云雾,第三步往前一踏,赵然忍不住快要哽咽了……
一年多没有见过如此景象,赵然都快以为自己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商客,如今看着眼前的如黛青山、如虹飞瀑、如画亭台、如玉清泉,忍不住一阵心神激荡!
兴庆府的那一番繁华巷陌、酒池肉林、烟花灿烂,好是好,又怎及得上我仙家气象?佛门寺庙中那清纯简朴、禅音鱼鼓,静是静了,又哪里有这洞天福地的美妙?
还是道门好啊,这才是自己梦中最向往的世界!
平复心情,穿过竹林、草坪,越过金桥、长亭,不时有道士停下来和赵然相互致意。是俗道的,赵然点点头,和颜悦色的打个招呼,有修行的,便稽首行礼,道一声“师兄师弟好”。
华云馆十八流派,灵剑阁处于正西,赵然优哉游哉进了这片亭台楼阁之间,迎面就碰到一个熟人。
“赵道长来了?许久不见,道长的气色越发好了。”
“全知客好,您老也一样,气色红润,身体还好?”赵然习惯使然,顺手塞了锭银子过去。
全知客一边道着“这怎么好意思”,一边乐呵呵收下银子:“多谢赵道长赏赐,托道长的福,我饭吃的饱、觉睡的香,一切都好。魏道长和余道长都在剑阁中修行,恐怕暂时还出不来,骆道长不在山中,出外游历去了,道长您先进屋歇息片刻,待我去弄些饭食来。”
赵然有经验,知道大师兄和二师兄在剑阁中修行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便先认准自己小院,进入正房之中,狠狠把自己扔到床上,抱着被褥深深一吸,舒坦!
过不多时,全知客端了个托盘上来,几个小菜、一碗米饭。赵然一眼就看到了那碟子辣炒麂子肉,欢喜的将米饭直接倒了进去,筷子拌了拌,大口的开吃起来,边吃边道:“全知客,我这一年多虽然不在华云山中,但每次想起全知客做的饭菜,就忍不住流口水,真是辣得好,辣得妙啊!”
全知客喜得合不拢嘴:“赵道长喜欢,那是我的福气,没得说的,我又新学了几个拿手小菜,回头一并做给道长尝尝。”
第三章 后山
吃罢饭食,接过全知客递来的茶水,赵然问:“我师父呢?在不在?”
全知客道:“江长老在的,并不曾离山,赵道长有事尽管去,这小院一年多没有住人,我再收拾收拾。”
出了灵剑阁,向后山行去,那里是华云馆长老们修炼的居所,被一座隔绝内外的幻阵遮掩。
上一次赵然来到时候,也到后山拜过山门,口口声声说要拜见老师。他号称要拜见的两位老师,是他受箓时的监度师夏侯大长老和传度师严长老,但纯粹是他在打马虎眼,只是为了提醒那两位长老,华云馆中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此刻再来拜会,就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且趾高气昂的过来了。
执事道童和他不熟,瞟了瞟他道袍上的两朵火焰,问道:“师兄所为何事?”
赵然同样瞟了瞟那执事道童的道袍,一朵火焰,心情很是愉悦的笑了笑:“麻烦师弟了,师兄我要拜会恩师。”
“您是……”
“灵剑阁,赵致然……”
那道童立马反应过来:“原来是赵师兄,听说过赵师兄大名,一直没有机缘相见。师兄稍待……”
赵然追了一句:“不知师弟高姓?哪家门下?”
那道童回身道:“我是云岚岗的高雨乾。”身形没入阵中。
道门观宫院十方丛林中,是严格按照“律吕调阳,云腾致雨”来划分辈份的,二十年换一个字,相互之间的称呼也严格按照字的辈份来排序。
但子孙庙修行馆阁之中,相互的称呼却是按照同门之内的师承来进行的,与非同门之间则按相互关系来推算。比如赵然的师父江腾鹤是“腾”字辈,周雨墨的师父林致娇则是“致”字辈,但二者在华云馆是同一代修士,所以他们的弟子虽然一方是“致”字辈,一方是“雨”字辈,但相互之间却称呼师兄师妹。
故此在修行馆阁中,虽然也按照“律吕调阳,云腾致雨”这八个字来取名字,但相互间却很少以此排辈,其主要原因,便是修士的寿元远远高于普通凡人。一般普通人活到六十就算不错了,能活到八十都是高寿,而修士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寿元是不断增加的。
比如江腾鹤新入炼师境,轻轻松松就能活过一百二十岁以上,是常人的两倍,若他能入大炼师,寿元还可再添二十年,而若是入了天师境,一百六十岁毫无压力,有些甚至能活过二百岁,堪称陆地神仙。
在这种寿元下,严格按照八个字的辈分称呼是会闹笑话的,所以有些纯粹的家庙,甚至都不按这套谱系取名——比如庆云馆。
当然,以赵然如今羽士境的层级,和普通人相比,也就是个长寿的命——能健健康康挺到七、八十岁,只有结成金丹,寿元才会有显著增长,能够活到九十岁以上。
赵然也做过境界提升一层,寿命平添一百岁的美梦,但这种美梦并不属于这方世界,筑基二百岁、金丹六百岁、元婴化神是乌龟的那种美好理想,在这方世界注定只能是传说了。
执事道童高雨乾没过多久便从幻阵中出来,向赵然稽首道:“江长老有请,赵师兄随我来。”
赵然跟在他身后,迈步踏入幻阵之中。
笼罩遮护着后山的幻阵与华云山护山大阵不同,少了杀伐之意,多了几分灵气。赵然下意识间就以自家天眼观察,发觉此阵的气机流动并非单纯局限在后山之内,而是在整座华云山中。
再仔细揣摩,赵然不禁叹服,他的境界修为不高,看不懂也看不清此阵的各种演化手段,但单就天地气机的流动而言,这座阵法才是整座华云山灵力调配的中枢。
后山与前山的最大区别,在于其中蕴藏着的古朴气息。这里没有精雕细琢的飞檐栏杆,没有满是游鱼戏鹤的池塘,没有玉带金桥,没有楼阁殿堂。
放眼望去,一片茫茫的山丘,各种高大的林木郁郁葱葱,其中一道石山剑削般横立其中,石山之上开辟出十来个洞府,显得极为简陋。
但虽说简陋,迎面而来的那股凝重的气息却压得赵然呼吸略显急促。
高雨乾在旁道:“赵师兄第一次来后山吧?这里灵气太过浓郁,只有结了金丹的法师才不受拘束,赵师兄吸气时稍缓一些,适应适应便好。”
不用高雨乾提醒,赵然早已看穿,这里的天地灵气极其雄浑,已经到了流动中略显滞涩的地步。心下骇然,莫非这就是所谓洞天福地的真义?
高雨乾将他引至石山之下,指了指山中一个石窟:“那里便是江长老的洞府所在,赵师兄自去便是。”
赵然沿着石山中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