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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并不是说赵然配授不了箓职就入不了道士境,《先天功德经》第一章记载的是关于炼精阶段如何转化功德力为法力的要诀,包含了奠基气海及道士境的相关功法。赵然如今已经修到了一半,他此刻自我反省,觉得应该加快修炼进度了。只要继续修炼下去,将气海的基础打牢,便可按照要诀正式修炼元精,这就算入了道士境。
只不过没有配授道士箓职,赵然就算入了道士境,也依然无法炼制符箓,炼制不了符箓的道士境多少总会有些名不副实。
可是如同诸致蒙所言,当赵然入了道士境的时候,想必周雨墨已经出关了吧?到时候自己和她差距如此之大,她还会对自己假以辞色么?想起和周雨墨互通书信的那一年,赵然不禁深感怅惋,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回首时,便是咫尺天涯。
当晚,众人都在松风岭中暂歇,梁法师亲自做法布下阵盘,将案发现场的气机锁住,不使线索流散。赵然在一旁观摩,又学到了不少,不过这套阵盘看上去档次很高,赵然只能过过眼瘾罢了。
第二天上午,自有谷阳县组织夫役送来餐饭,众人继续原地等候,相熟之人间或闲聊几句。到了中午时分,终于来了一群道士,白都讲迎了上去,一番见礼之后,赵然这才知道,这群道士来自玄元观。
玄元观是川省十方丛林的最高道观,无极院诸道士都忍不住一阵小小的骚动,连赵然也夹在人群中间偷眼打量。就见这群道士簇拥着一位葛袍老道,梁法师直接走到老道的面前稽首为礼,口称“见过云大法师”——这位才是梁法师等候的正主。
梁法师陪着云大法师来到现场,将案情详细讲述一遍,诸致蒙又再次打了一张符箓。昨晚赵然和诸致蒙闲谈时已经得知,这张符箓名为“卫道符”,使出后可以探知修士周遭的天地气机异常,是道门修士用来入定时探知异常的符箓,也可用来查看之前的气机变化,因此往往又被用于查案。
赵然昨夜翻看《正一符法》时查到了这种符箓的炼制方法,就在第一阶的八种常用符法之中,赵然寻思着,等自己将来配授箓职后,一定要多炼制一些“卫道符”防身,他是野路子散修,平日修炼时没有馆阁门派护持,正需要大量“卫道符”防身。
诸致蒙的卫道符打出来后,云大法师静立原地仔细端详片刻,然后向梁法师道了声“此乃怖畏佛法”。
赵然心道果然如此!
梁法师点了点头,向白腾鸣交代了两句,白腾鸣又找来宋致元,宋致元去找孔县令,于是谷阳县的差役和仵作们立刻开始收拾现场,将几具尸首殓入棺木。
张监院尸身送回西真武宫后还要召开盛大法事,这是后话,至少目前来说,松风岭这头可以告一段落了。
临走之时,诸致蒙来向赵然道别,赵然询问华云馆对此事的后续手段,诸致蒙回答说:“堂堂一座道宫的监院被刺,这已经不是华云馆能够做主的了,那位云大法师是玉皇阁派来的,此事将有玉皇阁主持。昨日我师父就已经向华云馆和玉皇阁发出飞符传书,今日云大法师说,玉皇阁已经向全省各处道馆下诏,彻查潜入本省的佛门刺客,一旦有所发现,立即捉拿。同时也移书玄元观,要求玄元观动员各府各县道门宫院及官府的力量,严密封锁各处道路,寻找佛门刺客的踪迹。惜乎左氏兄弟不曾见到刺客的面容,又因为相处较远,看不清刺客的身形体貌。如今也只能布下天罗地网,但愿不至令其漏网。”
“云大法师是玉皇阁的修士?”
“不错,他曾与佛门妖僧斗法多次,经验极丰,张监院被刺一案由他全权负责。”
“玉皇阁……于致远师兄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他去年底入了玉皇阁修道,拜在元大炼师门下,此事已通传全省道馆。我知你和于师兄甚为相得,不过我随是馆中修士,但馆阁还是有所不同,非玄元观和西真武宫可类比,所以对他的近况也不太了解。不过既然能拜在大炼师门下修道,福分是决计小不了的,你不用为他操心。”
赵然苦笑:“操了什么心?我自己连门槛的都入不了……只是想了解了解故人音讯罢了。”
诸致蒙点头道:“我该随师父走了,师父要去左近几县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佛门刺客的蛛丝马迹。你也赶紧随宋监院回山吧,出了这么一档子大事,你又是方堂方主,近期必是有得忙了。”
诸致蒙这两天对赵然可谓知无不言,赵然猜想,这位老兄大概是因为可以找他诉苦的原因,所以才显得颇为亲近。当然,这里头也不排除周雨墨没有和赵然再有什么书信往来的缘故,大概在诸致蒙的心中,“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交流起来比较契合。
临走时,诸致蒙欲言又止,赵然忍不住询问,诸致蒙于是开口道:“我问过师父,他说你资质尚佳,只可惜是废根骨,所以无法携你入门……但你的确是可以修行道法的,只不过进益上多多少少会有些障碍。他还说,你的事情他有所了解,我想,可能是卓家两位师叔和他谈起过吧?师父说,再过一段时间,有机缘的话可以试着再用一次散骨丹,看看能不能正了根骨,这件事情我会帮你留意的。”
第四十七章 刺杀案后十日
面对诸致蒙的好意,赵然为之一怔,旋即忍不住有些感动,向诸致蒙道了声谢。
诸致蒙又道:“之前最好先尝试着修炼入门道法,也不至于耽误下去。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几本道书,你也学学?”
赵然道:“大卓、小卓师叔给过我道书了,一本《上清诀》,还有《正一符法》和《制器谱》。我正在学,只是不知该去何处配授箓职,两位师叔说会帮我想办法的。”
“那就好,有空我给你写信,到时候你可以通过西真武宫三都渠道给我回信,他们可以和华云馆直接联系。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在信中问我。我知道你于学习一道很有天分,但我毕竟身处华云馆中,若是连我也不懂,可以帮你向我师父或者其他师叔、师伯询问。”
诸致蒙随梁法师离开了,前来松风岭的各处道门及官府人等也渐次散去,赵然跟着无极院众人返回了无极山,回去后便倒头大睡了一觉——这几天他确实累得够呛,不是身体上的疲倦,他修炼功德已经初具成效,好歹身具法力,这点疲劳完全不在话下。他的累主要在于心里,更在于对自己未来前景的迷茫。
从见到张监院尸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力主施行的青苗钱改革一事,恐怕推动不下去了。甚至能不能继续在谷阳县维持下去,他对此都完全没有信心。
这两天他得了空闲便会盘算,自己马上就要着手进入“炼精”一关,按照道士境的修炼手段修行,需要的功德力不在少数。第一要务当然还是希望能够维持住谷阳县的青苗钱新政,这项治策给他带来的功德力回报是极其丰厚的。
如果维持不住的话,他就退而求其次,将主要精力投注在开荒一事上,他预计这件事可以带来的功德力也不会太少,或许可以满足修炼所需也不一定。
张监院被刺之地就在谷阳县境内,这件事对于整个无极院的道士们绝对算得上无妄之灾。虽说此刻已被推断出是佛门妖僧,非是无极院可以应付的,但无论如何,作为统管全县道门事务的无极院推卸不了应该承担的责任。因此上到监院宋致元,下到普通的念经道童们,包括金久在内,都很是惴惴不安,不知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为了尽力将罪责减轻,整个无极院都行动起来,封锁道路关卡,走村串户查访线索,甚至很少有的展现出了强势的一面,直接将谷阳县三班衙役和弓手的调度权拿了过来。
身为方堂方主,如果说无极院真要挨板子,那么第一板子打的是监院宋致元,第二板子肯定会落到赵然屁股上。一连十多天,赵然都在为破案一事辛苦奔波,他倒不是害怕挨板子,而是因为心里隐隐有一层负疚感。
如果不是他力主青苗钱改革,如果不是为了参加他建言的“现场办公会”,张监院就不会此时前来无极院,或许就不会被刺杀在松风岭。每当想起那个只见过两回的老道士,每当想起这个老道士对自己的鼓励和希冀,他都会忍不住感到内疚。
除了内疚之外,赵然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他直觉中认为,此事和张监院强力推行青苗钱改革一事有关,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