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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苏和夜修冥两个也不勉强，让余叔安排了一下，便进了宫。
“你们两个来了啊。”景帝看着两个人，也似乎并不惊讶，眼皮子掀了掀，便道：“那把这剩下的折子批改了吧？”他躺在床上，指着不远处桌子上还剩着的奏折，有气无力地道。
虞子苏看着景帝的样子，当真是已经油尽灯枯了。
想起和景帝同年的段王爷，忍不住一阵唏嘘，段王爷前些日子才来和她告别，说是见她已经有了归宿，要继续去游历这天下，所以虞子苏还记得段王爷的模样，和景帝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虞子苏示意了一下夜修冥，让他悠着点，别真的将景帝给气着了。
“这太子之位，你还是传给六哥吧。”夜修冥沉声道：“六哥比本王更加适合。”
“你坐，子苏丫头，你也坐。”出乎虞子苏和夜修冥预料的，景帝居然没有发火，反而招呼他们两个人坐下来，然后挥手示意还在殿中的宫女太监下去。
“老七，朕知道，朕这么多年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母妃……”
景帝说得断断续续，全是他的愧疚之情，虞子苏目光沉凝地注意着夜修冥的情绪，不由得微微一叹。这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景帝可是知道夜修冥当初盼了多少年？
这迟来的道歉，或许夜修冥已经不稀罕了，也或许夜修冥已经不在乎了，可是景帝可知道，关键是，它已经没有了意义？
华昭仪已经死了，哪怕是死了，哪怕是后来在夜修冥的压力下为她洗刷了冤屈，可是别人说起来，还是依旧会谈及当初华昭仪偷人的污点。
而夜修冥这么多年，也已经成长为如今的模样，所经历的一切，又有谁能够为他买单？单单凭借几句对不起吗？
虞子苏看见夜修冥面无表情的样子，顾不得景帝在场，一下子握上了夜修冥的手，示意还有她在他身边。
夜修冥心底一暖，沉沉打断景帝的话道：“这些话，你应该去跟本王的母妃说。”
景帝一愣，才苦笑一声，作罢。华昭仪留在宫中唯一的一副画像都已经被他偷了出去，他还能怎么跟她说？
“陛下想要说的，绝对不是这件事情吧？”
虞子苏见父子两个之间的气氛又尴尬起来，不由得无奈地出声打断他们二人之间的话题道：“难道，陛下想要说的是关于六皇子的事情？”要不然，又该如何解释景帝非要夜修冥为太子的原因？
难道仅仅是因为中意于夜修冥，或者说是夜文颐性格软弱不适合做太子？虞子苏觉得景帝肯定不会将这样关系到景国江山的事情这么玩笑化。
“真是。”景帝一惊，深深看了一眼虞子苏，似乎是没有想到虞子苏居然能够猜到他的想法，顿了顿，沉声道：“其实……老六才不是夜家的孩子。”
“啊？”虞子苏一惊，看了一眼夜修冥，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个原因。夜文颐不是皇室的子嗣？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德妃与人有染？
仿佛是看透了虞子苏的想法，景帝沉声道：“不是德妃的原因……老六……”
景帝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是朕从宫外抱回来的孩子，朕当初见捡到了他也算是缘分，恰好那个时候德妃的孩子也去了，便将他交给了德妃抚养。”
“所以，六皇子的身世到底是什么，皇上也不知道？”
虞子苏有些不相信地道。原来混淆皇室血统的人，是景帝自己啊。虞子苏没有去问景帝为什么会捡到夜文颐，只是希望夜文颐的身世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朕让人去查了，是个遗腹子，老六的所谓的亲娘也早就改嫁了。”
景帝叹息一声，对着夜修冥道：“老七，朕知道这么多年亏欠了你，本来你不愿意接受这太子之位，朕也不应该勉强于你，可是十一，十五都还小，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虞子苏看着景帝的样子，刚刚的不屑和冷意已经没有了，竟然感觉到了莫名的辛酸。“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哪怕是帝王，也挨不过时间。
虞子苏突然想起俞公公说要去温府传旨，想必是温淑华的赐婚旨意吧，景帝若是熬不过去，全国大孝三年，温淑华的婚事也就会耽搁下来了。
虞子苏这才想起，似乎不仅仅是温淑华，就连杨志茹在杨将军醒过来之后，也是将婚事迅速地定了下来。
原来如此。
“这件事情，告不告诉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夜修冥才抬起头道。虞子苏和景帝都明白他说的那个他，指的是夜文颐。
景帝摇摇头，目光终于露出一抹笑意，道：“只要德妃不告诉他一天，你们，就不要说。”
他欠了德妃一条命，也曾经许诺过德妃，那个孩子，一旦交给了她抚养，那就只能是她的孩子。景帝想，他这辈子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能够还上一点便是一点吧。
“好。”夜修冥沉声应道，带着虞子苏告辞离开。俊逸的脸上满是沉凝和淡漠，没有人可以看得出来到底在想些什么。
虞子苏亦然。她看着夜修冥拉过自己的手往着宫门外走着，也不阻止和说话，抿了抿唇，任由他拉着她离开。沉凝的气氛让虞子苏忍不住皱了皱眉。
“苏儿，我……”走到了宫门口，夜修冥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欲言又止地看着虞子苏，目光之中充满了愧疚之色。
他原本想的是，只要这件事情完了，他就和子苏一起去边疆，然后等着他们的孩子长大，就将边疆的事情交给他们的孩子，他们一同去游历这个天下。
可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来，他只能成为景国的太子……
夜修冥很是愧疚。
虞子苏轻轻笑道：“怎么了？”浅浅的笑意仿佛根本没有收到刚才的事情的影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让夜修冥心中一定，心中的愧疚却是更加的深了。
明明知道苏儿不喜欢被拘束啊！
“傻瓜！”虞子苏看着夜修冥的样子，低低笑道：“其实说实话，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也是足够了。”她所求的，其实真的不多。
“我想给你更好的。”夜修冥低叹，无奈道：“苏儿，我真的没有想到……”
“那又如何？”虞子苏挑眉道：“夜修冥，难道你以为这小小的宫墙还能困住我不成？这天下，除了有你在的地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困得住我？”
这天下有你在的地方可以困得住我之外，还能有什么地方可以困得住我？我的心若是自由，又怎么可能被拘束在这小小宫墙之内？
正文 第293章 兵起东陵
不过短短一日，景帝的旨意便传遍了京都，三日之后，这消息已经人尽皆知。
“景国的储君，终于定下了。”东陵国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身子发福的中年男人抚掌笑道：“看来景帝的身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啊。老二，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这人正是东陵帝，这几年东陵国在东陵商策的管理下国泰民安，东陵帝也安心地做个太平皇帝，是以日子也是过得顺心无比。
“自然该动手的时候就会动手。”东陵商策浅浅含笑，清润的嗓音优雅低迷，“父皇，那个女人呢？”他说的是被遣送回宫的欧阳梦毓。
东陵帝笑道：“自然是在你母后宫中，怎么？这下子想通了想要成家了？”东陵商策年有二十五，府中除了几个姬妾，连一妃也没有，东陵皇后着急儿子的终身大事，已经跟东陵帝提过很多次了。
东陵商策笑意微冷，道：“父皇想多了，儿臣只是想起楚君似乎最喜欢妙龄女子，东陵想要逐鹿天下，还得让楚君甘愿让道才行。”
欧阳梦毓？不过是个被父皇母后宠坏的女人罢了，能够配得上他的，这时间也只有那一个女人而已。
东陵帝笑意一凝，似乎没有想到东陵商策居然是这般的打算，沉吟半晌才道：“你真的决定了？阳曦可不比别人？”他可是听说了，那楚君爱玩弄美人，不是什么秘密。
东陵商策轻轻一笑，仿佛整个冬天都温暖了，“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含笑的眸子里，漠然得让人心惊。
“哈哈哈……好！好！”东陵帝却是站起来笑得自豪无比，“这才是寡人的好儿子！去吧，这件事情，寡人全部交给你去做！”
“如此，儿臣恭敬不如从命。”
景国皇宫，夜修冥冷冷看着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