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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娘还是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她又问:“或者是权倾天下,一手遮天?又或者是富可敌国,金山银海?”
老太太步步紧逼,就连旁边的江航都是一脸讶异,又一脸紧张,不由得喊了一句:“老夫人,她只是小女孩。”
老太太却是挥手示意江航不要说话,依旧往前走,眼神越发森寒,问:“口口声声说成就,你要的成就到底是什么?”
“盛世太平,吃饱喝足。”陈秋娘依旧站在原地,神色语气波澜不惊,仿若眼前的老太太还是慈眉善目的模样。
是的,老太太步步紧逼要她的理想。她方才便一直思索,到底自己想要的理想是什么?那不过就是在太平盛世里,构建自己的美食王国,革新大宋朝的餐饮,让自己有钱,吃饱喝足。嗯,其实就是老太太说的“富可敌国,金山银海”,但是,她不想要说得那么俗气啊。
老太太一听,脚步一停,眼眸更加深沉,厉声喝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
陈秋娘自知老太太误会她是想要结束这乱世,缔造盛世太平,让百姓安居乐,吃饱喝足。但她亦不解释,因为她认为今日与这老太太的会面到此已经够了,多说反而无益。何况,她感觉让老太太动怒,比让她笑着敷衍好得多。
“多谢指教。”陈秋娘垂眸答谢。也不去奢望今日就打动了这老太太,获得垂青,从此后,人生一帆风顺,平步青云。她向来都是为任何事做最坏的打算,也不怕用最大的恶意去猜测遇见的人。
老太太忽然拂袖转身,健步回到座位,一挥手,冷声说:“航儿,你带她去。”
江航鞠躬施大礼,领命。转身抬手引路,对陈秋娘说:“姑娘,这边请。”
陈秋娘看那引路姿势,却是要入张赐的房间。她虽有疑问,却还是福身对老太太行礼,说:“老夫人,秋娘告退。”
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不说话。陈秋娘也不多问,就与那江航一并穿过药房,往张赐房里去。
刚到张赐房门,就看到挑帘子出来的红衣女子,皮肤水灵,瓜子脸,杏眼眉黛,紧身藕色襦裙旋转,红色丝质披风,眨巴着大眼睛,笑着问:“你就是陈秋娘?”
“正是。”陈秋娘回答。正猜测这女子是谁,江航马上就行礼喊六小姐。原来是张家的六小姐,目测这年龄,该是张赐的姐姐了。
“果真如瑞祺说的,真是有趣。”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这瑞祺自然是指张赐,她在他的牌子上看到过“瑞祺元夕”字样。那家伙竟然说她有趣,那么,他就是活得好好的了,还能跟旁人闲聊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看来昨晚的凶险多半是装的。
“雪娃你可别耽误着,瑞祺脾气又不好。老夫人那边已耽搁不少时候,你这还拦着这丫头不让进,指不定瑞祺一会儿又要发脾气了。”门帘挑起,那蓝衣少年笑嘻嘻地走出来。
“说了多少次,不许叫我雪娃的。”女子斜睨那蓝衣少年,随即又对陈秋娘笑,说:“可别由着瑞祺的性子,他要发脾气,就不理他。”
“嗯。”陈秋娘略一点头。心里疑惑:那张赐晓得那么人畜无害的,原来脾气暴躁,这伪装得可真深啊。
“好了,我去找景凉了,许久没看到他了。”女子一撇嘴,就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星眸流转,很是好奇地看了又看陈秋娘。
“那是六小姐,来看二公子的。”江航像导游似的,进行介绍。
陈秋娘倒不管什么六小姐,便只是问:“你说带我来见老夫人,这见也见过了,我要回去了,你又带我来这里做啥。”
“是二公子说与你有约,让我带你过来的。老夫人也只是说顺道瞧你一眼的。”江航回答。
果然张赐病危是装的。张家这阵势搞得好像张赐马上就要挂了,这都是假象,假象,做给别人看的假象。还可怜她昨晚担心了一夜。
她恨恨地斜睨着江航,也不说话,眼神也是责怪的。江航被她看得不自在,就下意识地辩解说:“这是二公子吩咐的,说让我告诉你是老夫人要见你的。再者,二公子的病确实凶险。不信的话,你可问小柳郎中,他是你的邻居,不会骗你。”
骗不骗的,她无所谓,亦不关心,只要这个男人活着就行了。今天她来也不是探病的,不过是为了之后的事业做铺垫而已。
所以,她垂了眸,缓缓地说:“无所谓。原本就是萍水相逢。因与二公子有约,我这才信守承诺过来的。”
她说完就抬步往里走,江航却又赶忙低声叮嘱陈秋娘,说张赐易怒,脾气不太好。如今他伤很凶险,希望她即便不愿意,都尽量顺着他。
他大爷的,还要顺着他的脾气,创业果然是艰难的。陈秋娘心里暗叹,面上只是扫了江航一眼,丢了一句“我尽量”,然后挑了帘子走了进去。
第036章 阴晴不定贵公子
更新时间2014…7…12 1:37:06 字数:3744
上午,日光正和暖,从半开的窗洒进来,落了一地的灿烂。窗口桌上,一盆国兰碧叶通透,米白色的细小花朵幽香了整个房间。
屋内简易的床已换成锦缎的软榻,蓝色穗子挽了素色帐子。张赐侧躺在床上,蓝色锦被在胸,双手随意搭在锦被之上。
陈秋娘这才注意到这男人有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白皙。倒是让她忽然联想到这样的手滑过钢琴琴键,该是多么的震撼啊。当年,戴元庆那双手已经让她觉得看不够,没想到眼前的这少年除了英武的面孔,和暖的笑容,却还有这样一双堪称完美的手。
出身富贵,容貌完美,连手都长得这么好看。他大爷的,谁跟我说世界公平我打死谁。看眼前这人简直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陈秋娘羡慕嫉妒恨地撇撇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这才仔细去瞧张赐。这一看,倒是把陈秋娘吓一跳。
他双目闭着,像是睡着了似的,那张英俊的脸上全是疲惫,脸色苍白,嘴唇亦没什么血色。看来昨晚伤势确实有反复。
“张公子?”陈秋娘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他缓缓睁开眼,唇角轻扬,很家常地一句:“你来了。”
“嗯,我来了。”陈秋娘答得也顺口,像是认识了好多年似的。
但她答了这一句后,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站在原地。张赐也没说话,两人就那么相顾无言。片刻后,张赐抬手对她招手,指了指床边的凳子,说:“你过来,我这里。”
陈秋娘略点头,缓步走过去坐下,却也不说话,只等张赐开口。毕竟是他叫她来的,也就见招拆招了。再说,在与张赐的周旋、对决里,她不可以说得太多,表现的太过。
“你倒是能耐了,把我家老太太都惹怒了。”张赐轻笑,心情像是不错似的。
“我实话实说的。谁曾想让老夫人疑我别有用心。”陈秋娘叹息一声。
张赐轻笑,说:“是个人都会怀疑的。”
“你也怀疑了吧?”陈秋娘斜睨他一眼,一脸的不乐意。心里暗骂:你们这些人太恶毒了,那么大的恶意来对待一个九岁的小姑娘。九岁小姑娘,多么纯真,多么不谙世事啊。
“呵。”张赐笑了笑,一张英俊的脸简直是让人想将之揍成肉泥。
“你们真是特别———”陈秋娘啧啧地表示愤慨,想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的无耻与小心眼,一时卡壳。张赐却是抓着机会,低声问:“特别什么?”
“特别小人之心,特别恶意。”陈秋娘找了这么个词语形容,尔后加重语气补充一句:“我才九岁。”
“没觉得你才九岁。”张赐依旧是唇边浅笑。
陈秋娘垂了眸,叹息一声说:“你们真的特小人之心。我一个乡野小丫头,即便以前家境颇好,读过些书。但我家族不过是商贾之家,再往上走,祖上都大字不识一个。再怎么聪明,见识也就井口那么大。我还能想得多长远?”
张赐微眯了双目,神情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只瞧着陈秋娘不语。
“哎,你真觉得我在算计你?铤而走险,为了得到更多?”陈秋娘看了他片刻,不由得问。
“你担心我这么看你么?”张赐懒懒地反问。
担心?陈秋娘一点都不担心去。她又不嫁给这个男人,便无需在意他的看法。她跟他只需要是合作关系,合作的双方只需要有利可图、利益一致就可以了。
“无所谓。”陈秋娘很认真地回答。
“不诚实。”张赐一张脸阴沉了下来。
“我很诚实啊。对此,我确实无所谓。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