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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抿了唇没有回答,但那神色就像是已知道那人是谁。她兀自思索了片刻,又问:“那人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啊?”陈秋娘抓着脑袋想了想。就把卖蛇的事以及那人说的一些话都说了。她心里想:那人追杀张赐,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将之拖下水。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术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但什么也没有说,反而是话锋一转,问:“那你的包被和你的金牌还在你爷爷的坟墓里?”
“当然了。”陈秋娘很笃定地说。
“不一定吧。你陈家在青城县也算是大户人家,你爷爷的坟墓莫说那掘金校尉会盯上,就是那小毛贼也会偷进去的。你那金牌和包被都是稀罕物。”术指出了这种可能。
“所以啊,你去问我奶奶,我那物件是怎么弄的。”陈秋娘立刻说,随后又来了一句:“不行。我奶奶刚被你们伤了,还昏迷着。说到这个,外面那个人真是混蛋中的混蛋。办事能力之低下,若我是你家主子,早将他削了。”
术默不作声,大约是因为说到了自己的上司,不愿意有任何评说,只坐在一旁听陈秋娘说。
陈秋娘则是叹息一声,说:“我奶奶怕我将来有朝一日飞黄腾达,我父皇又会认我,所以这种事关我身份明证的东西其实根本不在我爷爷的墓里,而是在我爷爷的大牌位里,而那大牌位供奉在一个小道观里。”
“至今还在?”术很激动地问。
“我家当时给了足够的钱,说让一直供奉的,应该还在。”陈秋娘回答,然后问,“我们是不是开始动身去青城山了?”
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显然这件事她也做不了主。
陈秋娘垂了眸,说:“你们打算自己去取,然后这里的形势不变么?呵呵,我可告诉你们,青城县山脉复杂,再加上当地人崇尚道教,大小道观到处都是。你们要找到那个小道观,没有我的道路,你们根本不会找到。”
“你这是非要乱了我们的部署不可?”门被推开,那个戴斗篷的男人平静地问。
“你也可以在这里等。”陈秋娘询问。
“除了你,你奶奶还可以带路。”那人说。
陈秋娘冷笑道:“你以为陈柳氏那等婆子能养出我这种人么?真是笑话。”
“云启的两个弟子,你都交过手了。一个是医术高明,对于兵法见解独特,自从找到我之后,教我兵法、医术与历史;另一个教我治国方略、谋算人心。我奶奶只是将那东西放入我爷爷的墓。她一个乡下婆子哪里能想得到摸金校尉还是盗墓飞贼呢。”陈秋娘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自顾自地回忆了一下,自己丝毫没有破绽,果然那人许久都不曾说话,就站在门口。L
☆、第227章 谋
那人许久没有说话,陈秋娘将衣衫穿好。她选的是干练的衣裙,宽大的腰封,摒弃了宽袖的衣裳,然后将马尾束得稳稳的。
“公子,你的匕首。”术将匕首递给她。
陈秋娘瞧了她一眼,心想自古敌人对待俘虏不都是恨不得将俘虏身上的凶器都搜出来么?这女人居然还将匕首递给她。
她一看到匕首,敏锐的嗅觉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刚才杀人的一幕骤然闪现,胃部泛空的作呕感瞬间充斥。她一个箭步冲到马桶旁边,吐了个稀里哗啦。
陈秋娘刚才杀了那人,便是强行让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只一心一意地注意陈柳氏的伤势,尔后又将全身心都放到了如何从这蜀王宫里走出去,打乱他们的布局,将整盘棋带活了。
她很聪敏,知道自己初次杀人,必然有很大的心理坎子需要过去,而今却又不是时候。杀人那种事,对于她来说是细思极恐。
不要想,不能想。那是她在杀云裳的瞬间就想到了的。
她一直竭力不想,可是术将匕首还给她。虽然已经用药材清洗,但无奈她的嗅觉太过敏感,那血腥味勾起了她不好的记忆。
她伏在干净的马桶上吐了个痛痛快快,将之前吃的一碗面条也吐得干干净净。在这吐的当口,她就努力在说服自己:江云啊,你怕过谁啊?你死都不怕的啊。再说了,你不就杀了个穷凶极恶的人么?这是为民除害啊,你怕啥啊。说白了就是跟以前在山里杀蛇杀狼杀狐狸没啥两样,不都是为民除害么?而且,你现在纠结这做什么啊?要守护张赐,守护那些善良的人。守护陈秋生他们,可能以后还需要杀更多的人呢。你呀,不要上不了台面啊。
她一边吐。一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吐了片刻,胃已经没有东西吐了。思想工作也差不多了。她本来就是个内心强大的女人,而且善于谋人谋事。
生活的磨难有时候也是一笔财富,在这种时刻就充分显现出来了。
她想清楚了,就再也不吐了。站起身,拿了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理了理衣衫,便从那房里的马桶间走了出来,脚步稳健。
“那面做得不好。吃坏了肚子。”陈秋娘走到桌边端了一杯水漱口之后,才很淡定地说。
术很讶异地看着她,门外那人冷哼了一声,说:“原来你是第一次杀人,没想到快准狠,我倒是小瞧你了。”
“杀恶人,与杀狼杀狐狸没啥区别啊。再说了,我精于厨艺,有时候一只鸡好不好吃,跟放血方式有关。跟刀法有关,跟放血的时辰有关。呵呵,这世上很多事是异曲同工。殊途同归的。”陈秋娘淡定地说。
然后又拿了旁边一张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了匕首,然后将匕首收入怀中。
那人还是站在门口,说:“明日一早动身去青城,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陈秋娘轻笑,问:“你不怕夜长梦多么?”
那人略略抬了头看窗外,说:“不劳你操心。”
“你随意。”陈秋娘说着站到了床旁,提了毛笔在那里画符,用的是朱砂色。毛笔在黄纸上游走,还真像是神棍做法似的。她这套方法也是以前在村里跟人学的。那会儿就感觉稀奇(其实主要是喜欢那个朱砂色),正巧那神棍喜欢她外婆。陈秋娘说啥,那神棍都教。后来,这事被她外婆发现了,直接就把她一代神棍大师之途砍断了。
“你还真是玄门中人?”那人眼力倒是很好,隔了一段距离也是瞧见了她在画啥。
“你那手下阳寿尽了,论因果必得死在我手上,我就给她来了个痛快的。不过,这周遭陈年的冤魂多,她一死,多得很的冤魂找到了替代,她的魂魄没有玄门护送,就会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的。”陈秋娘说得煞有介事的,连她都在心里佩服自己。
哎,她以为自己大学毕业,又遇见了戴元庆,无论如何都是个恬静淡雅的女子了,再加上后来又是海外知名美食家,结缘美食,那是多么恬淡宁静的女子才能干的事啊。那时,她一颦一笑都安静极了,连她自己都几乎忘记她自打小时候就是一女混混,撺掇同龄孩子干坏事,还不经意地让人家爹妈吵架啥的,在学校里也是那种对坏人往死里使坏的那种。她脑子好使,很多人被阴了也不知道,即便知道了,她能言善辩,超级会演戏,人家怒气冲冲地来问罪,最后还得变成声泪俱下地感谢她,感谢她祖宗八代。
“真有鬼魂这种事?”那紫衣人询问。
鬼魂这种事,她其实也不清楚的。也许是有的,比如她就可能是网络上说的那种魂魄穿越附在了已死的小姑娘陈秋娘身上;也许没有,还是比如她这种穿越还有可能是她在那酒窖里遇见了神秘电磁波啥的,整个人的脑子记忆就全都到这一千年的小姑娘脑子里了,也因此小姑娘活了。
谁知道有没有鬼神呢。陈秋娘不迷信,也不否定。
未知的不一定不存在嘛。当然,她向来忽悠人都是说有鬼魂的。以前,她在国外到处旅行,寻找美食。偶尔遇见一些不怀好意的,她就跟她们讲鬼魂啊,玄门啊,各种忽悠,弄得跟科学普及似的,让那些人将信将疑的,到后来差点就要拜她为大神了。
“先生信么?”陈秋娘画好了符咒搁下了笔,站起身来瞧着门外那人。
那人没说话,像是木头一样站着。陈秋娘继续说:“云裳站在你身后一丈远的地方,很是怨恨,但不敢近身。因为她惧怕你,阁下也是手沾血腥颇多之人。”
那人依旧没说话,只甩了衣袖说:“那你能算到你什么时候死么?”
陈秋娘摇摇头,说:“玄门子弟第一戒就是不可计算自己的生死。若是看到了因果。就要顺应天命,不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