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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变幻如五彩的戏台,让她嗅到危险的气息,感觉自己如同一叶扁舟,飘摇在风雨之中,随时就会被不知名的危险覆灭;那些初来乍到的喜悦,那些对命运改变的憧憬,逐渐在这春意逐渐深浓的日子化作脚踩的薄冰,让她感觉随时会一脚踏空,万劫不复。
在经过一场场劫难,一次次更加危险的生死之后,再度回到*镇的她,意识到在春日到初夏的这一段波澜起伏的日子里,她已锋芒太露,埋下了太多的祸根。但她又实在没法抛却这具身体原有的苦逼家人,更没法去远走他乡。重新开始。
她所做的不过是在这个夜风微凉的初夏,从内心到现实都抛却那个苦逼女孩的名字:陈秋娘,而给自己换了另一个名字江丹枫。从此之后,她会化作男子。尽量低调。等待成功之日,安排好事情,就销声匿迹于*镇,去过真正属于她的生活。
而在真正的自由来临之前,她知道自己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尽量掩饰锋芒,最好是让人们都能忘却那个布衣荆钗、营养不良也难以掩饰光芒的九岁女娃陈秋娘。
陈秋娘从此名叫江丹枫!你要记住,从内心记住。她在那个醉出泪光的夜晚,迷迷糊糊里这样叮嘱自己。
那晚之后。她不叫陈秋娘,而叫江丹枫。
换了一个名字,看起来是有些鸵鸟的做法。但真的很奇怪,自从她叫了江丹枫,一切似乎都趋于平淡。又异常平顺。
先是那些以前总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莫名其妙的人怎么也看不见了。比如那个追杀张赐的黑衣男子,之前也是说住到*镇。那时,陈秋娘去看柴瑜,还在街上遇见了。现在却是即便他一手折扇,翩翩公子在街上溜达,也不曾看见,就像是那人已经离开了*镇。
其次。她虽换了姓名与行头,女扮男装,但还是惦记曾以身相救的柴瑜。于是,回到*镇修养了几日后,就转到了医馆瞧柴瑜。却得知柴瑜已经痊愈,只用小楷端正地留了几行字。说什么命运坎坷、天煞星降世,不愿累及他人,只望别后无相见。
“无相见。唉,也好。”她想到柴瑜的身世可能是柴荣之子,而朱家将他带回来或许也不简单。她就觉得不该去趟那一趟浑水。至于曾经的舍身相救,自己就忘了吧。每个人每一生走到尽头,都会欠下许多不能还的。若有来世,兜兜转转怕都是要还的。
第三,她在修养几日后,听闻官府把吉祥客栈查抄了。理由是勾结山匪造反,那刘吉祥一入狱第二晚就死了,家里挂了白幡子,几房妻妾哭声震天。
陈秋娘一身灰布衣衫,极平常的布条束发,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她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对于刘吉祥也只有一声叹息的同情,而后只觉得不正当竞争又少了,天地好清明。
第四,她托马四爷办了些米面吃食带给陈家。马四爷带来的消息是家里一切安好,断了腿的陈全忠最近脾气也收敛了不少。只是陈柳氏记挂她得很,让她注意身体。
陈秋娘抿了唇,站在云来客栈的后堂,说:“这里马上就会更忙了。为了养家糊口,实在没法的事,还请四爷爷照顾着。”她塞了两个饼给马四。
“你这丫头。我也知道你的情况。你不愿意回去也是可以的。毕竟你与你那爹水火不容。”马四叹息。
陈秋娘摇摇头,说:“没有的事,等这边开业走入正轨,我就向东家告假回去看看他们。”
她说虽这么说,但她自己其实知道自己还真的不想回去面对陈全忠。
“哎,你这孩子自有分寸。四爷爷就不便多说了。”马四说着,拿了饼走了。
至于蒋氏兄妹那晚送她回来之后,就在*镇住下,也不知道是在办什么事,见什么人。不过,好在蒋峰也像是不认识她似的,没再来找她。只有蒋月来过一次,她在后面宅子与陈文正商讨招聘的事,没见着。据在前面客栈里接待人的盼清说,蒋月来是为了兑现对江帆的承诺,要教陈秋娘骑术,拳脚功夫的。
盼清高贵冷艳地对蒋月说:“陈秋娘不在这里了,你以后别来找了。”
“啊?你们把她怎么了?”蒋月恶狠狠地质问,手中刀似乎马上就要砍过来。
“什么叫我们把她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她有手有脚,我们这饭店暂时不能开张,她去别处谋生了。”盼清瞎编了一个理由。
“去了何处?”蒋月又问。
“我怎么知道?她又没告诉我。好了,你如果不住店,请自行离开。”盼清很不耐烦地说。
那蒋月怒目圆瞪,最后狠狠地看了盼清两眼,牵马离开。
陈文正和陈秋娘听得直直地笑,打趣盼清不该对姑娘那么凶。盼清则撇撇嘴说不娶那个母夜叉。
日子似乎平和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的饭店也在更细致地筹划之中。
而那个曾让她心潮起落的张赐,自从竹溪山回来之后,便再没有消息。虽然她偶尔在失神之际会想起那晚的月色,那晚的惊魂,他呼吸之间的气息,但也只是淡淡一笑,对自己说:你是江丹枫,不是陈秋娘了。
不仅张赐没了消息,连平素里经常出现在*镇的张府护卫似乎都减少了不少。以前爱出现在陈秋娘身边的那些张家人,什么六小姐、四小姐、表公子陆宸、统领江航都再没出现过了。
张府似乎比从前更低调了。偶尔,陈文正都会忽然念叨:我们还欠了江统领钱,等这客栈开业赚了钱,定然要去张府走一趟。
陈秋娘则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做更详细的计划。
日子如水。作为江丹枫的时光,总是平静而充实,顺利得不真实。陈秋娘和陈文正却在这样的日子里忙碌着,他们为客栈的开业做了足够详细的计划了,就等实施了。
就在这等待里,蜀中全面进入了初夏,天气热起来了。陈夫人与小青为陈秋娘做了新衣服,当然是男童的装束。陈家人一直唤她“丹枫”,而盼清则叫她“表公子”,对外人说是陈夫人远房的侄子。
就在准备实施这些详细计划的时候,有个好消息来自李桃花。那日尚早,盼清在客栈前头打扫,李桃花就花枝招展地来了,开口就说找陈秋娘。
盼清自然是以惯常的语气回答。李桃花斜睨他一眼,说:“老娘不吃你这一套。她让我来这里找她的。你去告诉她李桃花来找她了。”
盼清又与李桃花唇枪舌战,最终实在是敌不过,不甘心地说:“那我去问问我家公子,也许会知道。”
然后,盼清灰溜溜地来到宅子说了李桃花来了。陈秋娘一愣,纸上落了一大块墨迹,随后换了女妆去客栈见了李桃花。
李桃花眉开眼笑,说带来了好消息,那朱家公子采纳了她的计策,要拿玉戒回去让人心服口服。说好了的三百两,已经付了一百五十两,若能顺利带回玉戒,就给余下的一百五十两。
盼清和陈文正眼睛都鼓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秋娘。李桃花则抿着唇,说:“啊呀,秋娘,你说呢?这玉戒是拿过去,还是说让他们给够钱了再拿?”
“我早先说过,我只要三分之一,余下的当是感谢花姑姑和婶婶的。这玉戒,你且拿去吧,只不过退婚书可有拿到?”陈秋娘询问。
“我办事你放心。”“我早先说过,我只要三分之一,余下的当是感谢花姑姑和婶婶的。这玉戒,你且拿去吧,只不过退婚书可有拿到?”陈秋娘询问。
“我办事你放心。”“我早先说过,我只要三分之一,余下的当是感谢花姑姑和婶婶的。这玉戒,你且拿去吧,只不过退婚书可有拿到?”陈秋娘询问。
“我办事你放心。”
正文、第113章 掩不住
陈秋娘化名江丹枫,在北宋初年的蜀中眉州*镇,开始了为摆脱束缚而努力的生活。她感觉改名之后,一切都很顺利,貌似改名真的为她转运了。
继李桃花帮她顺利退婚后,烟霞镇吴老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说吴老苏醒了,择日要来*镇云来客栈亲自看看,但要求见一见画云来客栈改造图的人。
那日,陈秋娘与陈文正正在拉着软尺在丈量核实云来客栈楼梯面积,外面便有人朗声喊:“请问陈文正陈公子可在?”
陈秋娘从半开的镂花窗户看出去,只见外面银杏树下有个灰衣的少年,做小厮打扮,端端地立在三级台阶之下,颇为有礼。
正在大堂里打算盘做预算的盼清反应极快,已经放下手中算盘,一个箭步出了客栈大门,站在台阶之上,问:“不知道小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