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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温柔问道:“海贵人可是身体不适?”
“臣妾只是闻到这股香味甚是浓烈,一时有些不适应,是臣妾失仪了,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海贵人抚了抚胸口,深深吸了一口,忙对皇后答道。
柔儿临近海贵人,她看着她有些痛苦的表情,心中一动容,便说道:“本宫以前也是闻不惯这檀香的浓烈味道,如若在房中再点上一支雏菊香,浓烈中混淆着一丝香甜,便会既清爽又镇定心神了,若是海贵人不嫌弃,本宫稍后便让落绯送些雏菊香去永和宫。”
“那臣妾便谢过纯嫔娘娘了。”海贵人忙俯身谢恩。
静娴看着柔儿又是善心大发,正担心间便听后方凝斓的声音传来:“庆贵人头上的珠花甚是好看。”
庆贵人还未说话,便听海贵人插口道:“这是贵妃娘娘赏给臣妾的,臣妾看着庆姐姐打扮甚是雅静,便转送给了庆姐姐。”她紧忙加快几步凑到沁雪身边,对其一笑:“贵妃娘娘不会怪罪臣妾借花献佛吧?”
沁雪眼中含笑,虽有无奈,但亦是冲着海贵人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凝斓淡淡一语,让几人之间的气氛更为尴尬。
庆贵人看见贵妃与海贵人面色尴尬,她忙彬彬有礼冲凝斓福了下身,声若莺鹂轻启:“贵妃娘娘慧心巧思,这对珠花巧夺天工,海妹妹亦是喜欢极了,只是碍于臣妾平日里素净,她便舍爱送给了臣妾。”
“庆贵人如花似玉,又冰雪聪明。若得盛宠是早晚的事,到时别说是珠花,就算是金花玉蕊亦是唾手可得。”凝斓讪讪然一笑,缓步前移,却让众人觉得头上一阵冷风拂过。
庆贵人知晓不好,凝斓虽未挑明此话,但不免有些妃嫔已心生妒意,她温婉一笑,忙对着众人说:“臣妾无德无能,是娘娘抬爱了。”
“既是皇上钦点,庆贵人此话,让皇上情何以堪啊?”
庆贵人眼神恐慌,紧紧抿唇,忙跪地对凝斓说:“是……是……臣妾失言了。”
静娴有些看不过去,她望着皇后走远的身影,回眸冲凝斓似笑非笑说着:“得皇上钦点为缘,日后若能侍奉左右为份,宫内有缘无份的事情比比皆是,昔日嘉贵人虽不是皇上钦点,现下不也凭借着多年的恩情步步高升?可想,事事变幻莫测。”
凝斓冷哼一声,故意装作彬彬有礼,冲静娴福了福身,像是指桑骂槐一样说道:“娘娘说的是,娘娘在空灵寺守灵三年,这等感悟通透,臣妾自是不能比拟的,不过……”她轻轻走近静娴身旁,挑眉悄声说:“臣妾愚拙,但也懂得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臣妾倒还可以有永璜伴在身旁,可娘娘……臣妾倒为娘娘担忧啊。”
静娴面色已逐渐变红,每每提及孩子,都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日深月久,那根刺越扎越深,即使是她自己误打误撞才没了孩子,但她对皇后始终是有些芥蒂,也许那不算恨,只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无可奈何。
沁雪看着静娴有些木讷的神态,知道凝斓伤及了她的痛楚,她倒想压压凝斓盛气凌人的毛病,“娴妃奉皇上之命去空灵寺为孝敬宪皇后守灵,这倒不是寻常人能去的。若妹妹也身为满军旗,说不定……今日本宫也可看见一位感悟通透的嘉贵人。”
凝斓挑眉瞥眼间,毫不在意说道:“大清先祖的妃子中,诞玉子嗣或出身贵重才会封为贵妃,臣妾愚钝,到还要贵妃赐教。”
秀答应看着这情景有些不对,她向后慢慢退了几步,不言不语。
柔儿在一旁听着凝斓的话,悟出凝斓说话专挑人的痛处,刺的你无还嘴之力,柔儿细细一想,故作惊讶道:“呀,瞧臣妾着记性,本想着要御膳房备些牛乳给永璋,可巧尽顾着跟娘娘们说话了。”
落绯在一旁忙道:“娘娘,奶娘早已吩咐了。”
柔儿略过静娴的面庞,冲她眨了眨眼,随即长长吐了口气:“唉,奶娘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亲娘呢?本宫若不亲历亲为,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答应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还不免巧笑打破残局说着:“臣妾瞧着三阿哥白白胖胖的,现下里才知晓纯嫔娘娘养儿不易呀。”
沁雪冲柔儿感激一笑。凝斓想起自己虽待永璜如亲生,但他毕竟不是自己所出,往后的日子还要走一步看一步,她懒得再狡辩下去,冷哼一声,福身后走远。
静娴望着海贵人刚刚扶起跪在地下的庆贵人,感觉她也是个可怜人儿。
静娴与沁雪、柔儿齐齐向前走去,沁雪对两人笑道:“这叫以三敌一吧?”
静娴捂唇,眼中带着笑意:“她字字说人痛处,只能让人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柔儿的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好。”
柔儿嘟嘴一笑:“金凝斓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皇上最是喜欢她这副模样,虽然只封她为贵人,仅看她这脾性,但却从未招到斥责,咱们便已知晓皇上亦是宠她的。”
沁雪一叹,挽着静娴的手紧了些,“妹妹们不如到翊坤宫坐坐。”
静娴有些脸红不敢看着两人,低声说着:“不了,我……昨儿皇上说今日还想喝龙井竹笋汤……我……”
沁雪一笑,点了点静娴的脸颊:“那妹妹便早些去吧。”
静娴别了两人,便吩咐小路子回永寿宫取汤,自己和织锦忙向养心殿走去。
“奴才给娘娘请安,皇上正在偏殿内下棋。娘娘这边请儿。”
静娴正疑惑间,已经迈入偏殿,但见棋盘旁的弘历面色淡然,执棋沉思,迟迟不落,她走近几步,颔首温婉请安,抬眉间,才看到弘历对面坐的是弘轩,他神情有些吃惊,而后冲着静娴点头一笑,似午夜月影投下的迷沙,温柔沉静,让人心头一暖。静娴亦是福了福身,浅笑:“见过荣亲王。”
“臣弟可是扰了皇兄聚佳人 ?'…'”
弘历一笑,让静娴站在旁侧,指了指放在棋盘上的棋子,左手伏在膝盖上说道:“与知音下棋,有佳人陪伴,岂不是快哉?”
弘轩和煦如春风的笑容扫过静娴的面庞,轻笑了两声。执起盒中白子不假思索的落下。
静娴早听说弘轩棋艺精湛,看他刚刚下的那一步,便已出手不凡。弘历微微蹙眉,坐直了身子众观全局,他刚刚想执棋落下,便听小喜子传话:“皇上,张廷玉大人求见。”
弘历将棋子放下,起身,对弘轩说道:“朕去去就回。”他转而看着一旁的静娴说:“你先替朕下一会儿。”
静娴愣了下,有些不自然的坐下,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日子两人近距离接触的情景,想到此处,她觉得腮旁烧的灼热。弘轩抿茶时,悄悄望着对面坐着的静娴,柳眉纤细欲扬,凤眼潋滟,双唇紧抿成一字型,小巧的五官映在嫣红透白的面上煞是好看。他想说些什么,又怕打扰了这份宁静,这样的情景每日都在梦里循环上演,他看着面前的她,竟有些醉了。他颔首伸头看了看棋盘,与她的面庞更近了些,直到静娴说了两遍“王爷,该你了”,他才恍然醒悟,硬装作被茶水呛到,不禁轻咳了两声。
静娴抬眸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如此近,那日的黑夜可以遮住神情,可今日……她面上所有的神情都清晰明了的被他看在眼中,静娴不禁有些尴尬,转首间欲拿盒中的棋子,却不小心碰到棋盒旁的茶盏,茶水不偏不倚的全都洒在了静娴的裙摆上,静娴惊叫了一声,忙站起弯腰用丝帕擦拭着裙摆,弘轩紧张起身,赶忙弯腰看了看静娴湿淋淋的裙摆,蹙眉问道:“有没有烫伤?”
静娴摇头间看见从弘轩怀中掉出的东西,吃惊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第33章 (三十二)除却巫山不是云
弘轩顺着静娴的目光看去,他心中“噗通”一跳,眼神慌张的望了眼静娴,静娴眸中闪着一丝不可思议,像受惊的小兽般慌张错乱四处躲避,弘轩像是被人窥探了心事般尴尬,他知道如若真相大白,想必他与她连知己都做不成了。想到这里,他用最快的速度抚平了自己颤动的心绪,拾起地上的璎珞,摊开在手掌,故作镇定的对静娴说:“前些日子……你不经意时落下的,可一直未有机会遇到你,我便放在身上,想着进宫若是碰见了你,也好送还。”
弘轩不提及那天还好,提及那天,静娴更觉得两颊烧的火热,今日无论如何,她都逃不过面对他的尴尬了,她垂眸,微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在眼眸投下一缕暗影,她只轻点了点头,“王爷有心了。”
弘轩看到她这个样子,自己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他听着静娴口中的“王爷”,像是生生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他看着她蹙眉躬身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