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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疼得像刀搅一样,她的脸色惨白,可还是不住地梭巡着,她希望能看到南宫瑾,希望能看到那些救命的火箭,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阮烟罗心头忽然就涌起深深的绝望,她知道,南宫瑾一定是顾忌着她,所以才没有下令放箭,可是如果他不放箭,那西凉的那么多大军就注定要葬送在这里了啊,断了情爱的卫流,是不会有任何一点仁慈的。
那么多的人命,她背的起吗?
她肚子里的孩子,背得起吗?
就在阮烟罗被心头的罪恶和愧疚感弄的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声破风声猛地响起,但却不是火箭,而是一只普通的箭矢,一箭将正在围堵阮烟罗等人的一个蛮军射了个透穿。
南宫瑾的身影如一只飘逸又霸气的大鸟一样凌空而降,一下子落在阮烟罗身前,紧随在南宫瑾身后,
“南宫瑾!”阮烟罗嘶哑地出声叫,但只叫出这三个字,就痛到再也发不出声。
她瞪着南宫瑾,死死地瞪着他。
南宫瑾瞟了她一眼,说道:“两万流烟军守在西凉通往天曜的隘口上,我们就算争取到时间,也逃不出去,大丈夫当死国,与其死在逃亡路上,不如在这里和卫流战一场。”
这是他刚刚才得到的消息,在他下令不许放箭的时候,斥候送来的消息。
阮烟罗瞬间定住。
流烟军,那三万跟着她和卫流一起逃出天曜的南楚下奴,后来因为逃亡途中的散失,还有跟着卫流这么多年的损耗,只剩下不过两万人。
这只军队,是她亲手从天曜救出来的,冠着她和卫流的名字,可是如今,却是他们断了自己的生路。
从西凉通往天曜,要经过一道很险的关隘,那两万流烟军虽然也许不是十多万二十万西凉军的对手,可是守住那里三五日,却并不难。有这样的时间,足够卫流重整旗鼓,带着蛮军追上去了。
而且,以卫流的能耐,重装蛮族军,何需三五日,大概一两日也就够了。
她所争取的,也不过是这一点可怜的时间,然而现在,连这一点时间也没有了。
天下之事,何其可笑?
阮烟罗狠狠怔愣在那里。
“阮烟罗,去滹沱河,带着哈雅走。”南宫瑾说完,沉默了一下,说道:“替我照顾好瑾雅。”
他的小女儿,他却连抱着他的时间,都曲指可数,更不要提,能够陪着她长大。
曾经不在意的,曾经觉得根本不想要的,真到了最后一刻的时候,才知道有多可贵。
“我才不要!”阮烟罗猛地大叫起来:“南宫瑾,你跟我走,你和我一起走!”
阮烟罗从来都是冷静从容的,尤其面对着南宫瑾的时候,南宫瑾曾经希望过她能再像以前的郡主一样在他面前失态一次,如今终于看到了,南宫瑾却不知道自己该是种什么样的心思。
他不理会阮烟罗,只对着颜月说道:“你们主子不舒服,快点带她离开这里。”
听到南宫瑾出言提醒,颜月等人都向阮烟罗望过去,这一看,才发现阮烟罗面色已经苍白的不象话,汗把额前的头发都湿透了。
“主子……”
“王妃……”
阮烟罗现在的重要性无异于一级保护动物,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众人紧张不已,更何况是难受成这个样子。
欧战更是眼尖地看到阮烟罗捂着肚子,问道:“王妃,你可是肚子疼?”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立时更紧张了,谁不知道阮烟罗现在怀着身孕。
“带你们主子走。”南宫瑾说道。
“你和我一起!”阮烟罗咬着牙说道。
留下来,会是什么下场,所有人心知肚明,怎么可能让南宫瑾留下来?
南宫瑾望着阮烟罗,问道:“阮烟罗,如果是南宫凌面对蛮族侵犯天曜边境,你会劝他走吗?”
阮烟罗瞬间语塞,命是重要的,但这个世上,总有一些比命更重要的事情,让人无论如何也要去坚持。
比如一个王,对他的领土的守护。
南宫瑾再次说道:“带你们主子走!”
欧战和颜清对看了一眼,看了看面色惨白的阮烟罗,再看看伤重吐血,直接昏迷过去的李侠,颜清对着南宫瑾一拱手说道:“瑾王,我等先行告辞。”
南宫瑾点了点头,再次说道:“阮烟罗,帮本王照顾好瑾雅。”
☆、1247 真正相托
“我才不管!”阮烟罗嘶哑着喊出声:“南宫瑾,那是你的女儿,要管,你自己去管,我才不管这种闲事。”
凭什么?凭什么要向她托孤?这种时候,活下来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南宫瑾摇了摇头:“阮烟罗,你还是那么疯。”
“要你管。”
“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温柔点?”
“你跟我一起走,我就温柔点。”
西凉的兵是重要的,西凉的国也是重要的,可是与南宫瑾的命比起来,所有这些,根本什么都不算。
南宫瑾挑了挑眉,笑叹道:“看来本王是无缘见到你的温柔了。”
阮烟罗银牙咬紧。
周围的声音那么喧闹,蛮人和南宫瑾的人已经对战在了一起,一片呼喊杀伐,可是却好像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他们这里来。
他们看得清对方的每一个表情,听得到对方的每一句声音,他们面对面站着,中间是漫长的十几年的时光。
当你无心时,我喜欢上你。
当我纠缠你时,你不屑一顾。
当你肯回头时,我已不完全是我。
当我开始接受与理解时,你已有了更新更好的追求。
天下间,也许再没有比这更阴差阳错的事情,他们兜兜转转,一直在对方身边,可却从来不曾相遇与重逢。
阮烟罗的心脏尖锐地疼起来,就如之前她每一次见到南宫瑾时,郡主在她体内闹起来的时候那样。
可是这一次,阮烟罗才真真正正,真真切切地体会到。
疼,真的疼。
“南宫瑾……阿瑾……瑾哥哥……”连张了三次口,换了三个称呼,声音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虚弱。
一个人,一生里,能有几次真心?阮烟罗不知道。
可是她知道,她每一次付出的,全都是真心真意。
纵然对于南宫瑾,更多的是郡主的真心,可是谁能说,郡主的真心,不就是她的真心?
南宫瑾微微笑了,忽然抬手,一下子切在阮烟罗的后脖颈上。
阮烟罗在他这些手下心里的地位太高,除了他,只怕没人敢做这样的事情。
阮烟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却没有办法阻止眼前一点一点黑下去。
“你……”她挣扎着出声。
“照顾好哈雅,这才是本王真正想拜托你的。”临昏迷之前,阮烟罗听到南宫瑾的声音如一匹绵软的绸缎一样飘入耳中。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想的。
原来,他也知道他欠哈雅良多。
可是南宫瑾,你知不知道,你一死,就再也还不了她了。
阮烟罗终于陷入沉沉的黑暗,最后一瞬的触感,是有人温柔而爱惜地抚过她的面颊,像抚过生命中的一场遗憾,又像是真的放下所有,只不过是抚过一个小妹妹的脸。
许多许多年前,南宫瑾看着被所有人冷落的阮烟罗,眼睛里,看到的,也许只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小妹妹。
他的心,其实是所有南宫兄弟中最软的,就算表面上霸烈而骄傲,可是看到没有人理会的阮烟罗,虽然犹豫,可还是停了下来,把手中的花灯给了她。
阮烟罗从郡主那里清晰地感受到的,就是那一瞬间,郡主对南宫瑾情根深重,喜欢上了那个温柔的男孩子。
“五皇子……”欧战急叫了一声,虽然感觉得到南宫瑾不会伤阮烟罗,可是阮烟罗现在毕竟有着身孕,这样的敲击,也要小心为妙。
“放心,本王下手有分寸。”目光离开阮烟罗,南宫瑾就又成为了那个骄傲的王爷,他淡声说道:“你们带着她走吧,去滹沱河,本王会派人给你们引路,到河边之前,她应该就会醒来。”
可是那个时候,离河也不远了,这里的战斗早已打响,她就是想回来,也来不及了。
欧战是战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他犹豫一下说道:“五皇子,末将留下来!”
他好歹也是南宫凌一手培养起来的,留下来必然可以帮上忙。
南宫瑾却冷然说道:“你一个人,留下来有什么用?而且这一路回天曜山水迢迢,你确定阮烟罗一定不会出事?”
欧战一下子不说话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一个人留下来根本没什么用,只是面临着这种形势,他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