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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怀着孩子,还这么毛毛燥燥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南宫凌估计能把他们这些身边的人都吊到城门上去。
阮烟罗被南宫瑕一声喝,这才惶惶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喝了杯茶定了定神,连自己都要失笑。
她向来最自豪自己的冷静,可是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场生离死别,最难过的,一定是被留下的那个人,这一次,阮烟罗终于体会到了。
方坐了没几分钟,忽然外面有人来报:“王爷回来了!”
阮烟罗豁地就站起来:“在哪儿?”
“门外,再有几步路就进大门了。”
阮烟罗拎起裙脚就往门外跑,却被颜月拘住了:“主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慢点!”
阮烟罗这才想起来肚子里还有一个,这孩子来的不容易,她的身体又绝不是好养得住的,立时刹住了身体,强自稳了稳,却仍是一步一步往外面走去。
刚走到大门,那边南宫凌就已经进门了。
阮烟罗一下子立在当地,怔怔地看着南宫凌。
南宫凌的衣衫褴褛,还挂着血污,可是人看起来精神却不错,他本来是坐着小轿过来的,到了府门前,却硬是下来,要自己走进来。
看到阮烟罗这副样子,他轻轻一叹,知道自己走进来是对了,如果躺着进来,还不知道阮烟罗要想成什么样子。
抿了唇,轻轻叫:“小鱼……”
阮烟罗回过神来,猛地奔了过去,扑在南宫凌的怀里:“阿凌,阿凌……”
阮烟罗从来都不是厚脸皮的,相反,她脸皮薄得很,南宫凌偶有在人前对她亲密一些的动作,她的脸就要红半天,可是这种时候,她却是根本顾不得周围那么多人在看着,直接就扑到了南宫凌的怀里。
这样扑过去力道不小,南宫凌被撞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却很快就站住了,揽着阮烟罗的腰笑道:“我在这儿……”
“阿凌……”阮烟罗又叫。
“嗯。”
“阿凌……”
“我在这里……”
“阿凌阿凌……”
“听到了……”南宫凌耐性极好地应着,阮烟罗叫一声,他就应一声,每句都应得不重样,这样温柔又耐心十足凌王爷,有谁曾经见过?
一众暗卫侍卫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他们的主子被人调包了。
阮烟罗伏在南宫凌的怀里,紧紧箍着他的腰,许久不见,再次埋入这个温暖的怀抱,让阮烟罗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几乎想要哭出来。
抱了片刻,忽然鼻子一皱,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阮烟罗倏地从南宫凌的怀里挣脱出来,一脸的焦急:“我忘了,你受了伤……你怎么也不跟我说?弄疼你没有?”
当你坠入爱情,一定会事涉对方的时候,变得根本不像自己。
南宫凌的温柔与体贴,阮烟罗的惊惶与失措,都与平日的他们大相径庭。
南宫凌拉着阮烟罗的手拽到身边,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低低笑着说道:“伤得不轻,你要是再不带本王去看大夫,可就是谋杀亲夫了。”
阮烟罗瞪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南宫凌心头像是被羽毛拂过,只觉得阮烟罗眸子水汪汪的,像是把他的心也泡进去了,止不住的就发软。
不想让她伤心,含笑问道:“真要谋杀亲夫?”
阮烟罗又瞥了他一眼,垂着头,扶着南宫凌往房间里面走。
里面早就布置好了,陆秀一也早就准备到位,只是南宫凌却拒绝了陆秀一先帮他看伤的请求,而是先让阮烟罗打水帮他梳洗了一番,在那样的泥水里泡了这么久,之前没有条件打理也就算了,如今有条件了,自然是要先打理干净的,而且他自己的伤自己知道,才刚刚处理过,不怕耽搁这么一会儿。
这一点,他和阮烟罗倒是真的很一致,只要有条件,就绝不委屈自己。
阮烟罗亲自打了水帮南宫凌梳洗,又找了件干净的中衣帮他换上,看到南宫凌胸口的伤时,阮烟罗的眼睛滴滴嗒嗒地就落下来。
阮烟罗从来都不是爱哭的人,就算他这次确实是吓到了她,就算是受了伤,可是这么脆弱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样子,也着实太反常了。
南宫凌一时间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好把疑惑压在心底,只柔声安慰她:“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阮烟罗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渍,只是不说话。
南宫凌想了想,忽然笑道:“小鱼,你可知道,这次多亏你救了本王一命。”
这个话题成功地拉回了阮烟罗的注意力,她大张着眼睛,问道:“我?”
“嗯。”南宫凌点了点头:“要是没有你,本王这次说不定就真的死了。”
阮烟罗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南宫凌笑道:“你还记不记得,你送本王的那个荷包里,装着什么?”
☆、1150 因祸得福
阮烟罗当然知道那个荷包里装着什么,那是她从金阁寺向慈云大师求来的平安符。
她还记得那个平安符与别的不同,是一个小小的金片。
南宫凌向旁边换下来的衣服点了点:“你去拿出来,在我贴身的衣服里。”
阮烟罗疑惑着去摸索,方拿出来,就愣住了,那个薄薄的金片本来在正中心的位置用小篆写着平安两个字,可是现在平和安中间的位置已经凹陷下去,被什么东西直接捅穿了。
阮烟罗一下子想到了梅纤纤插进南宫凌胸口的那柄匕首。
南宫凌已经自己披上了衣服,过来绕过她轻轻抚摸着那块小金片,说道:“多亏了它,否则的话,本王这次说不定真的凶多吉少。”
那天梅纤纤突如其来的发难,一刀扎在了南宫凌的心口,力道非常足,幸好被那个小金片挡了一下,但饶是如此,还是入肉三分,心脉被伤的剧痛更是让南宫凌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的能力,才会让梅纤纤又一次扎过来的时候仅仅只能侧了侧身体,避开了要害部位。
第二刀插入了腹部,入内极深,后面的几刀南宫凌已经缓了过来,只是伤的太重,篮子里的地方又太小,根本没办法躲避,所以还是被梅纤纤扎中了,不过虽然扎到了他,却大多都只是皮外伤,远没有前两刀严重。
这么算起来,他身上最厉害的伤,其实是第二刀在腹部的那个伤口,而致命的第一刀,则因为那个平安符,而幸之又幸地躲了过去。
南宫凌的手从金片上顺着阮烟罗的手一路摸到了她的面颊,扳着她的脸转过来:“小鱼,你一定是本王的福星,你看,有你在,本王什么事情都逢凶化吉了。”
南宫凌本是不想阮烟罗为他伤心,故意说了来逗阮烟罗,可谁想到阮烟罗听了不仅没笑,反而眼泪落的更急更凶。
什么福星?她没来的时候,南宫凌在北边呆的好好的,虽然地方环境差了些,可是却也逍遥自在,快意疆场,就算是盛安帝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是她来了之后,他却为了她一再妥协,甚至为她挨了打,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在金銮殿上被按在众人面前杖责,阮烟罗只要想想,都不禁为南宫凌觉得心疼。后来又是和盛安帝正面对抗,毫不在意地抛下身份地位,带着她远走高飞。
京都流血夜之后,南宫凌受到的苦就更多,一次次来回奔波,一次次尽力交瘁,都是为了她。
她哪里是南宫凌的福星,分明就是灾星才对。
可是南宫凌却只记着她的一点点好,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想着她的情绪。
这么想着,阮烟罗哭得更厉害了。
南宫凌一时有些头大,阮烟罗是真的不常哭的,就算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最多也不过红了眼眶,咬紧了牙,然后毫不客气地报复回去,可是不过几日不见,怎么就变成了个泪娃娃了?
这样的阮烟罗他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看着她泪眼婆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觉得心里万分心疼。
他想了想,忽然捂着胸口,哎哟叫了一声,阮烟罗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慌忙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我们快点出去,让一一看一下!”
南宫凌这样的人,就算是真的剑从身体里捅了个对穿,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之前他自己从伤口割肉的时候都没觉得疼,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就觉得疼了?
不过是为了转移阮烟罗的注意力罢了。
不过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说穿,非常乖顺地点了点头,任由阮烟罗把他扶了出去。
陆秀一早在外面等着,见状连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