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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男知道,这是秀妈妈怕明眼人看出来,自己下套选人的事,方才借宋夫人口,掩人耳目罢了。
“祁四娘,我家姨娘说得也是实情,贡品坏了要修,这放哪儿都是不许多提的事,宋家一向谨慎,这点子道理不会不明白,四娘快别如此,只管宽心就是!若说怕家里人笑话,祁夫人为人大家都是清楚的,也断没有这样的话。”祈男娓娓细语,宽慰月香。
锦芳也道:“就是,要怕也该是我,你没见我家里闲话那传得叫一个快!”
祈男不觉摇头又抿嘴,大爆竹真真叫人哭笑不得,这是好事?看她说得倒起劲了!
“对了,你又过得如何?”锦芳始终关心女儿,见她瘦了,比自己挨打还心疼,只是嘴上依旧强硬:“要我说就磨叽几日也不是什么大事,管他们呢,十天半个月住住,我还赚了本钱呢!”
祈男白她一眼:“老爷说话就要回来了,姨娘做下那许多预备工夫,这会子倒不急了?”
一语提醒梦中人,锦芳立刻收声不言,心里便又猫抓似的痒痒起来了。
“既然这么说,咱们还等什么呀!”片刻之后,待到荷风送上茶水来,倒是锦芳催促起祈男来:“反正我二人也到了,细的不会就帮你干杂活也好!你倒天大的本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学会修补起屏风来了?”
于是连带玉梭,二位姨娘并祈男,不再闲话,回到里间。
看见书案上的半成品,锦芳月香由不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为不好,反为上佳。
“九小姐如何想出这个妙法来?”月香口中喃喃地道,又走上前来欲细摸一支已完工的柏枝:“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天神老爷!”
玉梭笑着上前来道:“姨娘别用手,怕汗玷污了颜色,二来才刷上去,也怕沾了手。”
锦芳和月香此时对祈男的敬佩程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当下也不再玩笑了,确实看出来细活自己是做不了的,因此二人便帮着剪金线,量长度,打打下手。
四人做活,倒也安静,就连一向多嘴的锦芳此时也闭口不言,因此一下午过去,修补工程也完工了一半。
“好了!”祈男检视下成品,口中微微笑道:“若这样下去,只怕明后日便可成功了!”
锦芳拍手笑道:“这可好了,害我悬了一天半日的心,看起来也不算什么,吃吃玩玩做做,不也过去了?明后日回去,只怕还赶得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藏进了羞得半红的脖颈子里。
倒是月香,她是个心细如发的,早看出这事非同寻常,经与秀妈妈相必,亦明知这是个最机智睿明之人,何以会如何大费周章,安排这样一出戏来?
其中若说没有诡异,月香再不肯信。
无音轩里丫鬟们间的闲话,月香便留心特意捕捉了几句,细细品去,竟觉得对祈男大为不利。
刘家小姐死了!
那这事怎么办?
怕什么?秀妈妈为什么来了?这不又挑出一位来了么?看样子,比刘家那位,还强上许多呢!
只这三句,月香便替祈男忧心到现在。
刘家小姐将被宋夫人收为义女,远嫁关外和亲,是杭城里大家后院早已传开了的秘密,月香也不例外,早听说了。
如今?却要轮到。。。
想到这里,月香无论如何开心不起来,又知道锦芳的性子的,生怕说出来对方要炸,因此这几日只有憋在心里,现在看到祈男,她忍不住拉过对方的手,嗓子眼便有些哽住了:
““九小姐,”月香有意偏了脸不让锦芳看见:“我记得你有件衣服花样子不错,不知道带来没有?可妨领我过去细瞧瞧?”
祈男觉得对方有话要说,便笑嘻嘻地推她向床后衣箱处走去:“有没有我不知道,祁四娘自己看吧!”
待走到床后,月香憋不住崩出泪来:“我的好小姐,这回连累你受罪了!”
祈男沉默下来,她知道,月香一定也看出苗头来了。
“其实我们也没什么,若真解上京去,拼不了就是一死,倒是小姐,何必自己出头?死活我们是命不好摊上这事了,小姐是娇客,将来还有大好的前程呢,何苦,何苦。。。”
月香哭得哽咽难抬。
祈男叹了口气,反安慰她道:“反正都是命,谁让我天生也跟我们姨娘一样呢?路见不平,要我不言不语,比死还难受,既然如此,说不得,走一步算一步吧!”
月香还要再说,祈男突然开了衣箱,随手拈起一件淡青纹样镶领水红底子彩绣花卉纹样对襟长衫,换上颇有兴致的声音开口道:“是这件么?”
月香一抬头,原来锦芳走到近处,端了茶碗,向二人张了一张。好在玉梭上来,又拉她走了开去。
“对了九小姐,”月香放下衣裳,想起一事道:“昨儿我看见宋家大爷了,仿佛还跟秀妈妈吵了一架,脸色阴阴地过来,又阴阴地出去了,秀妈妈就坐在屋里,叹了一晚上的气。”
祈男亦吃了一惊,垂了头,细细想着。
“我也不知道这事要不要紧,反正想着跟秀妈妈有关,只怕也跟九小姐有干系,这才说给小姐听的。”月香见祈男如此,心下不觉惴惴,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对不对。
祈男忙抬头微笑道:“我知道祁四娘一心为我,没事,想必是他们自己府上的事,不去理他便罢。”
锦芳在外叫了:“你二人有完没完?”
于是月香出来,原来荷风上来催了:“秀妈妈说天也这早晚了,请姨娘们回去吧!迟了让夫人知道,又要念叨妈妈几句。”
锦芳冷笑:“怎么你们妈妈也有个怕字么?我只当她手里捏了上方宝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荷风明知这话是揶揄秀妈妈,也不动气,脸上依旧挂着笑,送二人下去了。
过后上来,荷风装作擦了把额角的汗,笑对祈男道:“苏家姨娘好烈的性子,嘴头子又锋利,我也怕了,也算服了!”
祈男瞥她一眼:“姐姐这也怕?不白跟了秀妈妈,修炼这许多年了?”
荷风怔住,半晌方讪讪地道:“原来小姐性子随姨娘的。”
祈男立刻接上:“是的,都属雷神的,看见不爽就要劈!”
荷风竟再无话可回,正尴尬时,祈男却又咯咯笑了起来:“原来姐姐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
荷风百般无奈,又好笑又摇头,只得抱拳向前道:“求小姐放过吧,我今儿算得了厉害,真真服了小姐了!”
祈男有意无意看了荷风一眼:“我只当姐姐跟了秀妈妈一场,是个厉害人物呢!原来这么容易服输?”rs
☆、第百九十九章 没那么容易
荷风顿时收敛起玩笑之色来,目光灼灼亦回视祈男,欲说些什么,终于却还是忍耐了回去。
祈男倒好笑起来:“怎么姐姐待说不说的?连点子爽利劲儿也没有!”
这便是激将了。
荷风也心里清楚,只是嘴上再也耐不住了:“九小姐,秀妈妈也是无可奈何,小姐命该如此,怎么办呢?我们自问也对小姐不薄了,反正总要有人嫁出关去,落到小姐头上,怨得谁?”
玉梭一听这话便恼了,抢身到祈男面前,正欲开口,不想祈男却冷冷地先行出声了:“原来秀妈妈就是这样调教姐姐的?反正总有人要嫁出关去,只不知,为何此人不能是宋家小姐,我与她二人,本是一辈,何以她二人可以不被命运眷顾,偏我得此幸运?!”
这话如利剑刺中红心,荷风立刻便被呛得回不得话来,也是她没想到,祈男竟知道自己是替宋氏姐妹出嫁的实情。
“怎么样?没得话回了?”玉梭鄙夷地看着荷风:“刚才不是歪理说得趾高气昂的?还使出如此阴损的招数来!毁两位姨娘清誉也罢了,连带我家小姐也要被扣下,小姐替你们做手工修贡品?也真真亏你们做出得来!”
荷风跟个躁头骡子似的,倒被玉梭这话反捆住了,一时间脸憋得通红,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跟着秀妈妈,虽是自家行事为人也十分谨慎,可到底也没来没有这样丢过人,尤其外头门帘缝隙处,还不时能看见有丫鬟走过,荷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得住自己,没有出手,也没有口出恶言。
“这其中关节,我们做下人的也弄不明白。只知道上头怎么吩咐,我们便怎么去做便了。”荷风淡淡回了一句,祈男倒吃了一惊,原来此时这丫头。倒真正颇有秀妈妈的风范了。
“既然如此,我便斗胆多一句嘴,反正今儿咱们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不必遮掩。上头吩咐,姐姐莫非指得是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