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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皇帝捋着唇上的短须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郎供奉所言却也有道理!小廖子,叫人把我的大阅甲胄取出来。”
一会儿功夫,几个太监捧了盒子送来,廖公公冲我一使眼色,我四下一看,果然今天的近侍竟只有廖公公一个,跟着料理更衣的小宫女都没带来,就忙跟进内帐帮手。其实我虽然服侍了乾隆有些日子,可是穿衣这等活计并不是我的职能,何况这套甲胄穿戴起来很复杂,利用率实在很低,我之前就从来没见乾隆穿过。打开盒子我就傻眼了,这些零零碎碎的配件都是干什么的?廖公公倒是好耐心,一边指挥着我从盒子里捡出来布块,一边动手往皇帝身上披挂。这时候的乾隆就像个等待上秀场的模特,乖乖的在后台站着任我们俩从上到下的折腾。这套甲分为上衣、下裳、护肩、护腋、单袖还有裆部。用料是明黄缎,衣服上半部绣五彩云、金龙纹,下半部绣的是海水江崖倒也和寻常龙袍相仿,只是下裳竟是分成了左右两片,仅在腰部以布相连。下裳表面用金叶片、金帽钉和龙纹刺绣相间排列作装饰,而甲里面全都嵌着金帽钉,衣正中还悬着护心镜,乍一看倒有些像黄金圣斗士的圣衣,我猜想这么硬又重的东西绑在身上一定很不舒服,乾隆却连眼都没眨就穿上了。分体的袖子入手也沉甸甸的有些份量,廖公公在皇上背后用口型告诉我那是用金丝条编织的,在**见多了拿珍珠做鞋,用宝石打络子的事,对于这两只金袖子我根本都是见怪不怪了,倒是觉得袖口绣金龙的月白缎颜色搭配得很清爽。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廖公公一片一片地比划到身体各部位,我根本就分不清哪一片该贴到哪里,说是帮手也就是帮忙系系带子,拿着手帕给全副武装的皇帝擦擦汗罢了。费了好一会功夫,直挺挺的“大粽子”终于打扮停当,最后戴上了那顶牛皮胎的胄,此胄的顶端是镶嵌珍珠的镂空金龙盖,胄体上粘着几十个金字,弯弯曲曲的不知写些什么,胄的顶部植缨,缨管是金的也刻着蟠龙纹,缨顶端有一只大东珠,四周垂的缨穗也有二三十条。顶着这么一顶大帽子,压得皇帝脖子都弯不下来了,我心里暗笑,知道高帽子也不是那么好戴的了吧?侍卫牵来了御马,几个人帮忙将皇帝架了上去,就这身负重骑久了马都吃不消,根本谈不上上阵指挥做战,不过是极尽华奢之能事,以显帝王威严的礼服罢了。
郎世宁不愧是资深的宫廷画家,下笔极快,运笔如飞,没有多大功夫,草图就已经完成。小廖子呈上来给皇帝看,乾隆满意的点点头说“恩,在围场果然还是骑装最应景。”这身行头皇帝穿着也是很辛苦的,草图画完之后就立刻换了下来,差人给送到郎世宁的画室里去作样子描绘细节了。此后要绘的“骑射行乐图”终于充份证实了我的远见卓识,珠环翠绕的娘娘们盛装之下根本都上不了马,唯独和贵人一身的利落可以随驾玩情景游戏,刚才嗤笑我们不会装扮的那几位现在都傻眼了,白白费心思穿戴一番,现在连画像的边都沾不上,只能杵在看城上当观众。倒是愉妃比较泰然,还笑着低声对我说“是你给打扮的吧?看不出和贵人穿猎装也很适合啊!”。我看着愉妃眼里了然的赞许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娘娘要是不嫌弃,奴婢今后也常去侍侯您。”“我这年岁还打扮什么?可没心肠争奇斗艳了!”“娘娘还年轻呢!论气质在座的可没人比得过娘娘。”我小小声的回道。愉妃微笑着拍拍我的手背便不再说话,我的目光也转回了城下的围场。
只见围场里皇帝与和贵人一会二骑并驰,一会互相追逐,乾隆作势挽弓射猎,伊帕尔罕紧随其后殷勤递箭,男人英姿飒爽、眼神温柔包容,女人貌美如花、表情纯朴天真,我充份感受到了皇帝对伊帕尔罕真心的喜爱,而且眼前的画面看起来也真的很和谐。其实乾隆除了年龄大点、女人多些也没什么大毛病,心气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甚至还更多些情趣呢,而且他富有四海,心胸之宽广是一般男人望尘莫及的。如果伊帕尔罕不是先爱上了托伦泰,难道不会被这风度翩翩的老男人迷住吗?虽然我不是大叔控,却相信迟早有一天,伊帕尔罕终会沦陷在感动之中的,因为乾隆对女人实在是很有一手。
直到傍晚一身疲惫的我回到住处,才想起来早上将文娟托付给六阿哥以后到现在还没见她人影。这都什么时辰了?就是学骑马也该回来了,问遍了服侍的小宫女、太监都说没见她人,连晚膳也没回来用,我不禁着急起来,也顾不得避嫌,径自找到六阿哥的帐篷去了。“你终于肯来瞧我了?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太阳要落山了,外面风凉,快进来坐!刚沏了好茶,小柱子给格格倒一碗来。”六阿哥看见我一脸惊喜,“你的脸是怎么了?今天射猎伤着了吗?我就说要带着你,你偏把别人塞给我。小柱子?金创药放哪了?快拿来给格格敷上。”我一把抓住六阿哥的袖子阻止了他的手忙脚乱。“六爷别忙了,这是小伤不碍事的,我来您这是想找文娟的,她人呢?”闻言六阿哥垂下了正要抚上我脸的手,静静的盯着我的眼睛。“你是为了找人才来的,还是也想见见我?”他的眼神中有期待也有紧张,我看着竟有些不忍。“知道六阿哥住在这里,早应该过来请安的,但是人多嘴杂怕被人说了闲话去……”轻声说了几句想要敷衍过去,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握住手腕拉到男人的怀里了。六阿哥紧紧的抱着我,那么一瞬间我竟有种要窒息的感觉,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男人的双臂像铁钳一样紧紧的锁住我,原来那么温文尔雅的男人身体里竟蕴藏着这么大的力气,终于我认命的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抵抗,软软的任他抱着,良久男人才仿佛渲泄了长久的郁闷慢慢松开了怀抱。六阿哥牵着我的手走到榻前,见我一脸的惊恐反而笑了,还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和刚才的狂野简直盼若两人。他按着肩膀让我坐下,转身从小柱子刚才悄悄退出去前放置的水盆里捞出浸湿的手巾给我轻轻擦拭着脸颊。他是个阿哥啊!一直是被人服侍着高高在上的人,现在却这样温柔细心的为我上药,若说一点不感动那一定是假话,可是除了感动我又能给他什么?此时帐篷里静静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乖乖的坐着由着他揭开金盒将药膏轻涂在伤口上。“可能会有一点痛,不过这药的效果很好。”“嘶!”我想忍着,可是刺痛感还是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微闭了一下眼睛。“是箭羽划伤的吧?拉弓的时候不要贴住脸颊,就算是羽毛射出去时因为太快也是很锋利的。”六阿哥想当然的说着。我没有解释,他这样想也好,**争斗没有必要把他扯进来,告诉他又能怎样呢?
“这药给你,记着两三个时辰涂一次,保管不会留疤痕的。”待他洗净了手,转过身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多了点距离让我稍松了口气,可是不待我稳下心神,随着他身体的向前一探,挺秀的鼻尖距我只有一尺之遥,已感受到他温热的男子气息,内帐里的气氛又变得暧昧了。我不敢直视对面那双炽热的眼睛,忙向后缩了半尺,埋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正襟危坐,“不必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再揉搓下去帕子都要扯烂了。”对面的男人苦笑了一声坐正身体拿起桌边的盖碗呷了口茶,解除了气势上对我的压制,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无意识揉着丝帕的双手早已泄露了我内心的不安。了解自己其实是很不会处理感情问题的人,每次遭遇感情总是瞻前顾后,既不可能接受又没有勇气拒绝,总是找借口逃避畏缩,这种懦弱已害了一个陈若澜,不想再连累这个男人了。“多谢六爷赐药,既然文娟没在这,奴婢还要四处找找,先行告退了。”借着他端茶的举动,我顺势站起身来告辞。六阿哥一愣,轻轻放下茶碗幽幽的说“外面这一套我又怎么会用到你身上?还真想念在宫外相识的日子啊!有笑有泪的你,毫不做作的你,没有顾忌的你,现在都离我太远了。”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行完礼转身就往外走。“不必找了,是我叫肇勇带她到后山平地上去学骑马的,万不会出事,你放心回去歇着吧。”我自动屏蔽了身后传来的无奈叹息,一挑帘子出去了。
回帐的路上遇到给皇帝送完夜宵的福隆安,见我脸上的伤吓了一跳,拉我到僻静地方关切的问了几句。皇帝行围时标榜崇俭又不便带着御膳房的全套家物什,妃嫔们也无法带自己的小厨房同行,但是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