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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密使稍待。”富天觉拿了令牌向内堂走去。借这个机会我简略地向福尔钢交待了一下与富家的关系,听完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我觉得小将军对你怪怪的,原来还有未婚夫这层关系呢!”“什么未婚夫你少乱讲,小心让下人听了去。”
很快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手持着令牌快步从内堂走了出来,富天觉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福尔钢和我立刻从座位上站起。当我福下身子行完礼,抬头看到来人的面孔时,双方全都愣住了。“卓姑娘?怎么是你?”“你是富德将军?”原来这位与赫府颇有渊源的富伯伯竟然就是当年在回疆大战时冒着枪林弹雨率军来救援我们的富德副将军。只是这世界真是太小了,谁料到竟能在这里遇见?难怪当日我一见富天觉既感面熟,他与父亲长得的确有七分相似。
“阿玛,她是容嘉叔叔的女儿缨兰,不是什么卓姑娘,您认错人了。”富德将军闻言回了神,笑着看了我一眼“呵呵,是我一时认错了,两位请到我书房详谈吧。”生死之交岂会错认?不过是见我装糊涂他也不便挑明罢了。
福尔钢将在阎府搜得的书信、帐簿交给富德,半晌过后大略翻阅了一遍的富德合上资料,沉思不语。良久才开口“刚才听天觉说此事还与赫府血案有关?愿闻其详。”福尔钢就将杨彩龄如何为了取路条方便而搭上按例要升骁骑校的阎重辉,又因为赫舍里容嘉能力出众被调到盛京顶了骁骑校的缺,不但阻了她的计划,还不肯与其同流合污,遂下了杀手。阎重辉上任前已与吉林副都统勾结日久,甫一上任就大肆敛财,不但批准无关人员入圣山,还接收高丽逃亡贵族,允许高丽商人走私入境,一切种种恶行说得合理清楚,又有批给我们入山盖有两人大印的路折佐证。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富德不信。
皇帝对走私行为深恶痛绝朝野皆知,接收流亡贵族又影响邦交,使边界的安全局势处于危险边缘,他身为封疆大吏这正是职责所在,今又有皇帝密使携证据前来,他如果不肯援手不但属于渎职更是违背皇命的大罪。更何况他自此地起家,与赫舍里容嘉的关系众所周知,兄弟惨死不能伸冤为不仁不义,违背皇命则是不忠不孝。想他堂堂将军岂肯担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罪名?是以我与福尔钢信心满满。
在西北时富德将军就以谨慎著称,用兵遣将每每深思熟虑,虽少了霸气却多了稳重,不骄不躁、不贪不奢,法纪严明,调度有力,在军营里很受人尊敬,其地位几乎不亚于兆惠。也正因为他从不冒进的个性,指挥战斗时讲究战略战术,所以总能把伤亡控制到最低。估计皇帝也是想借他这点来处理纷繁复杂的边境关系,才用一个以军功上位的新贵来担此重任的吧?
“既然福大人有皇令在身,又证据确凿,我富德清剿污吏是义不容辞,只是此案还涉及到盛京六品以上官员,吉林副都统官至二品也是一方大员,在吉林多年根基很深,还请密使照会盛京将军一同动作才有成效。我刚到吉林还未接任,无权兵无权,好在此案虽性质恶劣也不急于一时,待到前任将军交结完毕,我接管了将军衙门,第一件事就是请督察司审理此案。决不让一个嫌犯漏网,必定禀公办理,请福大人放心,也请皇上放心。”得到了承诺,我俩都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告辞离开,富德继续说:“福大人身负皇命末将本不敢擅留,但密使身份特殊难保泄露行迹,吉林虽偏远朝堂有心人却不少,为安全考虑,今晚就请留宿敝府,也让富德略尽地主之谊。”“蒙将军盛情,福尔钢恭敬不如从命。”“天觉,你带这位大人到客房休息吧,让厨房准备一桌酒菜为大人洗尘。”“那缨兰……?”富天觉和福尔钢站起来准备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出声相询。
“我们多年没见还有些话要谈,你先带福大人去休息吧,一会你额娘回来 自'炫*书*网'然会好好招待缨兰的。”支走了两人,富德恐怕是有一肚子的疑惑要问我,多亏他生性沉稳,若换了旁人未必能忍得这般自然。
“卓姑娘,你不给我个解释吗?”脚步声远了,富德目光炯炯地望着我。他久经沙场炼得一双眸子不怒而危,若不是我与他相熟早摸清了他的脾性,怕也会被这目光骇住的。既然已瞒不住我也就放松了下来,见招拆招吧。反正他总不至于害了救过他命的恩人。
“富德将军别来无恙啊?你还是目光那么犀利!左胸的箭伤无大碍了吧?听你讲话中气很足我很欣慰啊!对了,还没恭喜你荣升呢!”
“姑娘的救命之恩,富德永生不忘,当日你不告而别,兆惠将军翻遍了喀什噶尔,生怕是被霍氏的余孽掳走,回朝后我们都没脸去见六爷。今日姑娘又以赫舍里身份出现在这里,富德实难解深意。”
“我用卓斐的名字和姓赫舍里抵触吗?”
“赫舍里是大姓,前朝国丈索额图也姓赫舍里,我不敢说姑娘不姓赫舍里,但是你却不是我容嘉兄弟的女儿缨兰。”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虽然明知道无法抵赖了,但我也好奇他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不是缨兰,不是那个他十几年未见的女孩子。
“年前内人去赫府拜会回来告诉我赫府惨案,按说我与容嘉多年兄弟感情自当登门去灵堂祭拜。可是一桩灭门血案只留下一个手无缚鸡的女儿这种机率有多少?而且内人回来说缨兰已许给萨王府的贝勒做正室,这种可能性就更小了。别说容嘉已经去世,就算他还活着,以一个六品武官的职位也攀不起这门亲。而且记得缨兰小时出过痘疹,脸上自然留过小麻子,就算这些年有变化也不可能突然变成天仙。这点内人虽没特别说明,可看我家傻小子那几天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能猜到如今的赫府小姐必定是个美人。凡此种种使我存了疑,猜测是盛京衙门为引出凶手设的饵,所以没有亲自登门。直到方才见到你,我就更加确定了。在回疆攻打霍氏奸贼时,晓玉还和内人通过信,提到缨兰可没说离开过家,而且一个养在深闺的寻常女子又怎么会敢和男人们一起浴血沙场?所以我断定你不是缨兰。”富德将军一番话说得我目瞪口呆,原来世上真的没有什么谎言是没有破绽的。
“好吧!既然将军对我坦诚相待,我自是不能再有所隐瞒,只是我的身世很不寻常,希望将军顾全大局不要外传,否则别说会影响将军仕途,就是回疆也不敢再保安定了。”
“这个自然,本来富德不是好奇多事之人,但涉及到我容嘉兄弟的死,我却非知道不可。”
“刚才的密使福尔钢,他阿玛是溥清将军,想必将军镇守西北也该有所耳闻。他是我的堂兄,所以我不避讳的与他同行。我其实是傅恒大学士的女儿,当今皇上是我亲姑父。世人只道我阿玛的双胞胎女儿只剩一个姐姐,其实我很小就离开了学士府被另外教养着。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回疆成为圣使自是不便对您细述详情,但是到东北却另有隐情。那日镇国公老福晋在宫里将赫府这桩惨事说给了皇太后,正遇皇上去给太后请安听了去。皇上因与嫡皇后情深,皇后故身后一直对富察家的子侄们好得很,这是天下都知道的事。他怜惜我自幼龄离家,远赴西域经历风雨,总要给我个名份,可女子不能为官,若嫁得好也算有了归宿,就把我指给了萨家表哥,正巧遇上了此事就顺水让我顶了名,说实话还真委屈了我呢!不过既然顶了人家女儿的名,也算是这家的人了,我不但全行了孝女之礼,还一直在追杀凶手,为还赫府公道也算仁至义尽了。说实话将军与赫府先人的渊源我的确不知情,如果知道也就不会要这个身份,请皇上随便找个大臣认我当女儿便了。皇上若知情恐怕将军也不会被派往东北了吧?圣使之事败露,回疆部族能否仍心悦诚服的对皇上称臣我是不敢猜的,想必将军也猜不出。所以我就是赫舍里缨兰,将军您的那个世侄女。”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避实就虚。对付富德这样的聪明人,不说实话是不成的,但全说实话也不成。回疆圣使身份何等崇高?岂是平常人能够胜任的?而皇上指派这种事早有先例就像那位派去藏区的活佛。我的奇遇他们不清楚,可我早知道兆惠一直误会我是皇上布下的棋子,巧得是六阿哥又掺合进来。兆惠的想法不知不觉就流露在日常行为言语之中,富德是何等的精明,一定早看在眼里,此时只需稍微引导他自已就会把猜测当实证的。何况同来的福尔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