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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堂主放心,兄弟们谨守会规,决无二心。”
看大家表了态,我时间有限也不能多留,捡着最重要的事情商讨。按说这个镖局必竟也算个公开的场所,如遇意外怎生想个法子互相通知呢?这种事我就不在行了,老胡鬼主意最多,他提议紧急情况时就将关老爷像前的香灭掉一根给其它兄弟示警。官兵追捕灭掉左边的,私人恩仇灭掉右边的,至于中间的香火怎么也该给关老爷留一枝。这个方案简单易行,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过。
我在临走前简单对郝金彪解释了一下赫舍里小姐身份的由来,又托他帮我打听老德义山货店的事,留了二百两银票给他们当添置家当的经费,就离开了。没走多远,钢子从后面追了上来,说是总镖头让他送赫舍里小姐回府,看来这小子学得还真快,颇合我意。
天佑门离东华门不算太远,我没有等轿夫,打算步行回去,钢子在我身后半步默默的跟着。二人同行一言不发实在有些尴尬,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恭恭敬敬的回话。
“昨天你伤得怎么样?当时情形我不方便问你,只看到你肩头出了不少血。”
“多谢小姐记挂,没什么大碍,涂了金创药已经没事了。”
“听你口音不像是东北人啊,钢子你原籍是哪的?”
“回小姐,我原籍东北,不过是在京城长大的。”
“哦!难怪官话说的这么好。家里还有什么人呢?怎么和总镖头他们走在一起的?”
“钢子命苦,父母双亡,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因为有点武艺,经人介绍在京里当了个小卒子。后来救老爷子的时候帮了金彪大哥点小忙,就这样认识了。”
“这么说来也没多久啊!感觉你们已经很亲近了似的。”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在我心里激起了好大一个问号。好好的官差不当,凭什么要投奔这些没有前途的乱党呢?可是在这大街上没有办法详究,直觉告诉我,这其中一定有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一直叫你钢子,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我姓韩,叫韩钢。”
第二十三章 葬礼
蜜酿了半个月的山都柿汁酸甜适益,看来很合绮雯的胃口,连带着进补的东西也都吃得下去,喜的福晋直夸我有办法。听着夸奖心里却不好受,这方法还是在回疆义母做蜜酿桑椹给我吃的时候和她学的,当时回疆战势复杂,一度我也食不下咽来着。如今义母已香消玉殒,我这个不合格的唯一传人却连追回本门秘宝的头绪都没有。
上次切磋比武,钢子没还手,芊璐就打输了,不服气的大小姐不肯自身找原因,一口咬定是以前教她习武的护院功夫不行。还危言耸听的说若不提高府里人的武艺,万一那个害了赫舍里大人全家的坏蛋盯上镇国公府怎么办?死缠活缠着哥哥要请钢子来调教家丁武功。我听了不禁摇头,难道人家赫府灭门惨案是因为武功不济吗?赫舍里大人本身是骁骑校,亲兵卫队难道还能少了?一定是另有原因。摆明了是芊璐无理取闹的事,姑爷却认为她说的有理竟然允了,我明白了芊璐为什么非要离开父母与五哥同住的原因了,要是我有这么个宠我的哥哥,我也会赖着舍不得走的。
大靠山的意思谁肯违背呢?就这样钢子成了府里兼职的护院教头。不过在我看来,护院们的武功未必能有长进,因为他根本就是被芊璐找来的陪练,格格霸住的人谁敢多言?护院们乐得轻松自在的打混。可怜镇国公大人忙着公务顾不上府里这些细微的小事,中了妹妹的小小诡计,一直被蒙在了鼓里。前操场、后花园,时不时看到两人比划的身影,芊璐有了人陪她玩也不再缠着我讲故事了。钢子的差使,使我也方便了许多,至少可以第一时间掌握镖局的运营情况,他成了信息传递中转站了。
根据郝金彪察访的结果,老德义山货店就开在钟鼓楼大街的鼓楼附近,上次我们逛街走的匆忙,没有逛完就回府了,所以漏了这个地方。据说山货店开了十几年,经营者原来是个高丽人,这几年转给了原来为他供货的一个山客。平平常常的小店,正正经经的生意人,没发现有什么蹊跷。
难道是姓金的老贼死到临头还撒谎骗我?唯一的线索不能就这样放弃,我吩咐他们再探。这一次不只是老板,就是伙计、来往的客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要蹲守!我就不相信一点蛛丝蚂迹也没有?要说天地会组织的服从性还是很强的,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给成员洗脑的。虽然不明原因,但是郝金彪没有多问一句,就坚决的去执行任务了,省了我编故事解释,这算不算是公权私用呢?
借着福晋要给姑爷挑参片养身的机会,我倒底还是亲自去了趟老德义。这店虽然地处繁华的商业街,可是门脸破旧、货物也不全,和那些门口摆着小花鹿模型的大山货店简真没法比。我挑选了半天没有合意的东西,随便买了一点二杠的鹿茸片就离开了,有年头的好参片还是在别家选的。坐在回程的轿子里我忽然想到了疑点,一个如此冷清的小店干嘛要雇这么多个伙计呢?一个个闲闲没事的偎在火炉旁取暖,那不是白白领工钱吗?实在有悖常理。还记得给我包药时,我随口问哪里有西洋参卖时,那个伙计的一句“不知道哎。”和付管家偶尔冒出来的乡音如出一辙,明明是典型的安徽口音啊。安徽离东北何止千里,这个时代有走这么远打工的吗?有点混乱,是我想太多了吗?没别的办法,只能等着兄弟们传回来的新消息了。
在府里的日子是有些无聊的,绮雯的月份渐大更懒得走动,天天无非就是在房里陪她聊聊天。这天我无事可做,拿着旗谱翻来翻去的看着玩。看着父亲的位置填着赫舍里容嘉这个名字,我在脑中勾勒出死去的那个骁骑校的模糊轮廓。三十几岁风华正茂,迁升新职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怎会遇上这种惨事呢?仇杀?情杀?连累了全家。难怪姑爷会头疼,的确是个棘手的案子。
巧的是晚饭后姑爷再度提起此事,要我以孝女身份主持赫舍里家的葬礼。照满人规矩,去世三天就该出殡,但是赫舍里家人丁零落此地只有一支,阖府灭门根本就是绝了后。而姑爷怜其冤死,本想抓到凶手还他们个公道再行安葬,可是三个月过去了,一点线索也没有,虽然是隆冬季节,尸体在宅子里放久了也不是个办法,只好当作意外处理了,顺带坐实我的身份。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当然不能拒绝。顶了人家的名字,替她家人送终也是我仅能做的了。福晋也点头称是,怎能平白得人家的好处而不回报呢?逝者的便宜尤其不能贪。我去哭个灵,好歹就算认了亲,以后叫起赫舍里来也就心安理得了。
因为没有亲友,报丧、报庙的仪式也就省了,只在旗谱上的名字旁画一黑杠,消了旗籍。但是守灵仪式却无论如何不能免。找先生选了吉日下葬,我提前一天入住了赫府。知道翠影害怕,我就没有让她跟来,绮雯另选了二个亲信的老嬷嬷陪我。姑爷派了一队亲兵在宅子外面戒严,一方面是显示对死者的尊重,一方面也是要保护我的周全。
夜幕降临之前,趁着天光,先生带我到了停灵的西屋,低于炕沿搭的板床上面并头躺着两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因为没有人住,这宅子已经停炕两个多月了,不知是天气寒冷还是气氛肃杀,总之一进屋子就是彻骨的寒冷。先生交给了我两枚铜钱让我给他们含进口里,说一点不怕那是假的,不过在外人面前我必须要演好每一场戏,就算对着无足轻重的风水先生也不例外。
轻轻揭开了白布,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显露了出来,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只是青紫的脸色让人看了难过。我瞧着这位名义上的阿玛,一脸祥和,就像睡着了一样平静,死前应该没受过什么苦。我捏着他的下巴,使其张开嘴,冻硬了的尸体真是让我费了不少劲,虽然已经过了尸僵期,但是冬北的严寒天气已经让尸体变成冰棍一样了。就这样稍稍一用力,只听吧嗒一声下颌骨就掉了下来,我吓了一跳,赶紧转头去看风水先生,好在他已经出去了,估计是想给我时间和父母单独相处吧。将铜钱塞进尸体口中,我托着掉下来的颌骨想让他闭嘴han住,无奈组织肌肉早已没有弹性,眼前的情况估计是冻脆了的挂勾断了。这可怎么好,我默念着“对不住”让逝者莫怪,一边继续努力让他闭嘴,可是手一松嘴巴就会张开。反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