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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晅在她怀里蹭了蹭,鼻音很重,“嗯。”
陆晅一向自律,很少喝酒。即使是应酬,到了他这个地位,肯举杯沾一口,就是给那敬酒之人天大的面子了。看着陆晅这个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
永宁拍拍陆晅,“侯爷,我扶您进去。”
陆晅在她脖颈处点点头,倒是很乖,不再把身体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只叫她轻轻搀扶着,打开帘子进了屋。
永宁将他扶坐在塌上,屋里放了熏笼,很暖和,熏得陆晅头上和大氅上的雪雪花瞬间就化了。永宁想要唤人进来为他更衣,却被陆晅制止了。
陆晅又像方才那样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胸上,头顶戴着的高高的玉冠抵在她下颌处,“不要叫旁人进来。”
说着还在她胸口蹭了两下。
永宁在他头顶冲他呲了呲牙,你大爷的,还真会找福利啊。她想推开他,可陆晅的手就跟铁箍一样,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永宁只好柔声哄到,“好,不让旁人进来,侯爷先松开我,我给你把大氅脱了。”
陆晅一听,很听话的把大氅脱了,永宁接过转身去挂在衣架上,再回头时,却见陆晅麻利的脱着外套和中衣,见她回头,冲她微微一笑。
永宁赶紧上前制止住他脱贴身衬衣的手,睁大眼睛嘴角抽搐,“侯爷这是干嘛?”
陆晅眨巴着眼睛很无辜,“不是你说要脱衣服的?”
永宁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侯爷,我说的是大氅。大氅而已。”
陆晅微张着嘴,一脸茫然,“大氅?是么?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是所有的衣服?”
永宁额角又抽了两下,她按捺住想要痛扁陆晅一顿的冲动,挤出一个非常僵硬的笑容,双手在陆晅的手上拍了拍,“把衣服穿上吧侯爷,”想了想又说,“乖。”
陆晅闻言眯了眯眼睛,唇边的笑意很耐人寻味,但永宁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就是了。然后,接下来的所有事情,洗脸擦手去冠,陆晅都跟个半残智障一样,什么都要永宁来,什么都要永宁帮她,当然,还都要永宁加上一句‘乖’。
这搞的永宁心里面毛毛的,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陆晅看来,用现代的话这叫做‘角色扮演’,俗称cosplay。
陆晅斜靠在软垫上,眯着眼睛想,这也是另一种情趣啊。
等永宁收拾停当了,已经累得要死要的活躺在榻上气若游丝了。二十多年来都没干过杂活儿伺候过人,真这么一趟下来还真是受不了,万恶的封建社会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不行不行,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了。她不能忘记自己前世二十多年劳动人民的本分。
陆晅从塌上捞起永宁抱在怀里,叫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发心,似乎是酒醒了,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永宁突然笑了出声,陆晅低头看她,“何事这么好笑?”
永宁泠泠的笑着,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儿,“侯爷,你这么抱着我,真像母猴抱小猴。”
陆晅面色一沉,压低身子,“你敢埋汰爷?”
永宁左右扭动着,一边笑一边说,“那怎么敢,万一侯爷生气了把我从树上扔下去可怎么办。”
陆晅看了看她,微微笑了,点着她的鼻子,“你为了埋汰我,倒情愿连自己个儿一块搭上了。”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儿,永宁安静的伏在陆晅怀中,说,“侯爷今天很高兴?”
“何以见得?”
“侯爷喝了很多酒。”
“酒……”陆晅两指卷起她一缕发丝把玩着,“有时也用来消愁。”
永宁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陆晅,“侯爷今儿虽有些醉了,但眉宇之间似有消解之意,应该是多年夙愿终于要得偿了。”
陆晅不紧不慢的抚摸着她的脖子,“想不到你还会看相。再来看看,看得好了,爷赏你。”
永宁垂下眸,“我会看的就这么点,再多的可不会了。”
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忽闪忽闪的漂亮极了。永宁的美是偏向张扬的那一种美,艳丽妖娆,是不管到哪里都不能让人忽视的那种美。早些年她最喜欢穿一身大红的骑马装,窄袖长裙,黑色披风,三千青丝飞扬,父皇最是喜欢,赞她巾帼英气。
加上她又是天之骄女,因此鲜少对人做出这幅神情。就像柔弱的女人惹人怜,这样的女人往往都会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她就像张牙舞爪的野猫,桀骜不驯,对谁都不屑一顾,可她越是不正眼瞧你,越会挠的你心痒痒,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奉到她面前,叫她能够臣服。
永宁低眉顺眼的模样明显大大的取悦了陆晅。她就这样垂着眸,伏在他胸前,下颌小巧又精致,神情娇弱又臣服,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宁寰也好,宁怀因也好,其他什么男人都好,她只是他一个人的。
他的手在她纤细的脖子后面,慢慢的来回摩挲着,满手滑腻的触感,永宁伏在他身上,上襦小衣有些松散,那圆圆的兔儿就仿佛要跳脱出来跃到他手里嘴里一般。他手下慢慢抚摸着她,渐渐的有些心猿意马。
☆、第五十二章 烟消云散的自制力
他在军中多年,几乎整个少年时期都是在盔甲中度过的。他治军一向严厉非常,对人狠,对自己更狠。*什么的,也曾有过,但对他而言都是很容易压制的事情。
可他在这个小女人面前,所有的自制力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一般,他无所遁形。
他咽了口口水,低头想要去吻她,却被她侧头躲过,那个吻便落在了她鬓发上。
他微微一愣,永宁发上的香味便幽幽的飘进他鼻间。不似其他女人总是抹了厚厚的头油,永宁的头发很清爽,像一匹上好的缎子。
陆晅沿着她的鬓角亲吻着,吻到小巧的耳朵上,耳朵上缀着的耳坠,被他吻来又吻去,羸弱的颤抖着。他张嘴含住她小巧的耳珠,伸出舌在她耳廓上微微扫了一下,就感觉到她一阵战栗。
一双小手突然抵住他,永宁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镇定,微微有些呜咽,她小声却又急促的说道,“侯爷,天色不早,您该回去了。”
陆晅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的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过了一会儿待神色稍稍好转了才道,“宫中的宫殿,你最喜欢哪一所?”
永宁回答道,“没有特别喜欢的,我母妃的芷兰宫就很好。”
“不喜欢长乐宫么?”
永宁眨了眨眼,“我幼时喜欢赖床,最是讨厌晨昏定省,便不怎么喜欢长乐宫。”
永宁低着头,能感觉到在自己脸上来回逡巡的炽热目光,她不言语,陆晅也沉默着。
就这般沉默了许久,陆晅在她头顶叹了口气,低头在她额心吻了一下,她抬头看他,恰好他低头凝视。陆晅的眼里似乎有漫天的星光,他温柔中又带有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说道,
“永宁,我会给你最好的。”
她本以为陆晅今夜会在她这里留宿,没想到他说了那番话后就走了。
永宁躺在床上,如何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菱角披了衣衫从外间进来,“公主,可是渴了?”
永宁想了想,还是要了些茶水。夜里失眠,总是容易犯肝火。
菱角称是,便去外间的小炉上拿了凉水,走到她床前,执起小几上煨着的茶壶朝里放了一片香叶,冲了几次之后与凉水混合在一起,才递给她,混合过的水不凉不热,刚好下咽。
永宁仰头喝了一口,温温的茶水微微冲散了身体的燥热,但她仍觉得不够。
她踢踏着鞋子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大雪依然未停,天地间一片茫茫,掩盖了陆晅走时的路。
“哎!公主!”菱角连忙拿了披风为她披上,“担心着凉啊!”
永宁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冷空气被徐徐的吸进肺里,又被徐徐的吐出来,仿佛将五脏六腑都清洗了一遍一样。她挥手制止住菱角想要关窗的动作,说道,“我有些燥热,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好,你回去睡吧。”
“可是公主您万一……”剩下的话菱角忘了说,只因永宁凉凉的瞟了她一眼,那眼神无波无嗔,却比寒冬腊月的雪还要冰冷。她从未见过那种眼神,登时被吓得咽了声。
永宁已经在窗前坐下,碳炉哔哔啵啵的在角落里烧着,一阵夹杂着雪花的风自窗外飞来,冲散了屋内笼罩着的瑞脑香。
永宁坐在那儿,伸手执了铁钩去拨弄脚下的炭盆,将盒子里的香片扔进去,很快便传出来一阵被烧焦的茶香。她就在那儿,背影孤寂却又优美,浑身笼罩着孤傲冷清的气息,似乎要与风雪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