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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公公好。”
少女们乍一听裴永德姓名，均都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世人谁不知，今轩辕朝有两大宦臣深受重视。
其一是太监大总管刘福德，掌管宫中内务，深受皇帝宠信；二则是尚仪局总领事裴永德了，不过这裴永德的名声也是在近几年才渐渐出了名，据说因其对待宫人很是严苛且进退有度，得了当今皇后娘娘青眼，故而平步青云。
吩咐好了一干刚进宫的少女，未来的后妃们，裴永德迈着悠悠的步伐向着坤宁宫走去，谁料还没等进坤宁宫大殿，便不得不折回了尚仪局。
原来，皇上正与皇后娘娘在宫里品茶论道，吩咐了若无急事，切莫让人打扰。
后宫选妃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裴永德哼着小曲儿，悠悠的想。
坤宁宫内殿。
皇帝跟皇后品茶论道？开玩笑……兰晓伸伸手臂懒懒的想，刚才他俩还真是……酣畅淋漓，想来她这“茶”的味道还不赖。
“你在想什么？”轩辕烨挑起兰晓耳侧一缕秀发在手里把玩。
“男人三十猛如虎。”想也没想，话就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的时候……真是为时已晚。
轩辕烨乍一听闻，手指下意识紧了紧，岂不料，这一牵动扯到了手中的发丝，拉扯的疼痛让兰晓忍不住连呼三声“痛、痛、痛”，眼睛也溢出了些生理上的水汽。
“……”默不作声的松开了手，发丝柔滑的滑到了枕头上，轩辕烨看着兰晓依然年轻美丽的脸庞一时不知要说什么，似乎岁月的痕迹并未留于这人的身边。
“刚是我不好，但……我今年方才二十八。”半晌，见兰晓还是不理人的轩辕烨还是无奈的开口纠正兰晓言语上的错误，并极力宣告三十什么的离自己还远的很。
“男子三十而立。”扯头发的“深仇大恨”并不能因为罪魁祸首的道歉而减轻，也正是如此，倒是反而激起了兰晓某些“翻身奴隶”的心情。
“三十而立，然后呢？”轩辕烨表示，他已经立的不能再立了，不需要等到三十。
“然后！”兰晓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淡定的面向轩辕烨，“然后……皇上，您该去忙朝事了。”
“忙完了。”轩辕烨斩钉截铁，“莫不是，婉儿不欢迎我？”
“请便。”挪挪屁股，兰晓给轩辕烨让出了足够的行动空间。
“你总是这样。”知道这人是真不在乎自己的去留，轩辕烨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挫败，他整整用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来包容爱护宠溺这个人，天知道这她慕容婉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竟是真的对他无动于衷的很。
有时候，他真是恨不得将她的心挖出来看看。
兰晓眼见着床上的人仍然不动弹，不禁用手去拍，谁料轩辕烨却忽然一坐而起，将她抱了个满怀。
温热厚实的身躯贴在她的后背，兰晓还是禁不住在轩辕烨看不见的角度红了红脸，纵使帐中之事经验再多，但她有时还是会忍不住脸红一二。
“你要白日宣淫不成！”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还在赶人走，兰晓回过神，便一把用力推了推轩辕烨。
推不动……
力量压制。
好吧，兰晓认输。
“你到底想怎样！”兰晓炸毛道。
“我也不想的。”轩辕烨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兰晓看不见后面人的表情，只觉得这话里竟然神奇的带着些委屈。
大概是幻觉。
“她一直没动静，所以我要多努力才是。”
待两人面对面和衣坐正了，轩辕烨才盯着兰晓的小肚皮说道。
“她怎么可能有动静。”兰晓打了个哈欠，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你知道的，所以不要拿她来逗我。”
“是我的错。”轩辕烨向来表情稀有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痛苦，夹杂着愧疚，他又重复了一遍，“是我的错。”
“无所谓了。”兰晓不在意的笑笑，本就绝了希望，现在这样就挺好。
早在三年前，被诊断出自己很难再受孕的消息的时候，兰晓其实还挺淡定的，本来就没想过给谁生孩子，更别说轩辕烨根本不会让自己孕有皇嗣了。
谁料，等着李致远将此事报给轩辕烨后，轩辕烨竟开始了自己时不时的抽风忏悔行为，虽然的确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与她每次房事过后都必须要她服用的避子汤有关，但最重要的却还是因为兰晓自己被人坑了。
还不等兰晓发怒，轩辕烨倒是抢在自己之前震怒了，简直就是看戏一般，兰晓从头到尾看着陷害自己的陶贵仪被皇帝揪出来，狠狠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后被扔到冷宫自生自灭。
说感激轩辕烨将罪魁祸首这么快抓出来？这倒是没有。
兰晓当时一直很冷静。
冷静的看着轩辕烨命人查找下药的人。
冷静的看着在自己面前陶贵仪被皇帝的人灌下绝育药。
冷静的看着陶贵仪在冷宫里疯掉，整天疯言疯语。
“你还真舍得让自己其它的妃子也绝育。”她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
而且，当时她还对上了轩辕烨一双不解的眼。
当时，轩辕烨说了什么呢？
他说：“她害你，我便害她。”
恩，好像是这么说的。
兰晓从回忆里走出来，瞥了眼眼里还带着淡淡疼惜的轩辕烨，感觉无聊的很。
“行了行了，你适可而止点。”仗着某人几年的宠溺，兰晓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轩辕烨放在了一个同等的位置上，语言上的放肆说明了一切。
“……”有这么敢“蹬鼻子上脸”的皇妻，轩辕烨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某人太好了，他记得以前她好歹对自己说话还算温柔的。
不管怎样，轩辕烨如今是对兰晓怎么也发不起脾气，而兰晓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不谈情不说爱，就算有什么需求了也有人完美解决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忽然想起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件什么事的兰晓，在穿戴完毕之后，才忽然问了一句：“今天什么日子？”
“正武六年，三月十五。”轩辕烨回答的从善如流。
“三月十五……”兰晓嘴里喃喃，“咦？那么说今儿个又有世家女子进宫了？”
“今日的确是秀女入宫。”轩辕烨接上话，眼睛瞥向兰晓，可见她眼神清明，没自己想看见的类似“不开心”的表情，自己反倒是莫名憋闷了一把。
“想来都是些小美女胚子。”兰晓想着，不同于上届的如临大敌，这次她倒是盼着快来几个美女来让轩辕烨多转移些放她这里的注意力。
大概是有些明了兰晓心里的某些念头，轩辕烨不禁苦笑一下，他这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罢了罢了。
“你若是实在闲着，就去储秀宫看看，顺眼的直接留下。”放了特权，轩辕烨觉得坤宁宫实在是个令人悲伤的地方，遂处理公务去了……
“臣妾遵旨。”真是意外之喜，兰晓想。
她是该去好好挑一下人选，毕竟能把轩辕烨勾住的女子可不好找。
……
宣龙殿。
“刘福德，去把李致远给朕带过来。”
处理完宫务，轩辕烨独自静坐了一会儿，便叫了刘福德去喊人。
李致远也是刚好在宫里的太医院任职，刘福德倒也不必在奔波出宫外找人，便将人带到了宣龙殿。
“臣，李致远在下，吾皇万岁。”
行过礼。李致远其实对轩辕烨找他来要做什么也有数。
“你这几年给皇后调理身体……”轩辕烨顿了顿，“如何情况了？”
果然。
李致远心下了然。
“回禀皇上，娘娘当时情况已近宫寒不治，臣开的药……”李致远皱眉，像是在寻找措辞，“怕是对娘娘用处不大。”
“用处不大。”轩辕烨表情冷厉，只是淡淡四字的回应，便让李致远有如坠冰窖的感觉。
“但是……也有特例。”李致远想起了自己祖父对自己的一番话，“皇上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轩辕烨点头。
“守得云开见月明。”李致远正了正神色，“皇后娘娘的情况，属于一种边缘地带，她并非完全无法孕育子女，但只是比一般的女子更艰难一些。”
更艰难？何止是艰难！
轩辕烨还是让李致远退下了。
曾经因为忌惮慕容家族势力而做出的选择终是有了回报他的一天，结果……
很不好。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他一定……
可是，重来又能怎样？
慕容一族家大业大……
罢，罢。
有些事，注定后悔不能。
作者有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