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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这新娘子; 真真是美若天仙了。”
卞彤本来正起身朝安国公夫人行礼,听她这么一夸赞,顿时不好意思略带羞涩地回答道:
“夫人谬赞了。”
安国公夫人上前将她扶起,因为时间较紧,也没有继续说些寒暄的话。
卞夫人也跟着上前,把女儿带到梳妆台前做好,又递上梳子,请全福夫人为卞彤梳发。
安国公夫人接过梳子,一手拂着卞彤乌黑浓密的长发,一手拿起梳子从上梳到下。
嘴里顺势说着:“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卞彤听着全福夫人嘴里的话,两颊微微发烫。
梳好头,全福夫人又在卞彤脸上仔细抹了粉,然后接过小棉花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红细线开始给卞彤绞脸。
安国公夫人手中的细线绞在卞彤脸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刺刺地疼,但是她不敢乱动,只乖乖坐在凳子上,任由那线一下下在她脸蛋上刮过。
这时,全福夫人的嘴里因为用牙咬着线头的一端,没法开口,一旁的喜婆就按习俗喊着:“左弹一线生贵子,又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小姐胎胎得麒麟……”
一旁的卞夫人见女儿皱眉咬牙忍着疼一动不动,可眼里似乎都要沁出泪来的样子,心疼却含笑安慰道:“彤儿再忍忍,一会儿就好,开脸疼了,婆家才会疼,夫君也会疼爱,这疼意味着甜甜蜜蜜呢!”
边上的人闻言,都是点头笑开。
而卞彤,开完脸,已经是疼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这开脸绞面,可是要把脸上的细小汗毛生生绞拔而起的。
绞完脸,卞夫人就招呼安国公夫人和陈音容等人先喝茶歇息。
而卞彤,则在小棉花的搀扶下去里间净面换喜服。
“小姐,您的刺绣真是绝了,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精美的一件嫁衣了,加上小姐天仙一般的美貌,小棉花敢打包票,全京城都找不到比您更美更动人的新娘……一会儿世子见了,怕是要看呆呢!”
换好喜服的卞彤是真的美,面容粉粉像是晕着桃花,眼里娇羞好似氤氲着水雾,小棉花觉得自己看得都快要流口水了。
“连你也打趣我,就不怕小姐我把你提早嫁出去吗?”
卞彤摆起脸,佯装生气的模样。
不过小棉花深知卞彤的性格,心里并没有怎么害怕,不过她自然知道小姐这是害羞了,也就顺着小姐,
“小棉花知错,小姐,我还想多陪你两年,你怎么舍得提早把我嫁了?”
“贫嘴。”
卞彤用手点了点小棉花圆嘟嘟的小脸,然后又觉得手感不错伸出手捏了捏,笑着说道。
“小姐,你又捏我脸,再捏,赶不上吉时,你可要后悔啦。”
小棉花说完,掩嘴笑着逃开去为卞彤开门。
门间的众人见卞彤穿了婚服出来,一个个皆赞叹她的手巧,陈音容更是围着卞彤转了一圈,羡慕极了。
因为她琴技书画也是样样精通,唯有刺绣技术只是一般。
“彤彤,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啊,怎么样样事情都能做得这么好?”
她这么说的时候,双手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卞彤婚服上那精美绝伦的凤凰图案,感受着凤凰上金线的纹理,双眼都放出光芒。
一旁的小棉花见了,笑着说道:
“音容小姐不用羡慕,当您像小姐一样,为了一件婚服能一心投入整整六个月的时候,您的手艺,自然而然会得到提升……再说,音容小姐乃是京城第一美人,到您结婚的时候,新郎官光顾着看您的脸了,哪还会在意婚服细节?”
“彤彤,你可管管你的小丫头,这一张嘴,是越来越会胡说了!”
陈音容被小棉花一说,脸蛋也染上嫣红。
卞彤听了,笑眯眯地朝她看去,“我觉得小棉花可没说错,就音容你的脸,哪怕穿块没刺绣的红布,新郎都要移不开眼了。”
“哎呀彤彤,今天你才是新娘,说我干什么,快坐下上妆吧。”
陈音容怕她们再说下去,自己脸红得都要呆不下去了,赶紧把话题拉倒正事上来。
一旁的安国公夫人见卞彤已经坐好,笑着拿起梳子为卞彤盘起长发,插上朱钗,又取来眉笔替她描眉画眼,扑粉上胭脂。
不过因着卞彤的皮肤好,安国公夫人只给扑上了薄薄一层粉,免得白粉过厚反而掩盖了卞彤原本的美貌。
卞彤原本的美带着清雅,安国公夫人为了让她的妆容配合大红喜服的喜气,特地为她描了桃花妆。
这桃花妆一上,卞彤整张脸被带起了点点妩媚,看着清纯与美艳并存,模样煞是勾人眼球。
一旁的卞夫人见了,直赞到:“安国公夫人真是好手艺!”
安国公夫人却是摇头道:“全是这张脸的底子好,我这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说完,她轻轻为卞彤盖上盖头。
喜婆在一旁提醒,“新娘盖上盖头后,可要等到盖头被掀开才能说话,小姐可要记得。”
卞彤点头表示知道,心下又升起一点即将嫁人的紧张感。
这时候,前头传来了锣鼓声,正是镇国公府迎亲的轿子到了。
卞夫人脸上一喜,赶忙检查起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陈音容则是伸长了脖子,往外瞧着,仿佛她这样能亲眼见到那喜轿一般。
“夫人,迎亲队伍到了,姑爷已经在叫门啦!”
门外传话的小丫鬟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大概是一路跑得急了。
卞彤一听,原本的紧张变为了离家的不舍,在红盖头下的眼里也水光盈盈,因为不能说话,她透过红纱看向卞夫人的方向,然后郑重地跪地朝卞夫人磕了个头,以此表达自己对母亲养育之恩的感谢。
卞夫人见她这样,眼框也是一下子红了起来,但是她马上扶起了卞彤,一边为她把因着磕头而微微歪斜的头纱扶正,一边含着笑意说道:
“别耽误了吉时。”
卞夫人说完,还往卞彤手里塞了个苹果,寓意平平安安。
“新娘出阁……”
喜婆的声音在响起,卞彤紧了紧手里的苹果,在卞夫人的搀扶下,朝门外走去。
屋外,卞彤的舅舅早已准备就绪,见到新娘来了,马上笑着走近,然后俯下身子蹲在卞彤身前。
“辛苦弟弟了。”
卞夫人把卞彤交给自家弟弟,才偷偷转身拭去眼角将要掉下来的眼泪。
卞彤伏在舅舅的背上,一路上听着嘈杂的人声、鞭炮声,来到尚书府的前厅。
在喜乐师父的乐曲声和众宾客的祝福声中,由礼部尚书和夫人为她换鞋又佩戴早就准备好的龙凤金镯和绞丝银镯等金银饰物……
完成一套礼仪,卞彤才又被舅舅背着往礼部尚书府的大门口走去。
听着越来越响亮的锣鼓声,卞彤方才心中升起的惆怅被欢庆的气氛冲散,想到心上人此时正等在尚书府门口,她心里升起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等被背出大门的时候,想到马上就要被心上人迎娶,卞彤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仿佛随着那锣鼓,一下一下,敲得又急又重。
原本出了府门的这一段路是由新娘自已在送喜婆子的搀扶下走上铺好的红毯过去的,可陆屿却不像别的新郎,只在马上看着新娘,而是跨下马来,
直接上前把新娘从舅舅背上接过,一路公主抱把卞彤抱上了花轿。
“可把我等坏了。”
在放下卞彤的刹那,陆屿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伴着熟悉的嗓音响起在耳畔,卞彤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微微一僵,只觉得这话语像是能透过喜帕落在她心上似的,让她心头触动,脸上也因着这话语间的暧昧升腾起比胭脂还要红艳的飞霞。
可她此时又不能言语,只能隔着红布看到面前心上人模糊的影子。
不过到底是羞涩难耐,卞彤口不能言之下,只得伸手微微推了推陆屿的胸膛,有让他尽快离开轿子,不要在逗留的意思。
陆屿领会到未婚妻的娇羞,偏还要在离开前落下一句:“你穿喜服的样子真美!”
卞彤闻言,只觉得轿子逼仄的的空间令她的呼吸都困难起来。
还好,陆屿确定卞彤坐稳当后,终于把他伸进轿子的半个身体从里面退出。少了一个人,卞彤才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顺畅了起来。
陆屿离开轿子直起身子后,在围观群众的喧闹声中,朝礼部尚书府门口的卞良、卞夫人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