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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本想再不搭理这该死的道士,不知为何听他那温柔的声音虽觉得焦燥如火,但心理也能感觉到这个道士并无恶意,不过他敢当着一个做娘的面这般诋毁她的儿子就活该得不到吃的。
夏花头也未回,正要弯腰摸虾,却又听卿如尘近乎带着祈求的嗓音,继续墨迹道:“姑娘,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粒米未尽,一滴水未喝,哦?不!我刚被你儿子踹的喝了两口池塘里的水,我虽然捞了个蜈蚣,可这两日我……”
夏花依旧不理他,只微微看了一眼正弯着腰和她并排捞虾的夏大壮,心里也有疑惑,难道夏大壮过去真是十恶不赦的人,不然萧绝为何要杀他,可萧绝自己也是杀人如麻的冷血人,这不能说明大壮就一定是个坏人,她从来也不知道夏大壮的过去,也无心去想,她只想着一家人和和乐乐的过日子就行了。
不管夏大壮过去如何,她所拥有的是现在的夏大壮,是她的儿子。
也不管夏大壮未来如何,每个人的未来都无法预测,她不想费那穷心思去想。
卿如尘还在嘀咕,就连夏望弟也被嘀咕的受不了,抱着虾子篓子就准备回家,她们已摸了不少虾子,反正够娘和来弟吃了,别真摸光了,叫大壮和小花姐摸不着。
她笑着跟夏花和大壮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两个妹妹离开了,卿如尘仿佛吃了定风丹立在水中一动不动,只有嘴巴在不停的嚅动,声音还甚大:“夏姑娘,贫道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从来不挑食只要有口吃的就行,你随便给点就行,文先生要晚上才能到,贫道一个又不会弄饭弄菜的……”
“姐姐,你就给这道士一点吃的吧!栓儿瞧他也挺可怜的,娘时常教导栓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一直坐在岸边看夏花摸虾的夏大栓禁不住的同情起卿如尘来。
夏花实在不忍逆了夏大栓的一番善心,转头对着夏大壮道:“牛车里有吃的,大壮你去拿一点给他。”
“娘?”大壮赌气不愿,使了牛性子一埋头只管摸虾,“不……不去!”
“好了,大壮。”夏花脸色微沉,“娘知道你不高兴了,不过也不在乎给他一点吃的,你不去娘去。”
“嗳——”卿如尘兴奋的一跳就往岸边跑去,几步就奔向了牛车。
夏花从牛车上拿了一个包袱下来,在里面摸了摸掏出一个金灿灿的梨子来:“囔!”
卿如尘摇摇头:“太甜,我今天牙口不好。”
☆、099两串糖葫芦引发的风波
夏花有些不高兴了,咬了咬牙,又看到夏大栓正站在牛车旁边期期的看着她,少不得忍了性子重新摸了一个肉包子出来,递给卿如尘。
卿如尘又摇头:“这两日贫道斋戒,不能吃荤,不然早就把那蜈蚣烤的吃了。”
夏花开始愤怒,夏大栓一脸纯真的看着夏花道:“姐,再找找,可还有什么吃的?”夏花对着大栓笑了笑,强忍怒气从包子摸出一个花卷来。
卿如尘脸上含笑,眉眼皆弯,但还是摇了摇头:“上面有大葱,大葱也是荤。”
“滚——”你娘的,三个字在夏花还没骂出口的时候便吞回到肚子里了,因为她一眼看见夏大栓正满含期盼的盯着她,那小眼神纯真的叫她暴不了这粗口。
又见夏大栓拍了拍卿如尘湿嗒嗒的手安慰道:“道长别急,我姐姐正在找,一定会找到你想吃的。”
夏花呼出一口闷气,少不得拿了一个大白馒头出来,冷声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卿如尘皱眉看了一眼夏花,也没接馒头:“荤是不荤了,就是干巴巴的,吃起来又没味道又太噎人了些。”
“滚——”夏花直接冷喝,也不管夏大栓一双期盼的眼了,经过末世,她本把自己蜕变成凉薄冷漠的人,根本不喜欢做他娘的圣母。
卿如尘忽一把夺过夏花手里的白馒头,呵呵一笑道:“姑娘别生气,噎了我就喝点池塘里的水,我这个对吃的没什么要求,没什么要求,呵呵……”
夏花翻一个白眼,无语到极点,也不愿再跟卿如尘多说一个字,只下河摸了会虾便带着夏大壮和夏大栓回家。
临走时,卿如尘还蹲在河边捧着一捧水喝,见夏花要走,卿如尘赶紧站起身来,跳脚挥舞着双手:“夏姑娘,记住啊!我叫卿如尘,卿是卿如尘的卿,如是卿如尘的如,尘……”
“尘是卿如尘的尘。”夏大栓接过口,嘻嘻一笑,“姐姐,这个道士可真奇怪。”
夏花正要把夏大栓抱到牛车上,还没答话,却听卿如尘纵声大喊,也依旧温柔如一江春水的声音悠悠传来:“尘是灰尘的尘。”
“姐姐,原来栓儿猜错了呢。”
“疯子!”夏大壮愤慨的冷声一喝,冲着卿如尘的方向睥睨一眼,又回头看着夏大栓道,“栓叔,别……别跟这疯道士说……说话!”
夏大栓晃了晃头上总着的两个角,懵懂道:“大壮,我觉得这个道士除了话多些以外,不疯啊。”
夏花并没多在意大壮和大栓的对话,她眸光沉沉只定眼望着卿如尘跳着脚挥着手的身影,不知为何,心蓦地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有种直觉,这个人的出现绝不是无缘无故,她甚至突然有了种曾经见过他的感觉。
可不管是这个身体的原主,还是末世的夏沫染,她敢笃定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哪怕是在梦里也未见过,想着,眸色益发深了。
夏大壮呆呆的看了一眼夏花,见夏花脸色不大好,有些害怕道:“娘,你是不是生……生大壮的气了,大壮刚刚没听……听娘的话,不肯拿东……东西给那个臭……臭道士吃。”
夏花收回思绪笑一声道:“哦,娘没生气。”
夏大壮孩子气的咬了咬牙,摇头道:“不会了,大壮再不会不……不听娘的话了,再不会惹娘不……不高兴。”
夏花“嗯”了一声,安慰性的伸手拍了拍大壮的头,“娘信你。”
……
夏花还没进院门,马墩石墩似乎根本不懂家里发生了什么,以为夏花一回来肯定又带好吃的,两个人并排立在门口,手提着快要踩到脚底下的裤子,探着脑袋翘首盼望着,一早上到现在脸都没洗,眼睛上还沾着眼屎。
尤氏灰了心的躲在屋子里头不愿出来,孔秀枝更是又气又急的直接晕倒过去,到这会子刚醒来,也只能躺在床上淌眼抹泪,她心里恨极了,这下她的儿子彻底的变成废物了,肯定是那个尤金枝弄的,若不是现在浑身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早跟尤金枝拼命去了。
夏仲文老夫妻娘也没心思去田地劳作,一对一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叹气,院子里反倒安静了下来。
马墩石墩一见夏花背着个包袱进来了,两个人吸着鼻涕飞也似的跑向夏花,两个人齐齐抱住夏花的腿儿,嘴里冒出口水来:“花姐姐,花姐姐,还有没有冰糖葫芦?”
夏花从身后拿过包袱从里面拿出两串冰糖葫芦,一人给了一个道:“拿去。”
两个小子一见冰糖葫芦,口里的涎水都已经挂到领口,直愣愣的瞅着冰糖葫芦,马墩像是舍不得似的拿着冰糖葫芦舔着,又笑着看向夏花道:“谢谢花姐姐。”
“嗯,花姐姐真好!”石墩一口吞掉一个糖葫芦,咬的嘎崩脆,咬完又看向夏花身后的大栓和大壮,迟迟疑疑道,“大壮,栓哥哥,你们吃不吃?”
大壮和大栓一起摇头,忽然,牛墩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从石墩和马墩的手上夺下两串糖葫芦,咬着牙恨恨的就把糖葫芦扔到泥地里去。
两人惊呆了,一起哇哇大哭,夏大壮怒喝道:“牛……牛墩,你个狗……狗日的给我捡起来,是我娘买的,不准你糟……糟蹋。”
“不捡,就不捡,我愿意糟蹋!”牛墩梗着脖子,又拿脚死命的踩了糖葫芦,踩的一地米分碎的红渣子。
“呜哇呜哇……”马墩石墩哭的糊的满脸鼻涕,“牛墩,你赔,你赔!”
“想吃就自己捡!”牛墩扬起手掌就要打向石墩头顶,骂了一句,“打死你个馋劳鬼!”
夏大栓有些害怕牛墩似的躲到夏花身边,夏花正想教训一下牛墩,却见牛墩好像皮球泄了气的手软了下去,哭道:“花姐姐,你再也不要买什么冰糖葫芦给马墩石墩,我那天只抢了马墩一口,就害得我天天夜里做梦有糖葫芦吃,醒来的时候连枕头都给涎水染黄了,害我娘一天天骂我是猪胚投胎的邋遢鬼。”
“……”夏花简直无言以对,看来好事真她娘的不能做,一做还能引出这些破事,她不过是想着马墩石墩两个年纪小,什么也不懂才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