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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妹,我不准你死,更不准你为我而死。”
“咳咳……”她的眼睛如此纯洁,即使红似火也还是纯洁无邪的,她努力的止住了咳嗽,童声沙哑道,“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一直不喜欢我,可是怎……怎么办呢,我喜欢姐姐呀!其实我真的只是想好好保护姐姐,仅此而已……”
夏花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唇角间涌出黑血不断,连着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她的心不由的紧紧抽了一下,握住她的已渐冰冷的小手:“小妹,你别怕,卿如尘一定能治好你。”
“其实对姐姐而言,我只是一个怪物,一个让姐姐厌弃的怪物,我死……死了也好。”
“不,你不是怪物,你是小妹,你是我的小妹。”夏花眼里已流下了泪,这泪有悔,有痛,有不解,有很多很多的迷茫。
“能做姐姐的小妹真好,真好呀!”郭魃已是气若游丝,她伸出另一只小手,缓缓的抬起,眼睛里充满迷恋和不舍的看着夏花,小手探向夏花的脸,她好看的唇角扯出一个天真的笑来,“姐姐,能不能抱紧我?像娘……娘亲一样,我好冷好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而悲戚的声音:“娘亲,你在哪儿,你为什么这样狠……”
话未说完,脑袋一歪,人已彻底没了声音。
这一声娘亲,你在哪儿的质问,更深深触痛了夏花的心,她紧紧的抱着她,哽咽一声:“小妹,你不要死——”
周围突然一片寂静,夏花抱着郭魃弱小的身子,一种痛楚的惊慌从心头徒然升起,她慌乱的抱着她奔向山下去寻找卿如尘。
此时,她不管郭魃是邪是恶,也不管她对她到底打什么样的主意,她唯不想让她为自己而死。
乌黑的血渗湿了郭魃身上的厚厚的棉袄,她的身子在夏花的怀里越来越冷。
她刚跑到白头村村口,就见卿如尘急步如飞的回来了,卿如尘额头上冒着虚汗,手有点发抖,在他看到来弟娘周连云所中蛊虫之毒之时,他心头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种蛊虫专门吸食孕妇胎儿,待虫吸食完胎儿精华便会破体而出,到时养虫之人再食虫可令人精气生长,功力倍增,更甚者能令人寿命延长,不过即使能延长寿命也只能变成可怖的非人非鬼的怪物,行走如僵尸,根本难容于世。
他清楚的知道佟莫牙就善养这种蛊虫,一想到佟莫牙对小花朵打的主意,他就觉得心惊,他很是怀疑这根本就是个调虎离山之计。
他一走,家里只剩下小花朵,还有一个夏大壮睡的人魂不知,别说他睡着,就算他醒了,他也顶不上半点用处,他越想越觉得害怕,哪里还有心思帮周连云拔除蛊毒,因为拔除蛊毒至少需要三四个时辰,他不敢等也不能等,他单施了金针暂时制住蛊虫,便慌七慌八的要返回四方山脚,谁知在半道上遇到小花朵。
在看到小花朵的那一刻,他一颗跳的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尘埃落定,又见她手里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小娃娃,却是他想除掉的郭魃。
夏花一见到卿如尘就如找到了救命稻草:“卿狠,你快救救小妹。”
卿如尘略掸了一眼郭魃,心头喜了两喜,这该死的小妖怪死了正好,他才不会去救,可是看到夏花急切而悲伤的眼神时,他又无法拒绝,左不过他先答应下来,反正他是神医,又不是神,就算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治死了郭魃,小花朵也不能怪他。
想到此,他更加心喜了,又掸了一眼郭魃死人般的小脸蛋,摇了摇头道:“小花朵,小师叔怕是不行了。”
“卿卿,你不是神医吗?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小花朵,只要是你开口求的,我必尽力,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小师叔能不能活全看她的造化了。”卿如尘说的煞有介事,又是摸下巴又是皱眉头又是咂巴嘴,显出一副很棘手的样子。
二人一路说话一路以最快的速度就赶回了家中,夏花将郭魃放到床上,卿如尘赶紧打开药箱拿出金针,又唤夏花道:“小花朵,你赶紧去打盆热水来,再找一身干净的衣服,小师叔身上全是毒血,需得马上清理干净。”
夏花闻言,一个箭步就跑去了厨房,卿如尘弯月眼里闪过一些绝杀的冷光,手里的金针如芒,他看了一眼双眸紧闭已死了大半的郭魃,心中冷嗖嗖的笑了一声:“小师叔,你可真够能熬的,身子都冷成这样了还不肯死,我这就送你上路。”
他微微俯下身子,金针就欲往郭魃的命门刺去,蓦地,郭魃睁开一双血色眼睛,小嘴儿一歪,冲着他露出一个诡异无比的笑,她没有说话,只单眨了眨眼睛,嘴里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轻嗤之声。
她那一诡异的笑让卿如尘拿住金针的手儿无端的一抖。
不对,这个狡诈的小师叔断不会这样白白丢了性命,她肯定留了一手,他忿闷的盯住她的眼睛,她又眨了眨眼睛。
他的手搭向她腕上的脉,他的心重重一窒。
“卿卿,水打来了。”随着夏花的声音传来,郭魃又恢复了一副死人的模样,仿佛她从来都没醒来过一般。
“小花朵,你有没有怎么样?”卿如尘眸里染上一层温柔之色,声音也是柔情似水般的温暖。
“我很好。”夏花放下脸盆,又转头问道,“小妹怎么样了?”
“你让我先看看你。”卿如尘突然一把握住了夏花的手腕,探了一探,心又重重一窒。
夏花抽开手,一双眼还满是急色的看向静静躺在床上要死不死的郭魃。
“小花朵,别看了,她死不了。”卿如尘颓然的垂下了头,低头间,他咬了咬牙,愤怒的盯着郭魃,心里已是咒骂她千万遍了。
“卿卿,你说的可是真的?”夏花一颗提紧的心放了下来。
卿如尘郑重道:“小花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这个人一向很诚实的,从来也不骗人,特别是不会骗小花朵你,对了,你先做点莲花团子给我备着去,忙了一上午我倒有些饿了,待会我就去吃,记住!莲花团子里要放点桂花糖啊,我这个一向对吃没……”
夏花被他说的耳朵发热,忙摆了摆手道:“知道啦,我这就去弄。”
说完,逃也似的就想跑,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了个身子,从床头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套的干净衣服来,又推了推卿如尘道:“卿卿,你先出去,我帮小妹擦洗下再换身衣服。”
卿如尘摇头道:“小花朵,究竟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人命关头可讲究不了许多,你放心,我对小师叔没半点兴趣,待我施完针,你再进来帮她擦洗。”
夏花疑惑道:“那你刚刚火急火燎的叫我打水拿衣服做什么。”
卿如尘将手中的金针转了转,淡淡道:“我只是想让你一颗紧张的心微微放松下,省得你没事做,你那颗紧张的心无处安放。”
夏花:“……”
他微微一笑,笑容好似春日里的晨光照透树林一般清柔温和,启口道:“小花朵,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每个字每一句话都是——”
夏花已腿脚生风,彻底在卿如尘的眼前消失了。
卿如尘将开启的嘴巴重新闭上,转身静静的走向郭魃,他幽幽的看了她一会儿,她却未再睁眼。
她受了重伤不假,身中剧毒也不假,命悬一线更不假。
他实在不知她究竟打得什么主意,为了小花朵她竟肯赌上命,既然肯赌上命,她又何必恶毒的给小花朵施了同命蛊。
同命蛊,同生同死。
他必须救她,不然她死小花朵也不得活。
他心中疑虑重重,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这小妖怪,若说她对小花朵不好,可她愿意以命相护,若说她对小花朵好,可她却给小花朵下了同命蛊。
难道这个郭魃真的爱上了小花朵,爱到肯豁出性命,生死相随的地步。
又或者,郭魃有着令他想不到的心思,她给小花朵下同命蛊,不是想死,而是想活,不是她为小花朵赌命,而是她拿小花朵的命赌自己的命。
因为郭魃知道自己既有杀她之心必不会救她,而这是她唯一可以取得小花朵彻底信任又不丢了性命的手段。
可她为何要取得小花朵的信任,她想从小花朵身上得到什么,说起来,小花朵除了跟萧绝有牵扯,也只是一个村姑,顶多算是一个特别的村姑,他实在看不出小花朵身上还有什么值得郭魃宵想的。
他越想越糊涂,也就不再多想,先救了她再说,至于同命蛊,他怕是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帮小花朵解掉,而这一个月郭魃这个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