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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轻折,若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一行行字迹便跃然纸上,“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慰问君,双珠玳瑁簪。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往后,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一旁是一行小字:“记林靖易与陇凭阑断白首之约,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陇凭阑却在看到她写下的诗时,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靖易,能够写出这样决绝的诗篇的女子,当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草包?那个只会争风吃醋,莽撞可笑的刁蛮小姐?
他情不自禁的上前,把那张纸捧在手中,似有千斤重,一字一句反复诵读,若不是写给他的,他怕是要惊喜的将作者引为知己,一同嬉笑怒骂那不分好歹的臭男人了!
陇凭阑眼神复杂,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大半的人嬉笑怒骂他这个臭男人了!
林靖易唤来惜春,将那只双珠玳瑁簪取出来,托在手上,双眸平静如水,直视陇凭阑道:“这便是你送我的簪子。”她猛地将簪子摔在地上,名贵的双珠玳瑁簪子应声而断,那清脆的碎裂声听的陇凭阑心里一揪。
她眉目锦绣如画,眸光却锐利如冰,唤道:“冬岐,你马上将我新写的诗放出去,原因自然不需隐瞒,我要明日一早,全盛京的人都知道,林靖易与陇凭阑解除婚约。”
冬岐是个极为机灵的姑娘,脆生生的应了下来。
林靖易逆着光,站在两人面前,挺直的背脊,侧面轮廓线条完美的不可思议,万千道金光好似从她身体里迸射出来,衬得她如临尘的神女,凌然不可侵犯,一举一动,都饱含着莫大的威严:“你们还不走?”
林靖婉看着骄傲一如往昔的林靖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被她连未婚夫都抢走了,为什么她还可以这么骄傲,她凭什么骄傲!她林靖易除了一个嫡女的名头什么都不如她,她凭什么在她面前维持她的骄傲!
眼中早就没有了方才的洋洋得意,成功的果实没有对手狼狈的样子衬托,变得不那么美味,林靖婉不甘。
陇凭阑深深的,深深的看着林靖易,即便她连一眼都不愿多看他,将她写的手稿小心叠好,放在胸口,不发一言的离开。
甚至不管林靖婉在他身后柔弱的呼唤。
相对于其他人剧烈的反应,当事人林靖易依旧眼波柔软的扶着自己娘亲小心的往她院子里去,期间哪里有一点对陇凭阑的不舍留恋。
贺兰雅琴小心的观察女儿的神情,确定女儿是真的不在意那陇凭阑,这才放下心来,一转眼,却为林靖易的婚事愁上了。
“我本来觉得你嫁给陇世子,你姨母定然不会委屈了你,谁知道竟然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哎,你也大了,我这身子又不行,去哪里再给你找一门亲事啊!”贺兰雅琴蹙起烟眉。
林靖易笑着半扶起她,湿了帕子替她擦脸,笑着道:“娘亲不必为我耗神,女儿志不在此。”
女儿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馨香,说不上什么味道,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雅味道,合着体温,闻着令人舒心。
她动作轻柔,每一处用力都恰到好处,让她紧绷着的脸缓和下来,却在听到女儿的话时,坐直了身子,紧紧看着女儿的双眼,问道:“靖儿,你可是想好了?”
林靖易笑着拉下她的手,仔细的替她擦手道:“女儿早就想好了,是娘亲一直不愿意相信女儿而已。娘亲,女儿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考虑好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女儿不甘心做一个只知在后院盼望夫君临幸的可悲女子,我想走出去,这个世界那么大,那么好,有那么多比这些家长里短更加珍贵的东西,我想一一去见证。”
她眼眸璀璨,有耀眼的流光划过,眉眼好似会发光。
贺兰雅琴看着她的神色,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道:“还是娘拖累了你啊!”
贺兰雅琴何尝不知道,若是能够过安定舒心的生活,谁愿意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女儿这般说,不过是安慰她,安慰她不争气的身子,不能替她操持婚事未来。
林靖易知道她娘又想多了,无奈的笑笑,转而捡着与周自横等人的相处之事来同她娘说,逗的她娘终于展颜。
第二日,果然如林靖易所愿,盛京上下都在传颂她写下的那首《有所思》,甚至有人在茶肆酒楼里公然的说陇凭阑有眼不识金镶玉,平白将才华如此出众的女才子推出去,也有不少闺中小姐,看了这首诗,心气平白硬气了几分,君既无情我便休,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有卫道士指责林靖易行事太过张狂,不尊妇道,实在是典型的恶妇毒妇,甚至想要联名上奏皇后娘娘,给林靖易处罚。
当然,更多的人跳出来,把这群卫道士骂的体无完肤,由这首诗,林靖易在闺阁女子中拉起了一众粉丝,这在后来给了她很大的帮助,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贺兰雅芝满心满眼的以为自己儿子开窍了,谁知道左等右等,竟然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下人在向她汇报的时候,吓得都不敢却看侯夫人的脸色,手心里全是汗,生怕侯夫人一个气不顺,找人喊了侯爷回来,那兴武侯府就等着断根吧。
谁知道,战战兢兢说了半天,上座的侯夫人竟然没有发作,那下人不由得悄悄抬头,小心翼翼的去看侯夫人的脸色,除了难看一点,倒还算理智。
心放了一大半回去,这心脏还没落踏实呢,就听到侯夫人道:“去把世子叫来。”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来,下人那放回去一半的心脏又重新悬在了半空中。
☆、第三十六章 夏幽生事
听着上首侯夫人的吩咐,前来回禀的奴仆心里忐忑,去请世子。
忠心的奴仆将侯夫人听了外面谣言脸色不好的事情,委婉的告诉世子,谁知道,从来都是听到关于林靖易的事情都一脸厌恶的世子,竟然沉默的听完禀报,英俊的脸上甚至有着可以称作失落的神情,奴仆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陇凭阑眼睛望着窗外的垂柳,枯黄的柳叶倦怠的坠落,好似生命最后的叹息,让他心里凭生一股难言郁气,浅淡的清愁,就这样爬上眉心。
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林靖易的手稿,墨香浅浅,脑中想着她当时的神情,那样坚硬如冰,铿锵决绝,倨傲如浴火凤凰。
最绚烂的烟花都比不上她当时的美丽。
让惊讶的奴仆下去,他神色平静的去母亲的屋子,奇怪的是,即便知道要遭受责骂,却心境如水波不兴,是一瞬间苍老了的心态吗?
贺兰雅芝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在看到儿子虽然极力掩饰,却依旧难言颓丧的神情时,她却严肃了脸色,喝道:“你这是做出一副什么样子!”
陇凭阑终究只是个未经历过风雨的少年,任在人前装的多稳重,在自己亲娘面前却露了真情,脸上的失落一点都掩饰不住,颓丧道:“娘是想骂我吧,你骂吧,我确实该骂!”
贺兰雅芝却叹息一声,起身将儿子拉到身边,像幼时那般,谆谆道:“娘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不是你不够好,只是你与靖儿缘浅罢了。不过,不过是一桩婚事,你便这般失魂落魄,这要是以后的宦海沉浮,甚至是血腥战场,你又要如何?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以功名事业为重!”
陇凭阑只是一时失态,他也是人中龙凤,很快调整过来,重新正了脸色道:“娘说的是,儿子记下了,以后定然不会偏听偏信,一言定生死。”
贺兰雅芝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道:“你能想开最好,只不过,那个林靖婉,你还是少与她来往的好,那可不是个好的,你虽与你表妹婚事做罢,但这侯夫人的位子,也不是一个庶女能够肖想的,你可要把好度,不要一时迷了心窍!”
陇凭阑开始的时候,确实有娶林靖婉为正妻的打算,不仅是因为林靖婉性情柔顺,知书达理,更主要的是,她庶女的身份,那种好像为了爱情本身,可以反抗所有框架束缚的年少不羁情怀。
只是,经过林靖易的打击,陇凭阑多了几分沉稳,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甚至有种好笑的感觉。
而失去了婚约的林靖易,在林府处境更加难过。
戚姨娘本来因着林燕青的关系,对林靖易多有忌惮忍让,就是因她未来侯夫人的身份,如今连这一层身份都没有了,林靖婉成功上位,这样戚姨娘行事越发的嚣张。
一大早上,林靖易就见夏幽满脸怒色,不由得问:“这一大早的怎地脸色就这般不好?是与人置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