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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可是了半天,恼来一句,“物证确凿。还用得着耐心等人自己招吗?每件案子都要让罪犯心服口服不成?”
“不错,每件案子就得让罪犯心服口服。”庄王此刻主导审案,“否则便是主审官的缺失。这时且认为你用刑之法过当。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暂放一边。当日搜查的捕头何在?”
捕头已感觉头皮发麻,站到堂中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小的就是府衙总捕头,当日搜查由我带领。”
“我问你,你从何得到采蘩和她爹监守自盗的消息?”庄王问。
捕头唉一声,不太明白。
“一般而言,采蘩和她爹是沈家奴仆,主家若得知他们作假偷钱,应该会先进行取证寻证,证人证物齐全之下再报官,由官府审理。”庄王道。
“王爷,还有一种,就是主家发现有异,先行报官请官府前来查案。”沈珍珍沉稳插言。
庄王爷却不看沈珍珍,仍问捕头,“这么说,你是接到沈府的报案才前去搜查的?”
捕头点头,忙不迭回答,“没错。”
“沈府报案是怎么说的?”问细节。
捕头早对过口径,“沈大老爷来报的案,说他家管事阿广利用作假账的手法暗中偷了他千两银子,已有人证,请我们到他的住处搜物证。”
“怎么确定物证一定在他的住处?”庄王却不等捕头作答,再问,“沈府何时报案?你们又何时去搜的?”
捕头让庄王前一问突冒冷汗,“沈府在沈大小姐出嫁那日报案,我们当即就去广管事的院子搜了。”
“哦?大喜之日报案,大喜之日官差上门,沈大老爷挑得好时候啊。”黄明觉得怪异。
那是因为沈珍珍想在自己出嫁之时看采蘩倒霉的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浙州府城谁不敬她沈大小姐三分,她根本没想过一件小小的仆人偷盗案也会由庄王和钦天监同审的一日。
沈大老爷堆满肥肉的脸上不动声色,精明之眼扫过堂中女儿,回道,“赶巧找到人证,又不想让阿广事先得消息转藏了银子,所以顾不得那么多。”
“转藏?看来沈大老爷真确定银子在哪儿。”
采蘩突然发现,此刻的庄王很犀利,似乎也公道,不用她引导着来审,甚至有不谋而合之感。
第370章 反扑和被反扑
采蘩坐在干草上,看着隔壁老邻居,说不上来是董氏那个发疯的脾气好,还是这个什么都放在心里的东葛夫人好。不过,有意思的是,沈珍珍三个丫头也被关进来了。据成大姐说,庄王和黄大人等会儿要逐个提审,所以还不能放回去。
“小姐,怎么办?”三个当中最得沈珍珍喜欢的,也是第一个成为东葛青云小妾的芽儿向主子问主意。
“怕什么?以前怎么说,现在也怎么说。”沈珍珍其实有些没底,庄王看似十分不好对付,而且也不是她和她爹能买通的人。余相虽然答应会出面,但她没太大把握,因为像他那样的男人是否在乎自己也还未知。
“会不会对我们用刑?”芽儿是沈珍珍的应声虫,脑子并不聪明。
“庄王不会自打嘴巴,屈打成招的。”沈珍珍看一眼采蘩,“独孤棠的案子也是庄王主审,看来他对你们两口子好得很。不过,你可别得意的太早。”
采蘩不回应,这时候逞口舌只能没什么用。就如独孤棠所说,沈珍珍当初陷害她的手段并不高明,以买通为主,证据之类都是粗制滥造,仗着她和她爹身份低微,群起攻之而急忙定罪往死里整,根本没准备有人还会再来翻案。所以,这回不那么好糊弄了。
过了一会儿,每隔半个时辰来提一次人,但没有放人回来。芽儿走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但直到天黑也没再回来。
沈珍珍渐渐丧失了那份自信,对于未知的这些提审而坐立不安。这时成大姐带了人进来,她以为是她的丫头们回来了,喜出望外,扒着铁栏伸脖子看。但发现对方虽然是婢女打扮,却不是芽儿她们。
终于忍不住,沈珍珍开口,之前被整。现在小心说话,“成大姐,我那几个丫头审完了吗?为何不见回来?”
成大姐瞥沈珍珍一眼,“早已审完,照王爷吩咐,已经放回家去了。”
沈珍珍怔了怔,“放回去了?”
“对啊,她们是证人。又不是犯人,审完不用坐牢。”成大姐对她态度始终冷淡。
再往前走,成大姐却笑脸迎人,“少夫人,给您送饭的人来了。”
采蘩看到两个瓶儿,因沈珍珍在,就没说话。
倒是冬瓶儿说了两句,“少夫人多吃些,吃饱才好应付恶人小人。我现在可佩服你了,只听说哪家的丫头被主子逼死了。哪家的仆人让主子赶出去了,哪家的妾让主母卖了。可没听说丫头告主子的,你太厉害了,我向你看齐。”
采蘩听得有趣,“你主子虐待你啊?”
春瓶儿打冬瓶儿一下,“少胡说八道,也不怕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又对采蘩笑,“少夫人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么?明日给您送来。”
“我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能吃饱就行,横竖你们送的比牢饭好。”采蘩不说不用送饭的客气话,她看得出只有那位夫人能送得进饭来。她可不想苛待自己。
成大姐一旁听了开玩笑,“哎呀,少夫人打我嘴呢。”
两个瓶儿照样是送了饭就走。采蘩见春瓶儿跟成大姐轻声说了什么,成大姐欸欸直点头。
收回视线,采蘩慢条斯理吃饭。发现竟还有一小瓶子酒,尝了很甜,神清气爽的感觉,暗道好东西。邻居的两只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才碰到她身上,却成蒸蒸水汽,早春夜里当取暖。她吃饱喝足,然后倒头睡,一觉天明。
第二日上堂,看到余求坐在堂下,采蘩立刻想,沈珍珍该笑出来了。她想到便看,见沈珍珍垂目,似乎无动于衷,却难掩嘴角微翘。那瞬间,她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偷摸奸情不是由余求一面施压,而是相互满意的。东葛变傻,倒也好。
余求在,堂中气氛与昨日不同。黄明的目光时不时扫他和庄王,神情明显带了一丝紧张。
庄王却沉着,“昨日审过证人后,供词有些变动,因此今日先重审,童氏,沈氏,你二人要听清楚了。”
第一个传唤上堂的是捕头。
庄王道,“昨日你向本王和黄大人供认沈大老爷事先告诉你账本和银票藏在何处,是否?”
沈珍珍立即抬眼,但余求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
捕头的目光从余求那儿滑过,再看向庄王,“昨日王爷要大刑伺候,小的只好顺您的意说。但小的思量再三,仍不想把白的说成黑的。当日接到沈老爷报案,他说证物极可能藏在广管事的住处,小的也以为如此。同时怕人犯察觉不对而逃跑,便先将二人捉拿,再搜物证。”
临了,再翻供,且将原先的供词囫囵圆了。
黄明怒道,“不要信口开河,谁对你用刑了?分明是你让我们问得四处漏洞补不上,不得已说了真话。”
捕头为了小命,这回再不松口,“大人审我的地方在刑房,不是准备大刑伺候,是什么意思?我之前所说句句属实,不懂为何非要说我串供陷害。”
庄王脸上无情绪,再换了其他证人,都坚持原供。
余求皱眉,“听起来,王爷吓唬他们不轻啊。要不是他们最终仍决心讲实话,还真成我义女陷害一个女婢了。”
“一个个毫发无伤得出来,我这要是算吓唬不轻,府尹屈打成招的罪名可就确立无疑了。”庄王不买余求的账。
府尹这会儿有人撑腰,“丞相,冤枉啊。那两个刁奴不打不开口,我也不得已。”
“不是不开口,而是没照你期望的老实认罪。”庄王冷笑,“不过,本王问案不似你。”
“还有你们。”庄王指这些显然又被加强了信心的证人,“本王本想给你们一次改过的机会,既然不领情,那就让你们与阴谋陷害的主犯一同获罪吧。”
余求道,“王爷自己先摆正位置得好。”这种话,只有他敢说。
庄王却不示弱,“余大丞相,本案主审是本王跟黄大人,本王尊重丞相威望,特许你旁听,但若是论案,还是不必了。再多一句话,本王只能请丞相离开。”
余求瞪过去,眼神仿佛射出数不清的疾箭。
庄王连看都不看他,以气定神闲的表情将那些箭瞬间挥开,“今日来说说证物好了。”就好像说,今日天气不错,就来喝喝茶好了。
采蘩惊觉,这位闲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