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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看着哑奴道:“多说无益了。”
“娘娘……”
“你不会明白的。”她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哽咽而嘶哑的声音道:“活着并不是所谓的好,你们什么都不懂……”
她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得这样的皇宫那样的寒冷,就像是千年寒冰一样,将她包裹其中。
龙俨殿。
太和殿距离龙俨殿并不遥远,可这短短的一段路,她却觉得脚下那么沉重。
念安睡得很沉,他似乎没有因为这个世界的改变而有所影响。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父皇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他的母妃甚至都没能好好的和他说再见。
“小念安……”洛倾尘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你那父皇还当真狠心呢,就这么不要你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不要你了……”
念安转了转漂亮的眼珠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洛倾尘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道:“娘亲也是这样……也要丢下你了……”
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念安。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陪伴过他,却每一次都要丢下他。
念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垂了垂眸,没有在说话,缓缓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怕多看一眼,就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回到君临殿整理好东西,前往龙门关需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如今她孤身一人,倒也没什么好惦记。
除了念安,似乎连一个告别的人都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策马前往龙门关。没有任何人可以拦下她,亦没有任何人拦得住她。
她就是想去看一看那个所谓吞噬了无数人生命,包括渡九生的万里峡是个什么样子。
感受一下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他死去的……地方……
一路上,她都在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千万不要冲动。
她还有念安,她不能真的那么狠心的丢下她……
按照以前的性子,她大抵会执起凤舞剑,直接冲到大漠,把所有辽军士兵都杀的精光。
她觉得这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但是如今她却只是告诉自己,她只是要去哪里叫做万里峡的地方,看一眼,就看一眼……
可真正见到的那一瞬间,她却完全忘记了所谓的理性,所谓的只看一眼。
遍地四分五裂的尸体,还未彻底干涸的鲜血以及那硝烟的气息……
正文 第2634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88)
“渡九生……”看着这样的场景,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脏加速的跳动,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的血液。
她慌乱着,无助着,疯狂的喊渡九生的名字。
一遍、一遍、又一遍……
在这个充斥着幽魂的地方,她不停的呐喊着,峡谷之中出现着她颤抖般凄惨的回音,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她回应。
她一步一步奔跑着,穿梭在一叠一叠的尸体当中,尸体腐烂的气息充斥的她的嗅觉。
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乱葬坟,而她的九生哥哥就是这无数尸体中的一个。
这样血淋淋的事实,让她怎么接受的了……
一道尸体绊住了她的脚,她踉跄一退,直接跌落在地上,眼眶一红,落下了泪。
心中的委屈没有人能明白,也没有人在牵起她的手,将她牢牢的护在身边。
只听‘嘶’的一声,腰间的锦囊因为跌倒而撕裂开来,梅花花瓣从锦囊里划落。
随之划落的还有那张那个男人在离开之前放进去的字条。
洛倾尘愣了一下,就像是疯了一样的抓起字条,颤抖着双手缓缓将它打开。
上面是他标准的隶书,优雅中带着一抹霸气,却又有着无人可诉说的深情……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山上有木头,木头上有树枝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我那么喜欢你,你却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知道啊……”她缓缓将字体放在胸口之处,猛然闭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落下。
晶莹剔透,无尽悲凉……
没人能看见她哭,就好像没人能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渡九生不在了,似乎也没什么可脆弱……
因为没有人会帮她擦去眼泪,也没有人会心疼她。
红尘万丈他却已不在,那些呼吸为念的旅程和严厉的娑婆山河,她早已无处安放。
…
洛倾尘在万里峡整整待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浑身尽是鲜血,十指指尖都已经溃烂。
没有人知道这三天她在里面做了什么,也没有需要知道,更没有能想到她原本根本就不打算出来,而是因为听到了一个消息。
辽军要联合三英军在不久后整军待发,时间未定,毕竟这一次万里峡遭受到了重创,最起码要修正三个月以上。
可这三英军,绝对不容小觑。
他们的热兵器比起刀剑来说,破坏力大太多了……
念安还在皇宫,她必须要回去,以策万全。
再次回到墨安城的时候她在客栈住了一个晚上,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如今虽然那个身处高位,但毕竟他是哑奴,那个真心真意为他们好的人。
她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却也不愿意先他于不义。
一身是血的皇后一定会迎来前朝的风雨,如今她只是想带走念安,其他什么都不想。
墨安城的集市依旧那么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每个摊位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唯一有变化的便是那个卖梨的婆婆……
原本卖梨的摊位竟然又变成了算卦的地方,白色的布帘上写着四个大字——肖充卜卦!
正文 第2635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89)
洛倾尘心底猛然一惊,快步向前走去。
肖充似是还是老样子,身旁的牌匾还是那个牌匾——
肖充卜卦,十文一卦。上知过往,下知未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看见她的时候眉眼之间闪过一抹淡淡的黯淡。
这抹目光仿佛看尽了浮沉一般,所有的事他都知道。
想改变,却是有心无力……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肖充看着她满是雾气的眼眸道:“这一次姑娘想算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深沉,听起来就像是个说故事的说书人。念念载道的时候,旁人皆能入戏。
“结局。”良久,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肖充看着她,数秒之后方才摇头苦笑道:“结局姑娘不是很清楚吗?”
不知为何,明明是渡九生口中所说的江湖术士,可当他彻彻底底给她盖棺定论的时候,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呵呵……”洛倾尘冷笑一声,学着渡九生的样子在桌面上放了十文钱道:“江湖术士,满口胡言。”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就走。
殊不知,这一次肖充仍然叫住了她。
在这个嘈杂的墨安街,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听见肖充说的话。
那才是……真正的结局……
“一年内,墨安城必破。带着念安至三清山,这便是这个故事能够发展成最好的归宿。”
只此一瞬,洛倾尘猛然转身,近乎惶恐的看着肖充。
“你……你怎么知道念安?”
肖充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别过眼,将十文钱收了起来。
墨国将亡这件事也不可能有人知道,自万里峡一战过后,辽军主力尽数而亡,再加上萧深的死,辽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还有可能进军龙门关。
三英军的加入是没有人任何人能预测的事情,那是来自西域的军马,这个人又怎么会知道?
见对方不说话,洛倾尘冷哼一声道:“你什么都不说,便是九……他所说的一样是个江湖术士。”
再次转身的瞬间,她并不打算再回头。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么就当作他是个江湖高人好了。
反正一切的一切也不能重来,反正那个一直守着她的人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如此,追问一个江湖的算命之人又有什么意义?
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肖充没有在喊住她,而是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道:“宿主,一定要带念安去三清山,这个崩塌的位面没有人能控制的了。”
只此一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如同拴上了千斤巨石一样,半分的动弹不得。
脑海中突然浮现起曾几何时这个叫做肖充的算命先生所说的话——
“月色如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