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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看到在这屋子的中间,有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男子正侧身对着她。
龙孟然听到后面的细微声响,转过身对阿南笑了笑,说:“你醒啦。”
阿南的性子不算认生,并且也算很好地继承她父母的优点,处事不惊,若是换作其它三岁的孩子,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有一个陌生人,不定得闹腾成什么样子。
但阿南之所以没哭也没闹,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觉得龙孟然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孩子的直觉最为敏锐,她虽不知自己面前的是谁,但却下意识地选择了接纳这个人,因而显得十分乖巧。
龙孟然见她不曾哭闹,心中有些诧异,暗想这是谁家孩子教得这样好。顺手端了桌上的一盘糕点走了过去,他没有任何带孩子的经验,只是心想睡了那么久,想必是饿了的,况且是这么小的孩童。
阿南看着他递过来的点心,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会却没有伸手。
“怎么了?”龙孟然问:“不喜欢吃么?”
阿南觉得他的声音好听得很,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道:“娘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龙孟然笑出了声,点点头道:“没错,你娘说得对,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可你娘还有下半句没说呢,那就是饿的时候,填饱你的小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阿南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龙孟然又将那糕点耐心地分成了两半,放在阿南的小手之中,柔声说:“吃吧,你娘不会怪你的。她若是责怪你,你就来找我,我去跟你娘解释。”
阿南这才踌躇着将那糕点往嘴里放,毕竟是孩子,又的确是饿了,吃了一块还要一块。龙孟然看着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脸上又是红嘟嘟的,十分惹人喜爱,便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南。”阿南一边吃一边回答,又怕他没听清,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又说了一遍:“我叫阿南,红豆生南国的阿南。”
“你会背诗?”龙孟然更是诧异,这么小的孩子一般连字都不识,这女童竟还能流利地说出自己名字的来源,实在聪明,资质甚好,若能细心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这是娘教我的。”阿南如实回答。
顾佳雅非常注重对孩子的教育,十月怀胎的后几个月,司徒蜀月整日连床都不让她下,生怕她冒冒失失在哪儿磕着碰着,一不小心就动了胎气。
顾佳雅嫌得无聊,便把各种各样的古诗词,野史,戏曲等古籍看了个遍,还像讲故事一般念出来,念给尚未出世的阿南听。
兴许是胎教做得十分到位,阿南自有记忆以来,便对文字十分的敏感,顾佳雅闲来无事便会教她几句,她虽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却也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第一卷 第95章 不被发现才怪
尤其是“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颉,此物最相思”这一首诗,更是在自己面前念过数次,连自己的名字都由此而来。阿南虽不知道这首诗对娘来说有什么意义,但也还是记得非常清楚。
龙孟然赞赏地点了点头,来了兴致,说:“那你娘有没有告诉你,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阿南茫然地摇摇头,两个麻花辫也跟着一起晃动,十分有灵性。
“这首诗表达的是对一个人的思念。”龙孟然耐心解释,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的脑袋里瞬间划过某张熟悉的脸庞,可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那张脸庞的主人了,不管他再怎么反复地要求自己记得,有些事情还是会变得模糊。
他顿了顿,见阿南还是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自己,不知人间悲欢,便停了思绪,说:“罢了,你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你娘给你取名阿南,想必是十分思念你爹。”
“我没有爹爹。”阿南的眼神清澈见底,应道。她毕竟太小,像是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但是我有两位义父。”
龙孟然听她这样说,在心中猜测她爹十有八九是去世了,不然怎么会忍心丢下这样乖巧机灵的女儿,想必她的母亲也十分与众不同。
话说到这份上,龙孟然不再做声,只伸手摸了摸阿南的头发,阿南仰着小脑袋看着他,这才想起来,问道:“我娘呢,我娘在哪里?”
“你娘现在不在这里,她有些事情,暂时由我来照顾你,但是我也不知道你娘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龙孟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只是凑巧救回来的,也不知她的家人身在何处,若是遇到紫徽帮那些人,是否还平安活在世上都是未知数,若是不在了,这孩子还这么小就要经历生离死别之苦,着实可怜。
阿南乖巧地点了点头,在她心里,已经完全对龙孟然放松了警惕,觉得他跟自己那两位义父是一样的,跟着他也没关系。
若是顾佳雅知道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阿南就被龙孟然收买了去,在不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情况下,估计得被气个半死,直骂自己养了一只小白眼狼。
由于阿南当时在马车上时就发热睡了过去,所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她都不记得了,住哪家客栈,怎么被人抱走等等,丝毫没有印象。
龙孟然只得暂时将她留在身边,反正还会在此呆上几日,若是一直到陈飞的眼睛好了还未能帮她找到家人,便只能另作打算,这一路艰苦危险,总不能带一个三四岁的孩童上路。
再说这边,顾佳雅因为阿南失踪的事情,急得整宿没睡觉,天一亮就去了白药的医馆里等着那中毒的人来换药,而司徒蜀月和易安则分头出去打听关于阿南的下落。
一直等到午时,还是不见人影,白药吵着要吃饭,顾佳雅一掌“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斩钉截铁:“不行。先办正事要紧。”
“你这是欺负老人!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一个忙,你们居然连饭都不给我吃,你们这是恩将仇报!”白药捏着自己的胡子大喊大叫,丝毫没有自己口中所谓的老人形象。
正吵着,就见一个眼睛上蒙着白布的人被搀了进来,说是来找白药换药的。白药瞬间闭了嘴,对旁边的顾佳雅使了个眼神,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瞬间有了几分医者的气质。
“今日感觉怎么样?”白药问那男子。
“早上起来的时候,可以见光了。虽然只是一点,若是再亮一些,便不行了。”
那男子声音低沉,顾佳雅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半晌,他身材壮硕,手上有很厚的老茧,并且有大大小小很多条疤,想必是经常舞刀弄剑所致,但看他的穿着又像是商人,不像是习武之人。
有些奇怪。顾佳雅在心中暗想,又听那男子接着说:“大夫,我的眼睛日后视物是否会有所影响?”
“若不是十分强烈的光,尽管放心,无碍。”白药顺了顺自己的胡子,起身便拿出各种瓶瓶罐罐,和各类药材,堆在一起捣碎,手法倒是细致熟练。
“大哥,你这眼睛是怎么伤着的啊?”顾佳雅清了清嗓子,试探道。
陈飞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白布,先前只能隐约看到一旁有个人影,听到声音时才知原来是个女子,却看不清身形相貌,下意识起了警惕,说:“没什么,收货的时候不小心被里面的药材进了眼。”
白药嘴边带了笑,也不说话,开始帮他拆换眼上的纱布。
顾佳雅“哦”了一声,不置可否,继续往下问:“原来大哥是做买卖的,那大哥能否告诉我你这药材,是从哪儿收来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陈飞一愣,心想难道是遇到了紫徽帮的人,特意试探自己?但这女子声音清脆,并不像是会杀人放火之人。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顾佳雅见他面色严肃,想必是起了戒备之心,只得退了一步,转头对着白药挤眉弄眼,道:“白大夫,我的药什么时候才弄好呀?”
“快了,等我给这位公子换好药,就差不多熬好了。”白药极其配合,说。
果然,陈飞不再开口,换完药就急急离开了,看样子是不愿久留。顾佳雅注意到门口有一辆马车等着他出来,专门有人在一旁特意扶着他。
“看来此人身份非比寻常。”顾佳雅轻声道。
“我早就说过了,就算我带你来见他,他也不一定说。”白药哈哈一笑,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云淡风轻。
顾佳雅没有心思跟他较劲,看着那辆马车越行越远,急忙便追了出去,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