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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堂堂九王爷,就算是连王妃失踪这样的事都自有一番气度,司徒当真是佩服得很。”
司徒蜀月不依不饶,每句话都像是尖锐的针,狠狠地扎进身体里,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却流不出血来。
龙孟然的身体一僵,想起之前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不过半月,就硬生生给了自己一巴掌。即使他的确讨厌司徒蜀月这个人,如今面对他的发难,自己却一个反驳的字眼也说不出来。
“刚刚我听素倾说王爷打算与羌族联姻,娶羌族的成钰公主为正妃。这就是王爷所说的会好好照顾小雅?”司徒蜀月神情中有强忍的怒意,他死死盯着龙孟然,空气中都是一触即发的危险味道。
“司徒公子似乎对小雅的事情未免太敏感了,我希望公子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该管的,也不是自己能管的。不论羌族公主的事如何,小雅如今还是本王名正言顺的王妃,本王先在这里替王妃谢过公子的一番心意了。”
龙孟然的眼神在听到司徒蜀月话中的“小雅”二字是倏地一变,重新变得凌厉起来,与司徒蜀月眼中的挑衅撞在了一起,像是冰火的碰撞,二人都是势在必得的阵势。刚才的愣神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又变回了那个冷峻的九王爷,自幼在皇家长大的人,震慑的气场还是有的,随即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你……!”司徒蜀月闻言迅速起身,拳头紧握作势就要向前,却被素倾不动声色地拉住了衣袖。龙孟然负手而立,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实则暗中运行着内力随时准备出手。
这般僵持了半晌,司徒蜀月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早已被江湖上的诸多的经历磨平了年少轻狂的棱角。只是每每对上顾佳雅的事情时都会变得失控。他今日本是来告知素倾关于顾佳雅出逃的事情,让她不要担心,若是龙孟然问起,就一口咬定说不知道,等这段时间的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谁知素倾前几日便得知了龙孟然要羌族公主联姻的消息,本想去王府看看顾佳雅现下的情况,无奈这几日事情太多实在脱不开身,只得拖了几天。没曾想昨日就听到风声说昨晚半夜的时候九王府的内院一不小心失了火,随即又宣称九王妃身体抱恙概不见客。
她直觉此事并不简单,直到司徒蜀月告诉她事情的经过,但顾佳雅始终对发生了什么事闭口不提,素倾略一思索,觉得极有可能是因为龙孟然要娶新妃的事情,便告诉了司徒蜀月。
司徒蜀月当场便变了脸色,正要说话,就听门外有动静传来,立即噤了声,素倾反应迅速,芙蓉刀瞬间出了鞘,在门外那人破门而入时脱了手,却不想来者武功高强,正是龙孟然。
这下一来,龙孟然算是赶了个巧,先是被素倾冷嘲热讽了一番,他尚可接受,但司徒蜀月看来并不打算这般算了,恨不得与他打一架才能解气。
他越是这样,龙孟然看在眼中便越发不快,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是针锋相对,他虽是武林盟主,但若自己拼上全力,未必赢不了他。
这个念头让龙孟然随之一怔,他从不是行事冲动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条性命来得有多不易,所以更加珍贵,哪怕苟活也不要死得痛快。
没有经历过生死别离的人不会明白这样的感觉,所以才会轻松说出“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般的话来,龙孟然懂得这个道理,但他不是这般超脱之人,他是靠别人的牺牲才能走到今天,一步步从尸骨上踏过来,脚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却还是不得不咬牙前行。
可如今为了顾佳雅,竟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弃。他后知后觉,被这样的想法惊住,这样的念头,是何时出现的?
他还在暗自出神,就听素倾冷声道:“王爷要找的人不在这里,王爷还是请回吧。”
也没了再纠缠的心思,龙孟然转身便带着影卫出了春风楼。
王府合欢堂内。
龙孟然坐在椅子上出神,桌上摆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他之前命人在梧桐苑那堆废墟中仔细寻找才找到的几块衣料的碎片。顾佳雅喜欢素净,所以总是穿淡一点的颜色。他从未觉得有何不妥,事实上无论她穿什么他都觉得好看。但却是极少夸她,反而总是变着法儿地捉弄她,说她这身衣裳像厨房煮饭的嬷嬷穿的。
顾佳雅虽伶牙俐齿,也有被他气得直跺脚的时候。那时候他便装作不知,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偷偷观察她的神情,一般都是过不了半个时辰,顾佳雅便会气消了,仿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像只小猫一样挨到他的身边去。
他想到这里,抬手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苦笑一声道:“难道真的是本王平日里欺负你得紧了么,你就这样想离开本王。”
刚说完,顿了顿又自己回答:“不,就算是这样,本王也不准。”
真是个霸道还理直气壮的理由。说着又抬手喝了一杯。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龙孟然很快便将那壶酒喝了个干净。他酒量很好,这点酒根本不足以让他喝醉。他却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了醉意,自从顾佳雅走后他连一个好觉都未曾有,正好借此机会,趴在桌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一卷 第67章 委屈
这已是顾佳雅走了之后的第七日。
宫里来了人,说羌族首领觐见了皇上,意思是说希望九王爷能尽快与他的公主定下婚事。他们已经在京中停留了大半月的时间,有些不耐烦了。
那日在宴会之上,羌族公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自己相中了九王爷,要嫁与他,要他做自己的如意郎君。龙孟然当场便起身应道自己家中已有妻妾,公主贞洁,岂能委屈了公主。
没想到公主咧嘴一笑,说:“没关系,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只要晕你的正王妃就可以了,其他的人便留着也无所谓。”
龙孟然还想说话,却被皇帝抢先挡了回去,兴许是顾忌着羌族首领也在场,便道:“这样吧,羌王与公主一路舟车劳累,不如先住下休息几日,待九弟处理好了家中事务咱们再商量婚事。”
后来龙孟然又以顾佳雅生病为由,说自己不能在此时娶成钰公主过门,一是怕被冲了喜气不吉利,二是他与顾王妃多年情分,于情于理他也不能在她这般脆弱之际告诉她这件事。羌族公主听后一口便答应了,说我看中的夫婿果真是有情有意之人,那便再等等,等顾王妃病好了再娶。
这才又暂时将这门婚事挡了下来,但毕竟缓兵之计不能长久,羌族首领怕是察觉出不对劲,怕夜长梦多,已经等不及了。
龙孟然这时正在桌上画画,从宫中来的人在厅前恭敬地行了礼,他头也不抬只“恩”了一声算是应了,等听清来人的意思,也不曾放下手中的毛笔,像是没听到一般,画得极其认真。
“王爷……您的意思是……”那宫人等了半晌,也未听到龙孟然的回答。琢磨不透这九王爷是个什么的意思,也不敢妄自猜测,斟酌着问道。
“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兄,三日后正是良辰吉日,到时我便迎娶成钰公主过门。”龙孟然终于停了笔,淡淡应道。
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事,若是皇兄问起顾王妃,你就说顾王妃已被本王另置别院,等与羌族公主完婚后我自有安排,还请皇兄宽心,多给我几日时间。”
那宫人立即喜笑颜开,这等喜事回去定有重赏。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贺道:”恭喜王爷,王爷与成钰公主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圣上知道肯定龙颜大悦,我这就回去禀告圣上。”
龙孟然嫌他聒噪,似有些不耐,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宫人走后,他又继续对着桌上的画出神,那画卷上画着一个身穿淡紫色纱裙的女子,正横卧在美人榻上休憩,长发随意地散下来,发间插了一朵娇嫩的栀子花。背景是从前梧桐苑的院中,旁边有朵朵粉色的莲花盛开,芭蕉叶在身后舒展。
画中的女子与宫中圣女图上的人十分相似,眉目中却又比那圣女多了一些神采。她平日里的一颦一笑,嘻笑怒骂,都刻在了龙孟然心里,龙孟然倏地笑了笑,心想她哪里有过圣女端庄的样子。
看了半晌,龙孟然才将那画收了起来,又唤来守在门前的小厮,吩咐道:“传本王的命令,三日后本王大婚,迎娶羌族的成钰公主。即刻去分发请帖到朝中各位大人手中,请他们务必赏脸来喝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