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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舞红着脸,望着太子,却不敢多问,太子见她如此窘态,笑了起来,那爽朗的笑声,诺舞还是第一次听到。
在太*里的他,处处循规蹈矩,连笑,也是淡淡的微笑,身为宫中所有皇子的表率,是很难能够尽兴而为。
太子笑了会,说道:“没想到你害羞起来的模样真好看……我把你的名字写在纸鸢上,是希望--”
“殿下。”诺舞抬头,打断了太子的话,脸上的红霞亦退却了大半,略微有些苍白,太子想说的话,她无法做到坦然地听下去,只能将纸鸢还给太子,说道:“殿下,奴婢得回宫了。”说罢,转身就想离开。
哪料太子突然拉住她,“我就这样让你唯恐避之不及吗?”
48章 顾盼'捌'
诺舞心一惊,直直地跪在地上,“殿下,请恕奴婢无礼。”说罢,将手臂从太子的手中抽离。
太子的笑容,凝结在嘴角,透出丝丝凉意,自嘲般地说道:“我认识的诺舞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为何要这样急于和我划清界限?就因为我的身份吗?”
太子的质问,一字一句地落在诺舞心里,敲击着她最脆弱的地方。自十岁进宫,与太子这些年来的接触,深知太子从不以身份视人,为人亲和,是宫中难得一见的好人,尽管对太子有好感,但这种感觉,却不能与儿女私情相提并论。前日,郡主刚向她提及对太子的心思,没想到短短的几日,太子竟会对她说暧mei不明的话……诺舞年纪虽不大,可也分的清那微妙的意味,也许落在别人身上会倍感欣喜,但她深深明白,两人身份有别,加之郡主倾心太子久矣,太子此时的讯息,只能将她带进危 3ǔ。cōm险的境地。
“殿下,奴婢不明。奴婢只是皇后殿下身边的一个宫女,满了年纪就该出宫返乡的。殿下以后会成为国家的明君,延续大齐千秋的基业。”诺舞抬头,墨黑的双眸里倒映着太子略显苍白的容颜,太子应是十分难过的吧……虽然心里有些不忍,但嘴上却将那伤人的话说出,“殿下与奴婢本是不同的两个人,还请殿下三思而行。殿下身份尊贵,一言一行都受到众人的瞩目,稍不注意,就会引起非议。奴婢不想成为阻挡殿下的绊脚石,请殿下也忘记刚才所说的一切。”
“你……”太子索性蹲在地上,平视诺舞,那心中的悲勉逸散开来,化作无边的哀伤,少时懵懂的感情,经过年岁的坚守后,好不容易能有脱口而出的勇气,却被自己心爱的女子,用尖利的词藻,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太子喃喃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不同的,但为为什么你要在意世俗的眼光,我不想让别人为我选择,我想自己去选择我喜爱的女子,难道这也有错吗?”
太子说这话时,仿佛是个被人夺走心爱东西的孩童,不同于以往沉稳的模样。
诺舞淡笑,“殿下,古往今来的皇帝,哪一个,可以自主的选择,我若现在答应了你,或是给予你希望,到头来,只会毁了我自己,还会让你牵连其中。”
在宫里,皇帝可以随意临幸宫女,但最为储君的太子在尚未大婚前与宫女传出暧mei,宫人不仅会受到重罚,甚至会被处死。诺舞在椒房殿当值的时候,就时常听元绮提及宫中旧事,对那些形形色色想要承蒙圣宠的女子,也有不少的了解,那一个个风光一时的女子,在没有牢靠的家族做坚实的后盾的情况下,只能在宫中昙花一现。至始至终,她都不想步人后尘。
椒房殿里虽平静,可这宫中的暗涌,即使没有牵涉其中,诺舞也看清明。
太子不明诺舞为何会说那般不详的话,劝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保你平安的,还是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殿下,诺舞视你如兄长,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以后也是如此。诺舞有皇后殿下庇护,自是平安如常。”
太子闻言,眼中的神采暗淡下去,苦笑道:“我枉为太子,却得不到我想要的。这样的身份,要来有何用……”
诺舞怒道:“殿下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太子一惊,从未见诺舞说过重话,却见她缓缓道来,“殿下,你贵为东宫太子,今后更是承担天下大业。今日仅因私情,就让你颓然不得志,你如何对得起抚育你成长的皇后殿下,如何对得起将江山社稷交付与你的陛下!你若一直如此,那诺舞就当从前认识的殿下已经不在人世!”
字字铿锵,醍醐灌顶。太子幡然醒悟,尽管心中尚有不舍,身上肩负的重任却让他无法沉湎悲伤,“诺舞,你说的对。我们今后,还是朋友吗?”太子的尾音有些轻,似乎很担心诺舞会说出一个否字。
诺舞微笑着说道,“诺舞很希望能和殿下成为一辈子的朋友。”
朋友……太子苦笑,那至真的情愫,原来永远只能埋藏在心底,不见天日。
诺舞走后,太子独自放着纸鸢,当那载负着诺舞名字的纯白纸鸢在天空中飘摇的时候,太子将手中的线扯断,望着那纸鸢乘着春风消失在天际之中。
彼时的心境,已全然不同,原本想借此向诺舞表白,却落得惨淡的收场。
那尚未盛放就被扼杀的花朵,在太子少年的时光中,落下残缺的记忆,终其一生,也难以释怀。
49章 顾盼'玖'
诺舞走得匆忙,而太子则神情恍惚,两人都未曾注意到,在这看似僻静的小院里,一个身着粉衣的宫女从一开始,就躲在耳房里,偷偷观察着两人的动静。
直到太子离开后,这宫女方才从屋里出来,神色凝重地朝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皇后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这宫女没有支会她人,也不怕唐突,独身进了寝殿。
“殿下,打听的差不多了。”
皇后抬眼看了那宫女一眼,问道:“如何?”
“太子殿下确实对她有意思,只不过她直接拒绝了太子殿下。”那宫女想诺舞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皇后脸色才好看了一些,“还算是个懂分寸的人,不枉我一直礼待她。以后对他们盯紧点,一旦有什么逾矩的事,立即回来禀报。”
“奴婢遵命。”宫女欠了欠身,恭顺地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奴婢就先下去,以免引其旁人的注意。”
“嗯,你先下去,有什么动静,再回来向本宫禀报。”皇后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换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在床上,到底还是和她所料的一样……虽然她期望太子倾心的女子是郡主,这样一来,立郡主为太子妃就更为稳当。没想到太子终是看上了诺舞……按照律例,太子行冠礼后,就要着手准备册立太子妃,举办大婚之事。这太子妃的人选,皇帝与皇后很早就定了下来,只有身份尊贵,又带皇裔血统的平阳郡主齐歆语才是最佳的人员,一来可以让皇后的娘家更加牢靠,二来,又可以避免亲王对朝廷造成的威胁。素来帝王的正室,或多或少的都会掺杂了许多不纯粹的因素。
皇后不由得想起二十多年前,她被册封为太子妃的情形,那时候,还是太子的他,早已有多位良娣,其中一位女子,深得他的喜爱,可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与自己大婚。新婚之夜,那位良娣竟悬梁自尽,从此,皇帝的心中便存了一份芥蒂,以致这二十多年来,对待皇后,除了应有的礼数外,再也没有任何感情。
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皇后才有心让郡主自小就入宫念书,与太子交好,原以为这般青梅竹马的感情,可以牢不可破,没想到还是漏了一个人。
皇后的叹息声在空旷的寝殿里为不可闻,只有她明白,这样空寂的人生,落寞的空庭,带给她的,究竟是什么……
后宫皆叹皇后和善谦恭,谁会知道,她的不争,是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曾得到过。
在皇后沉思的当会,诺舞的声音从寝殿门口传来,“元绮姐姐,殿下起身了么?”
“应是起了,不过殿下却没有叫人进去伺候,不如就在这候着吧!”
诺舞点点头,与元绮一道站在门外,元绮见诺舞脸色苍白,不禁关切地问道:“诺舞,你刚去哪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只是到处转了转,可能吹了点风,没什么大碍的。”诺舞有些心虚,敷衍道。
元绮看着诺舞长大,怎会看不出她是刻意敷衍,也没有多问,忽的说了句,“无论去哪里都好,最重要的是不要遇到危 3ǔ。cōm险,平平安安的就好。”
诺舞心里一暖,浅笑道:“谢元绮姐姐关心。”
两人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见殿内传出皇后的声音,“元绮,替本宫准备用膳,诺舞,你进来伺候好了。”
元绮领命立即去了御膳房,诺舞则进了寝殿,侍奉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