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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听了,心中着实一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当初她还未上武当山,便听殷梨亭与她说三哥俞岱言性情豪侠。待到后来从傅秋燃那里得知了之后的事情,她也曾无奈叹息。然则如今却是想得明白,原本纵横江湖的人被迫卧床瘫痪十年,每日里除了惦念着与重伤自己之人寻仇又还能做些什么?心中自然是不可能没有恨意的。不过如今既然已然伤愈,那么以他性子,这些怨恨恐是也不会留在心中太久,毕竟比起旧日仇怨,还有太多事值得去做,有太多的人值得惦念。想到此处,路遥终于松了口气,轻声喃喃道:“俞三哥,其实你说得对,这也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因为很多时候忘记或者放下一些事情,最轻松的往往是自己。”言罢望向窗外,阳光透过庭前茵茵碧树落下来,依依正好。
——
大殿之上,宋远桥几人送走了燕云、晋阳、虎踞三家镖局的人,正听张松溪解释这三家镖局到是如何与武当有旧。殷梨亭这厢便听,边频频探头往大殿后面看去,便连张翠山连唤他两声,都未有听见。直到莫声谷推了他一下,方才反应过来,“七弟?何事?”
莫声谷指了指张翠山道:“六哥,回魂啦!五哥在唤你。”
殷梨亭连忙转身,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张翠山,“五哥?”
张翠山见得殷梨亭模样忍不住道:“六弟这是等什么呢?”
殷梨亭尚未开口,莫声谷抢道:“还能等什么?等着六嫂过来呗!五哥你没看到六哥的脖子这半天都抻长了么?”
“七弟……”殷梨亭被当着师兄弟的面前调侃,颇是不好意思,却忍不住转过头又看了看,外面天色已黑,门口依旧悄然。
“六弟,六妹可让我告诉你,她去找五妹有事。还说是女儿家的私房话,让你和五弟谁也不准过去。”俞岱言一旁笑道,“要是五弟也和你这般一样扭脖子,咱武当山门前就能多出一对左右门神了!”
几人闻言皆是大笑,连沉默寡言的俞莲舟也不禁莞尔。殷梨亭涨红一张脸,到是仍旧半点不懈待的打量着路遥什么时候过来。
路遥从晌午过后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半日不见人影,直到武当诸人聚于紫霄宫大殿,俞岱言才告诉他路遥带话给他,说是她自己要去殷素素哪里,并且明明白白的说了:女儿家的私房话,他人勿扰。两人从望江楼想见到现在,几乎是片刻不曾相离,如今路遥忽然一下一口气消失半天,殷梨亭实在不自在。
笑声方歇,却听得张松溪微叹道:“如今六妹既然归来,到是当问问她本月三十黄鹤楼之约,她可有什么计策。”
便在此时,七人皆尽些微一顿,随即浅笑出来看向殷梨亭,盖因几人内力深厚,皆是听到了路遥的脚步声此时正往大殿而来。殷梨亭更是高兴的连忙站起来,几步到了门边,牵了路遥的手,“回来了?去看五嫂了?”
路遥点点头,打量他满目生辉的模样,挽了他手臂道:“看过啦!”
“六嫂你再不过来,六哥这脖子可是都要扭长啦!”莫声谷见状大笑到。
路遥不比殷梨亭,听得莫声谷调侃,又瞅了瞅殷梨亭腼腆模样,眼睛一转,翘了翘嘴角忽道:“我方才遇到丹房的灵虚,他同我说有两本医书,似是我当初的旧物,却是不知被谁塞到了丹房的药炉底下。七弟,你可知晓?”
莫声谷一听,立时瞪大了眼睛,倒吸了口气。之前他匆忙将被自己藏起来的路遥的旧物找出来放回原位,奈何他藏的琐碎,终是落了这一件。这下他心道不好,想要否认又不能当着师兄们的面扯谎,要是承认怕是路遥总要折腾他一翻,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额际竟连汗都渗了出来。
路遥也不理他,站在殷梨亭一旁大方同几人见了礼。众人见殷梨亭拉她坐下,又把一早就叫厨房做好的桂花糕连同茶水递给她,满眼皆是笑意,心中无不慨叹。
张松溪惦念着方才的事,率先开口问道:“三月三十日黄鹤楼之约,六妹可有什么谋算之策?”
路遥鼓了鼓双颊,却是不答他这句问话,转而问道:“我听说刚才有几家镖局的人来了?”
张松溪点点头道:“确是如此,燕云虎踞晋阳三家镖局的镖头上得武当,本是替龙门镖局讨个说法。大哥和七弟已经将他们打发下山了。”
路遥点了点头,听得宋远桥续道:“此事我和七弟未有四弟精明。早在数年以前四弟便先后做了天大的人情给了这三家镖局,今日之事能得,到得后来还多是看在四弟曾相助与他们的情面上。”说着略略重复了张松溪方才所说之事。
路遥尚未有何反应,一旁的张翠山却终是忍不住哽咽道:“四哥!你我兄弟一体,这个‘谢’字我也不必说。这事……唉,这事都是当年素素一时性子偏激,才闯下的大祸。”随即将当年龙门镖局之中殷素素如何乔装改扮,屠灭满门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叹息一声道:“四哥,你到是替我拿个主意,这事当怎生处理才好?”
张松溪沉吟半晌,想看看路遥有什么主意,却见路遥拖腮不语,当先开口:“此事自然当请师父示下,但五妹既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杀人不眨眼的弟妹,所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大哥,你说是不是?”
宋远桥面临着数十条人命的案子,心中一时踌躇难定,到是一旁俞莲舟忽地点头道:“不错!”
听得俞莲舟此语,殷梨亭心中一松。宋远桥为人随和是个好好先生,俞莲舟却是嫉恶如仇,自得与张翠山殷素素重逢,他便担心二哥怕是难以接受殷素素。他为人又是心软,更有和路遥分离多年,挚爱相离的滋味亲身体会。便是不相干的人若是有此)经)历(网),他知道了也会心中不忍,何况是自小抵足而眠的五哥?如今听得俞莲舟开口替殷素素说话,便明白他心中已经原宥了殷素素。殷梨亭忽地想到今日若是将此事换到路遥身上,自己却又要如何?转瞬间有了思量,当下冲张翠山道:“就是!五哥,以后若是旁人问起来,你只需半句不提五嫂,同他们讲明白不是你做的便好。如此五嫂能得无事,而你也未有说谎。”
路遥听了,差点笑出来,连忙低了头掩饰。殷梨亭这主意到是越来越想她的行事风格,不过想来此时此际放在此事上,武当这几位大侠,可是不干的。于是当下挽了他手臂,轻轻靠着。一旁宋远桥听了,无奈摇头道:“如此一味抵赖,五弟如何能得心安?我等身负侠名,又如何能得心安?”
莫声谷此时却是一拍腿,大声道:“以我看,咱们和同五嫂六嫂,黄鹤楼会以后下山,三年内每人做上十件大善事。这加起来,总能救得一二百条无辜性命。龙门镖局死了七十余口,这不也能算得是抵过了?”
听得此言,众人皆尽点头,皆是赞成。唯有张松溪和路遥沉吟不语,各自互视了一眼。殷梨亭见得路遥模样,轻声道:“小遥,怎么了?在想什么?”
见得众人看向她,路遥皱了皱眉,又咬了咬唇,轻声道:“这办法本来也是好的,不过对于三月三十日的黄鹤楼之约,怕是没什么用。”言罢不禁摇了摇头。
莫声谷大奇,“救得一二百人性命都不行?”
张松溪却是苦笑:“这不在多少人性命。七弟你可注意到,方才那三位镖头折返武当道谢的时候,虽然真心,却对于龙门镖局一事绝口不提,这就表示在他们来讲,龙门镖局的事情可不算揭了过去。”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