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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9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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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道仁听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让佛法简大为满意。
  随后,这和尚说道:“当前,石大帅既要灭祖,那咱们就先等着,这祖逖如今势弱濒崩,必然一战可落,随后如何谋夺冀东几郡才是关键,若你可计压张宾,则我佛无忧矣。”
  听到这些吩咐,聂道仁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跟着佛法简又问起来,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具体的举措。
  “就是等了,”聂道仁直言不讳,“如老师所言那般,祖逖之势不可久,重压之下,必内乱,乱后而攻伐,战而胜之,以养河间,复慑冀东,然后从容修养,当前的局面,最多七日,那河间之中,祖逖之军,必有变局。”
  佛法简一听,深觉言语精妙,不由笑道:“吾徒果然高明!”而后便嘱咐,今日二人所言之事,不可泄于外,这是要保持他们佛门的庄严,不让人抓住与政合流的说辞把柄。
  另一方面,今日所谈,很多涉及石勒,作为幕僚不该向外人透露,那聂道仁是知晓师父心思,才诉说出来,但有些内容一旦传开,也会被人忌讳,传入石勒耳中,可能会使得这位多疑之人起念,以至于不再信任。
  二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这番对话,却是被另外一人算准了。
  “那聂道仁有佛门根底,虽然性子看着和善,但已然沾染了佛家的度化之心,否则岂能来投?恐怕这会一边筹谋着如何趁着大帅一统冀州的时候,扩大他佛门佛寺的影响,一边想着怎么打压我这个大帅心腹、头号谋主,也好取而代之。”
  议论此事的,正是佛法简师徒念叨着的、石勒的谋士张宾。
  他那侄子张铎这时有些不解的说道:“叔父过去也曾崇佛,与人谈玄,更曾印证佛法,何以这次却要一味劝阻,反倒让那聂道仁等心生不快。”
  张宾坐于屋中,品茶摆杯,侃侃而谈:“这佛门固然是好的,佛法精妙也是真的,但佛寺却不该现在就大立,毕竟寺占山河,富有沃土,不纳税、不服役,明显佃户众多,不仅不能强国,还要吸髓抽筋,我先前劝了大帅,但他却看着佛家提供的人才、商路,又觉得只有一二寺庙无关痛痒,却不知这佛家行事,向来得一进二,有一座寺,就要起两座庙,得一亩田,便要定三家佃,势入一郡,则谋划一州,实乃隐患。”
  这话一说,张铎细细品味,果然觉得言之有理,他非庸俗,也曾游离,更学六书,见识多广,知晓佛家最近这些念头扩张迅速,但凡在一地生根,马上就迅速扩张,影响力一浪高过一浪,时常引起当地官府的注意。
  “以朝廷之势,江左富庶州郡,自是能够压制佛寺,但大帅草创,尚未站稳,正是该拉拢世家、宗族之时,岂能舍近而求远,那佛家之人可以利用,却不可倚重,靠着一些恩惠,让他们输送钱财人,却不该真的划地为寺。”
  张铎却知一二,就道:“兴许是觉得当地世家难以拉拢,于是借佛家之力吧。”
  当然难以拉拢,世家传承,诗书礼仪,最重名望,用以立品,他石勒本身马匪出身,还是异族,干的还是杀头买卖,与叛逆无异,哪个世家愿意亲近?若不是考虑到此人嗜杀,担心家族传承断绝,怕是个个都要当面喝骂,赚个清名。
  “此一时彼一时,”张宾却摇摇头,“朝廷威严深入人心,都觉得今日之乱不过一时,是以不愿与大帅为伍,但现在局势不同,他们或可意动,以留多路,退步来说,便是不看局势,大帅也不该因为艰难便就放弃,若论艰难,世上之难莫过裂土建制,大帅连这个都敢做,何以畏惧世家不从?大不了杀些人,震慑起来,强行征辟,岂能舍难求易,只为一时?”
  张铎却是听得心头惊惧,品味出那话中隐意,小心翼翼的问道:“叔父,莫非是觉得这乱局非是一时,而是……”
  张宾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张铎也回过神来,略过不提,只是问:“当下大帅重新聂氏,重用佛门,若为隐患,又该如何?”
  “且等。”张宾淡淡一笑,“那聂道仁必然进言大帅,言说厉害,目光盯着河间,以为可以破祖,我等只需要等待,便可让大帅惊醒。”
  见侄子脸上疑惑,他笑道:“莫疑,局势如期,河间为眼,大帅落子围之,那就得等另外一人落子。”


第945章 七日局变
  “祖逖势衰,连侄儿都能看出来,其人内有河间王掣肘,外有大帅威逼,连那江都王都有落井下石之意,听说打算收编了祖逖兵马,莫非还能解围?”
  张铎诚心请教起来,他为张宾侄儿,关系亲近,自是心腹,本身也敬佩叔父才华,跟在身边是有求学之意的,尤其敬佩这运筹之术,时常揣摩,碰到不懂得,自然要讨教。
  张宾也不敝帚自珍,点醒他道:“你这目光只看一州,如何能懂,天下如棋,但棋手却不多见,而今北地能成为棋手的,过去有两个半,如今有两人。”
  张铎一听,心里已经懂了,却还是顺势就问:“哪两个半,哪两人?”
  “一个,自是咱们这大帅,过幽州而入冀州,靠匈奴而吞两王,因势而起,本来我还觉得,要与朝廷做过一场,以招抚而拖延,待势变再为之,未料这宗室这般胡闹,以至于时局提前,若是把握得当,大帅成事也并非不能。”
  张铎张口欲言,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这心里却琢磨着那“成事”两字,到底是成何种事,只是他毕竟也是出身大族,他们张家其实并非单纯寒门,只是长辈得贬,但众多族人饱读诗书,纵然世家传承不刻意强调忠君爱国,但纲常伦理还是在的,自是不敢突破,于是他这一想,也是浅尝辄止。
  张宾看着侄儿脸色,没有多言,而是继续说着:“这原本的第二人,自然就是王浚了。”
  “侄儿明白了,”张铎马上就意识到,先前那个棋手是何人了,“难怪叔父说天下为棋局,确实不能只看一州,过去大帅便忌惮王浚,所以过幽州而不停,而那江都王也是有王浚为援,先前才敢兴兵攻伐。”
  “不错,”张宾点点头,“若非那王浚先前四方围困慕容受阻,又有代郡为隐患,牵扯了精力,为叔亦不会建议大帅来冀州,因为这无疑就给了那王浚南下的借口,只是我没有想到的事,幽州转眼变天,连让我谋划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唏嘘之色,叹息连连。
  这幅样子,却让张铎暗暗称奇,他跟随叔父多年,很少见到叔父这幅模样,就连当初被逼着投靠石勒,都颇为洒脱,与石勒一同困于匈奴国中,一样笑容常在,定计筹谋并无影响,哪里如这般。
  那个陈将军……
  他这里想着陈止,另一边,张宾就提到了陈止——
  “我本来是觉得,幽州两强征战,即便强弱明显,但也要相互牵制、拉锯一段时间,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当下会是这种局面,北边下棋的人换了一位,整个棋局便就不同了,原版料定的事,就该有所变化了。”
  张铎皱眉想了一会,不解的问道:“但是那位陈将军固然厉害,可他原本掌控的只有一个代郡,兵力不够不说,更要巩固幽州,哪里还能影响祖逖那边?难道还能出兵相助?”
  张宾并不解释,只是笑着说道:“莫急,莫急,只管等下去就知道了,总之这事固然要阻碍大帅的前行脚步,却不至于伤筋动骨,或许是个好事,毕竟太过顺利、膨胀太快,也让大帅的心思有些变了,这草创阶段,可不算是好事。”
  见叔父不直接回答,张铎也不追问,转而说道:“叔父刚才提到,原本下棋的人有两个半,现在只有两个,那半个又是何人?莫非是江都王?”
  “若从势力、兵马上来看,该是江都王无疑,只是这位宗室出身,志大才疏,乃是棋子之流,轮不到他来下棋,他若是能安心待着,收敛野心,说不定还能保证性命,否则必然卷入风暴,性命难保。”
  “那这半个……”
  “我也不让你猜了,”张宾倒也干脆,“这半个,就是原本的祖逖,此人颇有谋略,也懂领兵,更会拉拢人心,宛如钉子,扎根一郡,搅动风云,别看体量不大,但位置却很关键,又处在几方势力中间,有交有战,颇有章法,算是能引动局势的,只是毕竟先天有缺,所以只算半个,但现在废太子身死的消息既然是假的,还回到了国中,河间郡一下子有了两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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