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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幽州三路出兵,北中南三路,分别事宇文部、王浚本部和段部兵马,其中这南路的端部兵马,又分成几个部分,段锦乃是先头部队,虽有偷袭广昌县的计划,但更多的还是要探路,碰到路上有阻碍的,提前控制住,为后续的骑兵部队创造有利条件。
在段锦后面领兵的,正是段匹磾,这位段部上层贵族,大半年前就抵达了代郡,作为使者与陈止交涉、接触,期间多次派人试图偷窃单梢砲的机密,又刺探其他方面的消息,多次被警告之后,在不久前才正式回归部族,如今被誉为段部鲜卑中,最了解代郡虚实的人物。
正因有这样的名头,这次他带兵,他甚至得到了逼段疾陆眷更多的兵马,跟在段锦后面,就等着一鼓作气,打下广昌之后,直捣代县!
段锦本来有心和段匹磾竞争一番,现在兵马溃败,退入林中尚且不得安生,已经是没有其他念想了,心中的怒火、不甘和仇恨,都化作对林外将领的痛恨,因而想等着段匹磾过来之后,能为自己报仇!
“就是不知道,那在林外领兵的到底是什么!他带着兵马埋伏,但代郡兵马有限,必然不敢让人领太多出来,防止内部空虚,这埋伏之事看着获利巨大,其实风险更大,一个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的节奏,等段匹磾一来……”
这边想着,忽又有人过来回报,说是被羁押的众人里面出现了伤者,而那位佛家大师想要见段锦。
段锦眉头紧皱,但看林外追兵一时半会不会追击进来,便就点点头,说道:“也好,我去看看这群人。”
等段锦来到地方的时候,那被羁押的众人已是满腹牢骚与恐惧,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和佛法简、聂道仁一样,是半路碰上了这支兵马,随后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就被强行裹挟进来,本就心有不满,又碰上这种事,更有不少人的同伴之前在乱兵之中走失、伤亡,更是逼得他们怨气冲天,若不是顾虑周围兵卒,恐怕已经是闹将开来。
一见到段锦过来,这群人马上就开口要走。
“走?你们想要往哪走?”段锦冷笑起来,他现在兵败至此,便是最后段匹磾取胜,回去也是前途无光,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现在你们一出去,立刻就被林外的人当做敌人射杀,想走,是想赶着去死么?”
“那……”人群之中有人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既然如此局面,将军何不投降?那外面的兵马,必是代郡武卒无疑,早就听闻他们骁勇善战,但军纪严明,将军若是投降,必不会受到加害!”
“谁!”段锦眼睛一瞪,厉声喝道:“莫不是代郡的探子混进来了,左右,给我讲刚才说话那人拿下!”
“诺!”
“将军且慢。”
正当众人更加惊恐之际,聂道仁瞅准时间,开口了:“若说当下,也有出路,但若是将军滥杀,怕是难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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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兵略运筹,生死不能由己
这还用你来说?
段锦眉毛一抖,心中不悦,配合着那愤怒、恐惧和不敢的情绪,马上就在脸上显露出来了。
但聂道仁如无所觉,反而上前两步,说道:“当下的局面,那偷袭之人追而不攻,明显是有预谋的。”
“你什么意思?”段锦冷笑起来,“难不成你还懂得兵法,还知道眼前是什么局势?怎么,还要让我向你请教不成?”他当下这局面,困于此处,眼看无从争夺,可谓心急如焚,不知如何解脱,偏偏还要承担众人希望,碰上这群被裹挟之人闹事、抱怨,已然是不耐烦了,语气上没有半点遮掩了。
但聂道仁却仿佛没有察觉,只是道:“不敢说通晓兵法,但多少看过,那林外的兵马突然袭击,本可轻易打散将军兵马,却故意留着一部分,驱赶到林中,又在里面埋伏了诸多……”
“你说什么?”段锦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慑人的寒芒,“你说那林外兵马,可以打散我领的兵?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哪怕已经落魄到钻树林了,但段锦这心里还是抱着最后一丝骄傲,认为自己至少在被突袭之后,还勉强维持着兵马,退入了林中,保留了一丝反攻的火种,但按着这聂道仁的说法,自己岂不是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
聂道仁叹息道:“我固也想说些好听的,但当下乃是生死存亡之际,一个不好,我等亦要陪葬,岂敢有半点隐瞒?之前来袭,对方有骑兵,亦有部族,便是冲杀之事也军容严整,几乎个个着甲,又有锋利刀刃,弓箭、骑兵、步卒配合默契,又有火毬辅佐,一鼓作气之下,莫说是没有准备的兵马,就算是准备充分去攻城的兵马,一样难以抵挡!”
这话可就不是单纯的推论了,而是用事实在说话,那攻城崩溃的事,不久之前才发生过,根本无从否认。
段锦倒是不斥责了,而是依旧眯着眼,盯着聂道仁,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同时也也是到了,这背后或许真有什么问题。
“这些人刻意控制了地点,将将军你的兵马驱赶到这里,又有陷阱遍布密林,既不放过烧林,也不进来追杀,反而不断的从旁削弱,其实就是要控制住这部分人,等着将军派人求援,然后……围点打援!”
“嗯?”段锦一惊,但旋即就平静下来,“他们这么自信,以为自己能做到?就靠他们这么一点人马?”
“将军如何知道,他们人马不多?”聂道仁却忽然反问了一句。
段锦理所当然的道:“这还用问么?拦击在此处,又特意用偷袭之法,若是兵马足够,又怎么会用这般策略?代郡毕竟是有单梢砲的,此物乃是利器,配合大队兵马,还有攻不破的……”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了下来,因为段锦忽然就意识到,从当前这个局面来看,自己这队兵马还能留下来,或许真有被刻意放出来的可能,若是如此,那他岂不是就成了诱饵,尤其是派出去求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见着段锦的样子,聂道仁知道对方也想到了,就叹息道:“为今之计,只有突围为上,哪怕因此损伤众多,但却有利于整体的局势,否则一旦被代郡方面将此处围困,不断消灭过来援救的有生力量,要不了多久,这一路大军便要被消耗殆尽!”
他顿了顿,看着段锦,语气真诚的道:“在下是不知道,这次攻打代郡,大将军派出了记录大军,但若是损失一路,必然让整体战略陡然变化,局势一乱,计划就都成了无用功,变数就来了,望将军深思,是损伤一时重要,还是影响了大将军总体战略更严重。”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段锦的身上,而段锦则看着聂道仁,久久不语,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正难以决断。
蓦地,他冷笑一声,对左右之人道:“过去,给我把这人抓起来!还有这僧人,也一并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说完话,这人转身就走。
“诺!”
原本跟在段锦身边的两名侍卫,这时得令便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就拿住了聂道仁。
“诸位,何必这般,我师徒二人并无恶意啊!”
聂道仁还算镇定,可他那老师佛法简却有些慌了手脚了,这僧人平时倒还算镇定,但刚刚是真切的经历了一场大战,有不止一人在他的面前血肉横飞的惨死,那一个个鲜活死去的生命,令他的心神紧绷起来,若是自己遭难也就罢了,眼看着学生要被人抓走,哪里还镇定的下来。
只是他这边话刚说出口,跟着又有两人走来,一左一右的将他拿住,一并押送着过去,余下的那些商贾之人一看,登时就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而那佛法简与聂道仁一并被押送过去,却叹息摇头。
聂道仁却说:“老师不必如此,段将军请我等过去,并不是要斥责,而是讨教。”
“这还能叫请?”佛法简还是摇头,并不看好,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却不是后悔跟随聂道仁南下,没有留在慕容部,而是觉得那代郡的人马着实有些凶猛,看着情形,说不定还真能搞出风浪,此时在北边游荡,未免就有些危险了。
这边想着,两人被押到了密林深处,段锦的临时驻地,这位鲜卑将领早就等在那里,见人一来,便挥挥手,让左右将聂道仁二人放开,然后走上前去,拱手道:“冒犯先生了,实在是那边人多嘴杂,担心泄露隐秘,这才出此下策,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这话让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