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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那个布衣见状,露出了意外之色,因为他刚才在旁边听着,不时附和,两位落魄文人的言语中,多有倨傲,一句话说起来,七绕八绕的,生恐说的太清楚,让人觉得没有底蕴,结果这陈止一露面,两个人的态度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拐弯。
他还在想着,那另一个文人就已经说道:“唉,也是我中土无人啊,让蛮夷之辈在神洲嚣张,那一个个棋道高手,平时吹嘘着自己多厉害,彼此之间还互有胜负,相互吹捧不休,结果碰上了这胡人,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了,真个让人失望!”
那布衣也顾不上思量其他,赶紧附和道:“不错,不错,似我等小民,本来被那些所谓大家的盛名蒙蔽,还真以为他们有多大本事,谁曾想,一道关键时刻,却是这般模样,唉……”说到后来,他更是满脸忧愁的叹息一声,只是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故作姿态。
陈止点点头,也不用多说,他的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就像是打开了桌上之人的话匣子,众人的话题,就纷纷落到了之前的棋艺对决之上。
这旁边桌上的人,听得讨论,也来了兴趣,走进两步说道:“这匈奴人一来,就立下了所谓规矩,说是一天要挑战最少一名棋道高手,与之手谈论道,他们的那个小王子,不光棋艺惊人,在学问上也有独到之处,听说乃是师从陈侯的弟子一系。”
“嗯?”陈止闻言一愣,随后问道:“陈侯弟子一系?据我所知,陈侯并无弟子传世吧。”
旁边,又有一人凑过来,笑道:“陈侯他老人家是何等人物啊,怎么会没收弟子,这位公子,我看你年龄不大,怕是对典故还不熟悉,所以才问出这样的话来,陈侯当然是有弟子了,如今更有两大陈学传世,其中一支就在那草原部族。”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陈止惊诧莫名,眼睛里满是问号。
不过不等他再问,旁边就有人嗤之以鼻了——
“你这是在哪里道听途说的?”
这话一说,先前那人顿时露出恼怒之色,转脸看去,见又是一名世家子打扮之人,顿时收敛起来,低语了一声“王十九少。”
这个称呼让陈止留意起来,知道来人恐怕也是一名王家之人。
这王十九少走过来,看到陈止后略显诧异,似乎是惊讶于他的衣着和书童,但并未多言,只是对先前说话那人道:“你这些话,不要四处宣扬,陈侯一生并未收过弟子,只是他的几个亲兵整理过言行,又有几道遗策留下来,加上烈祖于昏宫居住的时候,时常回忆陈侯之事,被边上的宦官记了一些,据说总结成了一步言经,但早已失传,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弟子传承。”
他这一开口,众人顿时噤若寒蝉,没有人再敢多言,因为谁不知道这位王十九少自小仰慕陈侯,对这位传奇人物的生平,也是如数家珍。
只不过,不少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嘀咕的。
那王十九少一看,就明白过来,笑道:“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大概想的是,陈侯的生平有诸多不同的说法,我的说法如何能肯定是真的?但我至少可以告诉你们,周边那些部族所谓的陈侯传承,不过就是当年华夏馆中流传出去的部分典籍,被冠以陈侯之名罢了。”
他见众人一脸迷惑,不由露出一点得意之色,解释道:“所谓华夏馆,乃是当年陈侯平贼策、定戎策的一部分,是要传承四夷以我华夏礼仪,但有一点最关键,就是兵家之法不许传出,但烈祖去世之后,几经变迁,这华夏馆早已成为历史,但在里面学习过的异族之人,却以陈侯传人自居,这才有了如今的谣传。”
原来是这么回事么?
陈止与众人听到这里,都明白了前因后果,在看这位王十九少,目光里多少带有了敬佩之色,这些繁琐之史,想要记下来也确实不容易。
等这边解释完了,那王十九少又道:“自刘渊起兵,匈奴暴露底蕴,朝廷才知道,他们竟早有反叛之心,过去王子来京城为质,只不过是麻痹朝廷的手段,让朝廷对他们越发没有警惕,以至于连冶炼之法等陈侯策特别提醒的术法,都被外族一一偷学回去,才成了现在的局面,结果现在朝中又有人说,匈奴能够坐大,实乃陈侯策的关系,简直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太过令人气愤!”
众人一听他这么说,赶紧都劝了起来,让这位王家的十九少,可以稍稍消气,毕竟这些话说出去,很多都是犯忌讳的。
等那王十九少平静下来,众人也没心思再谈棋局了,转而散开。
到时这位王家少爷,饶有兴趣的来到陈止边上,拱手道:“在下王达,兄台怎么称呼?这样的地方,平时想要见到兄台这样的人,不容易啊。”
陈止没有藏头露尾的意思,笑道:“在下陈止,不是本地人,乃是外来,只是过来游荡,这时间也不早,就先告辞了。”他报出了名字,也就不想再留住,在桌上留下几钱,顺势就走。
那王十九少王达眉头一皱,咀嚼着陈止的名字。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陈止、陈止……”
他这边念叨着,边上却有一人听到了,立刻就道:“这陈止莫不是那个破了一言公子姜义棋局的陈止?听说他这两日确实来了临沂。”
“对呀!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可不就是他么!”王达回过神来,起身就往外追,“这个陈止,据说也是棋艺高超,他突然问起这些,莫非也有心挑战那个匈奴人?”
当这茶肆里的众人,都在惊讶陈止的身份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等陈止抵达左家院子,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姜义的人在院中等我?”
第248章 名望有尽时,岂能自缚之
陈止是在正堂见姜义派来的那个人的。
“小人姜虎,见过陈君子。”
姜义派来的人,正是他的那个心腹姜虎,此人早上就来了,但那时陈止已经是前往王家了,所以他就等在这里。
陈止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还是直接问起来:“不知道你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姜虎躬身行礼,然后才道:“回禀陈君子,我主这次让我过来,是送来两局棋谱。”
“两局棋谱?”陈止闻言心中一动,“可是和那匈奴小王子有关?”
姜虎点点头道:“正是我家少爷与那匈奴人的对弈之局,是我家少爷事后,回忆整理而成,里面记录了其人棋路,特地送来给君子过目。”
这话一说,在边上旁疼的赵兴、陆映等人都感诧异,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
莫非,这棋局记录的,是姜义输给匈奴小王子的那两局棋?
之前他们抵达临沂,就听说了拦路对弈之事,姜义和那个匈奴小王子对弈,说是三局两胜,结果姜义连败两局,第三局根本都不用下。
现在姜虎说是送来两局棋谱,自是容易让人往这方面想。
尽管是猜测,但他们都明白,这事八九不离十了,自是格外诧异。
“以姜义那等性子,将自己败了的两局棋的棋谱送来,到底有何用意,难道是为了提醒陈兄?又或者是帮助陈兄,提前了解那匈奴小王子的棋路?”
刘纲和陶涯等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疑惑。
从那姜义之前的举动来看,凡是都追求名望最大化,绝不是什么好心人,他先前在陈止这边吃了亏,不想办法找回来也就罢了,还能给与帮助?
有问题!
很快,他们都有了这么一个念头。
但接下来那姜虎却说:“相信以陈君子的才智,自是已经猜出来了,这棋谱上所涉猎的,正是之前的那个匈奴王子的棋路,我家少爷的意思,是希望陈君子能精研一二,省得对上的时候,又让对方乘虚而入,我等中土若是在输下去,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说话间,他取出了一本书册,双手捧起来,呈在陈止面前,同时嘴里说道:“这个匈奴小王子这次是有备而来,据我家少爷分析,此人在来之前,已经将中原几大名家、派系的棋路都分析过,所以下棋的时候很有针对性,连我家少爷隐藏许久的棋力,都不知道对方从何处得了情报,落子的时候非常有针对性。”
“还有这等事?”陈止眉头一皱,感到事情背后的意义了,不由担心起来,他担心的不是棋路被人摸清,而是连姜义这样的身份,他有意隐瞒棋路,都会被匈奴探查,这背后所代表的情报能力,其实非常严重。
“正是如此,还请陈君子不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