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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出身豪富之家,自小目空一切。”灰袍人面具下的眼眸冷厉如刀,“你记住,我让你来京城,不是因为你有多出色,仅仅因为你是东海江家的人,而且是卓青阳的门徒,这样的身份,让你在建邺京更容易立足,也不会让人对你产生太多的疑虑。”声音变得冷厉起来:“可是你好大喜功,目空一切,进京没有多久,却已经连番出错,这一次争夺统领之位,你本就不该参加。”
“可是……可是师傅说过,不但要取得淮南王的信任,而且……还要得到他的重用。”江随云脸上辛辣疼痛,却不敢去捂住脸,“他举荐弟子争夺黑鳞营统领,弟子……只能全力以赴。”
“哦?”灰袍人淡淡道:“是你自己功利之心极盛,否则又岂会因为争斗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冷笑一声:“是否在你眼中,楚国满朝都是酒囊饭袋?”
“弟子……弟子不敢!”听到灰袍人愈加冰冷,江随云额头更是冷汗直冒。
“不要小瞧那些人。”灰袍人缓缓道:“我是给你历练的机会,如果连楚国的事情都不能办好,他日你又如何能够承袭我的位置?我警告你,如果你当真坏了我的大事,是怎样的后果,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
“弟子知道。”江随云忙道:“弟子定会倾尽全力,完成师父交代下来的任务。”
灰袍人道:“不要轻易去碰齐家的人,你该知道,齐家背后还有那个人的存在。”
“师父,那人……那人当真还没有死?”江随云道:“齐宁的功夫,是不是……都是那人所教?”
灰袍人道:“这个你就不必多问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要成为淮南王的心腹之人,可以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淮南王的党羽,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招惹齐家的人。”
“弟子……弟子明白了!”江随云低下头,眼眸之中却还是显出一丝不甘。
半天不听灰袍人再说话,江随云不由抬头,却发现那灰袍人已经没了踪迹,不由在屋内四处瞧了瞧,确定那灰袍人已经离开,这才缓缓起身来,眼眸之中满是寒光。
江随云的宅子清冷孤寂,锦衣侯府之内却是觥筹交错。
今夜在府中摆下酒宴,是为了庆贺齐宁夺得统领之位,在暖阁之内,特地摆下了一桌酒宴,按理来说,段沧海等人身为侯府护卫,礼制上并无资格与齐宁坐在一个酒桌上用饭,但齐宁本就不计较这些,而且接下来重建黑鳞营乃是头等大事,自然要与段沧海等人商议。
段沧海、赵无伤和齐峰三人俱都是从黑鳞营出来,所以暖阁内,四人凑在一起,一边饮酒,一边筹划黑鳞营事宜。
对于重建黑鳞营,段沧海当然是重之之重,所以半个晚上,大都是段沧海在说,此时已经是酒过三巡,段沧海的谈兴却极浓:“侯爷,刚才说的那些军规,都是当年大将军建下黑鳞营所订立下来,黑鳞营从上到下,一视同仁,没有任何人敢违背任何一条军规,也正因为如此,黑鳞营才……!”说到这里,打了个嗝,才接着道:“才成为我大楚最强的兵马。”
齐宁酒量还真不能与段沧海等人相比,今夜几人的兴致都还不错,特别是段沧海几人,兴致极高,几只大酒坛子空在一旁,东倒西歪,商议事情的时候,齐宁也不让别人进来打扰,酒桌上的菜肴也都已经发凉。
“这些军规自然要延续下来。”齐宁脸上泛红,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现在最要紧的是招募兵勇,然后找到驻营之地进行训练,你们心里可有了盘算?”
“这个好办。”段沧海撸起袖子,脸上红通通的,笑道:“京城往南不过四十余里地,有当年黑鳞营的驻营,虽然已经荒废,但是收拾一番,立马可以用,那里不但有训练的场地,营房、马厩、兵器库都是现成的,对了,老赵,营地边上的鸡冠湖是不是还在?”他一手拿着酒碗,另一条手臂撑在桌子上,明显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便是说话时候,也是酒气扑鼻。
“在,自然在的。”赵无伤平日不善言辞,为人低调,但今日心情极好,喝的也不算少,比之段沧海稍微清醒一点:“侯爷,驻营边上有鸡冠湖,吃喝拉撒都方便……唔,不对,吃喝都方便,我们……我们不在湖里撒尿……和工部那头说一声,让他们派人去修一下,用不了几天就能用。”
齐宁道:“人呢?要建黑鳞营,需要人手,既然要训练精兵,总不能到大街上随便拉人……!”
“侯爷不用担心。”段沧海拍着自己胸脯:“我都……都想好了,事情交给我,保证在营地修好之前,给你招到一千人,而且……都是一等一的勇士……!”吐了一口酒气,“不过侯爷要先把……先把兵器粮饷都准备好,黑鳞营的兵马也要吃粮拿饷,可别让户部那帮孙子压着粮饷不……不放……!”说到这里,忽然一头趴倒在桌子上,齐宁一愣,很快便听到段沧海鼾声响起。
第0297章 出谋划策
这一夜齐宁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自己屋内,次日一大早,被外面叫声惊醒,却是宫里派人传唤过去。
齐宁已经料到今日隆泰可能要召见自己,当下收拾一番,入宫见驾。
这一次却并非在御书房所见,而是在第一次见到隆泰的那书屋相见,通传过后,隆泰吩咐齐宁进去,见到隆泰,齐宁第一感觉便是小皇帝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拜见过后才问道:“皇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
隆泰也不隐瞒,道:“你来之前,太后刚从这里离开。”
“哦?”齐宁一听太后,猜到几分,问道:“皇上,又是为大婚之事?”
隆泰脸色颇有些冷淡,冷笑道:“她现在已经逼着朕下旨,让朕派礼部的人去忠义侯府下旨,这是非要朕娶司马家的女儿不可了。”
“皇上,老百姓娶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皇帝,是不是也要遵从太后的意思?”齐宁微皱眉头:“如今朝中诸事,主要还是忠义侯在打理,皇上如果不遵从太后之命,司马家只怕心中不满。”
隆泰怒道:“朕是皇帝,难道还要看司马家的脸色?”
齐宁知道这小皇帝其实是个十分理智的人,能够权衡利弊,此时说这话,无非是积压在心中的不满无处发泄,在自己面前发泄两句而已。
“皇上,恕我直言,你既然登基大宝,立后其实也是迟早的事情。”齐宁含笑道:“而且后宫之中,也需要一位皇宫驾驭。”
隆泰皱眉道:“你也觉得朕该将司马家的女儿迎入宫中?”显出一丝不满之色。
齐宁道:“皇上误会了,立后,不一定非要是司马家的姑娘,普天之下,佳丽众多,皇上喜欢谁,立谁为后,也不是别人说了算。”
“要是像你说的这般说,那倒好了。”在齐宁面前,隆泰不再一副少年老成模样,显得也松弛许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司马岚都不曾让朕召集朝会,说什么要等大吉之日再行登朝,朝中诸多事情,朕比他都要晚知道,这般形势,你觉得朕还能自己做主?”
“皇上,你年级还轻,其实用不着焦急。”齐宁道:“瞧瞧这些老臣的行事,未必不能学到什么。不过……皇上不想娶司马家的姑娘,也并非难事。”
“哦?”隆泰眼睛微亮:“齐宁,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齐宁凑近一些,轻声道:“皇上,忠义侯虽然位高权重,可说起来,也还有淮南王那帮人掣肘,所以有些事情,倒也不是忠义侯一言九鼎。就像这次皇上大婚,准备册立皇后,也并不是他忠义侯说了算,只要皇上能找到更合适的姑娘,让太后和忠义侯都找不出毛病来,太后也就无法逼迫皇上了。”
“合适的姑娘?”隆泰皱起眉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除了皇族,我大楚便是四大世袭候的地位最为尊崇,朕要立后,除了从这四家选,还能有比这四家更合适的人选?”
齐宁笑道:“皇上,锦衣侯府可没配得上皇上的姑娘。”
隆泰笑骂道:“你要真是有姐妹,朕一定将她召进宫来。”忽地想到,眼前这为锦衣侯不过是假冒货,就算齐景真有女儿,那也算不得是眼前这人的姐妹。
他一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几分,齐宁才道:“皇上,其实我还真的想过,若是金刀侯家有闺女,可以从他府里选一个进宫来……!”
“哈哈哈……!”隆泰一手拍在桌子上,道:“你竟然和朕想到一块了,朕此前也曾想过,实在不成,就从金刀澹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