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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请自来,已经失礼,自然不好带太多人在身边。”齐宁微笑道:“大都督,如今夜深人静,没有其他人打扰,不知大都督可愿意和我说几句话?”
申屠罗保持镇定,移步到齐宁对面的椅子坐下,盯着齐宁的眼睛。
“若是别人,只怕早就叫喊兵士进来。”齐宁也是盯着申屠罗眼睛:“大都督却是冷静的很,这样做很正确,这时候喊人进来,只是让他们白白送死,到如今这步田地,这帮人还能跟随在你身边,也都是忠义之士,这种人我并不想去伤害。”
申屠罗唇边泛起冷笑:“锦衣齐家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狂妄?”
“狂妄是建立在实力之上。”齐宁平静道:“而且我说的也并非狂妄之言,大都督也许不相信,如果方才我要杀你,你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此时已经是一具尸首。”
申屠罗想到此人方才无声无息进入舱内,自己竟然没有一丝察觉,由此亦可见此人的武功着实惊人,看他气定神闲,说话慢条斯理,倒真不像是年少轻狂在大放厥词。
“那几把火,当然是你的手笔?”申屠罗此时倒很沉得住气:“不过两船粮食换取秦淮军团的军粮,你似乎也没有占什么便宜。”
“两船粮食?”齐宁含笑道:“两船粮食确实算不得多,会泽城内粮库中至少储存了两百船粮食,以一换百,看上去似乎大都督确实占了大便宜,只可惜……这两船粮食对大都督的意义非常,那是你们最后的粮食,粮食被烧完,大都督手下这支队伍也就到了尽头。”靠在椅子上,保持着很舒服的姿势:“而且大都督又如何肯定会泽城内的粮仓被烧了?”
申屠罗眉角抽动,齐宁淡淡道:“飞蝉密忍既然已经另投他主,他们又岂会真的烧粮?”
申屠罗摇头叹道:“东瀛小贼,果然是相信不得,不过他们既然能够背叛陌影,自然有朝一日也会背弃你!”
齐宁笑道:“大都督对那帮倭人心存怨恨,想要挑拨离间,借我之手除掉他们吗?不过大都督提醒的也并没有错,既然有前车之鉴,我以后自然会小心。”
申屠罗此前还在奇怪为何楚国人会那般准确找到两艘粮船将其烧毁,此时心中自然已经完全明白,那些飞蝉密忍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保护段韶,他们本就擅长观察,自然已经确认了粮食究竟储存在哪些船上。
陌影当初让这些密忍跟在段韶身边,只是为了确保段韶的安全,谁知道养虎成患,最终这支船队竟然是因为那些飞蝉密忍而陷入绝境。
齐宁自然不会向申屠罗继续解释飞蝉密忍是因为有了新的首领才另投他主,向窗外看了一眼,才道:“今夜前来拜会大都督,想必大都督已经猜到我的意图。”
“你想杀我,只怕并不容易!”申屠罗冷冷道。
齐宁摇头道:“大都督误会了,其实确实有很多人想要杀你,可是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忍做这样的事情。”坐正身子,道:“不久之前,东海水师大败于大都督的手底下,我知道辛赐虽然算不得名将,可是在水上练兵也是多年,至少算得上是一名骁将,他手底下的东海水师,战船不少,甚至兵力也绝不在东齐水师之下,整体实力而言,并不弱于东齐水师,但最终却在大都督手底下一败涂地,大都督的名将之威,我确实是十分佩服的。”
“光明正大对阵你们无法胜我,所以使出这等阴谋手段?”申屠罗眸中颇有不屑。
齐宁笑道:“如此说来,派出东瀛忍者潜入会泽城意图烧粮,大都督觉得那就是光明正大?罢了,此事无须争议,我今日前来,是想请大都督归降我大楚!”
第1315章 兵变
天色已经黑下来,自正午开始降下来的暴雨依然是没有停歇。
泥泞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段韶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将士早已经是散乱不堪,三三两两不成队形,有些兵士甚至就坐在路边的泥泞之中,不再往前行。
登岸之后,段韶领着手下将士一路向东北方向前行,如今还没有到徐州境内,手底下的将士就已经是疲惫不堪。
淮河北岸在秦淮军团发起攻势之前,就已经陷入比较混乱的局面。
北汉皇位之争,导致驻守北岸的汉军后勤短缺,钟离傲虽然治军极严,但极长的防守线却终不能面面俱到,有些吃不饱肚子的兵士就抢掠百姓,一开始只是一些底层兵士偷偷去劫掠,到后来甚至有军中的将校带人有组织地抢掠百姓,虽然为此钟离傲处死了不少人,但许多百姓却都已经向北方逃走。
一开始只是为了避免被汉军抢掠,但后来到处传扬,楚军很快就要打过来,于是北岸的汉国百姓如同南岸的楚国百姓一样,拖家带口纷纷难逃。
等到楚军打过淮水,汉军撤离之前,为了补充军需,将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北岸村落县城洗掠一空,美其名曰是征调,等楚军打过去,往北岸几十里之内,几乎是粒米不存,人迹荒芜。
段韶还曾奢想到了岸上,运气好还能抢掠一些粮食,可是走了两天,非但连一粒米都见不到,连人影都难瞧见。
日夜赶路,又腹中饥饿,即使是训练有素的东齐水兵也是难以支撑下去,许多人实在坚持不住,开始食用草根树皮,有些兵士落在后面,却一直没有跟上,派人去寻,却都已经逃走。
段韶虽然心中恼怒,却也无可奈何,现在往前走都来不及,自然无法再派人回头去抓捕。
“殿下,前面有一片树林,卑将看大家实在走不动了,要不在前面休息片刻。”袁不野从前面匆匆过来:“殿下尊贵之躯,在雨中走了这许久,只怕会受凉!”
正午降雨之时,袁不野就劝说段韶找寻地方避雨。
段韶虽然练了些拳脚功夫,但也只是一些花拳绣腿,自幼锦衣玉食,身体娇贵,袁不野倒是担心段韶淋雨之后,会受寒生病,如今这支军心涣散的队伍完全依仗着段韶,一旦段韶出现问题,这本就随时要溃散的队伍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只是段韶为了表现能够与部下同甘共苦,亦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吃苦耐劳,断然拒绝,坚持前行。
现在袁不野瞧见段韶脸色泛白,嘴唇甚至有些发情,疲态尽显,知道段韶只怕是在支撑不下去。
段韶向前瞧了一眼,夜色之中,只看到漆黑一片,沉吟了一下,才问道:“可派人检查过?”
“已经派人在前面探路,那林子很大,足以让我们在里面避雨歇息。”袁不野道:“这附近没有楚军和汉军出没,十分安全。”
段韶微微点头:“既是如此,让大家走到前面的林子先歇息一阵。”
走了半炷香时间,到了探明的林子,段韶下令队伍就地歇息,将士们得到命令,不少人连林子也没有进去,便一屁股坐在林外泥泞的路上,太子近卫和飞蝉密忍则是护着段韶进了林子,找了一棵大树,袁不野令人将那几口大箱子抬了进来,段韶便在箱子上面坐下,太子近卫和飞蝉密忍则是分布在四周护卫。
“殿下,喝口水。”袁不野摘下腰间的皮袋子,呈给段韶,如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食用,只能先喝水充饥。
段韶现在其实很不舒服。
他皇家出身,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般的苦楚?即使当初临淄城破逃亡的时候,至少还有食物在身边,不至于挨饿,如今已经是两天不曾吃东西,之前袁不野倒是让人挖了草根孝敬,可是那草根段韶实在是难以下噎,而且堂堂大齐太子,真要吃草根,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两天来只是喝水充饥,再加上被这场大雨浇淋,此时已经是全身发虚,如不是此刻停下来歇息,段韶怀疑再走一段路自己非要一头栽倒不可。
饮了半袋子水,段韶才叹道:“这样咱们莫说抵达濮阳,只怕是连徐州都到不了。”
“殿下,加快速度的话,两天之内我们定可以到得彭城。”袁不野道:“彭城那边,定然可以得到补充。”
“两天?”段韶瞧见许多兵士已经开始用刀子在树上割取树皮,苦笑道:“大家都已经是疲惫不堪,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没有体力加快速度。”想了一下,才道:“还有多少人?”
“沿途逃走了四百多人,还有一千多人在队伍里。”袁不野低声道:“卑将只担心还有人会逃亡,今晚被将会安排人看守,若有人想偷偷溜走,立刻斩杀!”
段韶摆摆手,摇头道:“罢了,事到如今,想走的尽快让他走就是,能跟着走到这里,他们已经尽忠了。”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