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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者伸手摸了摸碎银子,犹豫一下,才叹道:“罢了,我都这把年纪,折些阳寿也就罢了,你年纪轻轻,总不能看着你大祸临头见死不救。”将那碎银子收进袖内,道:“我给你写破煞之法,你拿了回去,照做就好。”微微挥手,吩咐道:“转过身去。”
齐宁转过身,韦御江等人见齐宁算卦,并不靠近过来,只是在不远处等候。
那盲者摸过纸笔,竟是在纸上写下了破煞之法,然后吹了吹墨迹,伸手取了一只信封,将那破煞之法放入信封之内,然后用米糊封了起来,这才道:“里面便是破煞之法,今日酉时过后,方能拆开,若是提前拆开,这破煞之法也就没了用处,切记切记!”
齐宁转身接过信封,见到这盲者虽然双目失明,但信封倒是封的很好,显然是个老手,心里好笑,含笑道:“那就多谢先生了。”起身来,也不多言,径自过去翻身上马,那盲者在后面兀自叫了一声:“酉时之前,万不可拆看,否则大祸临头,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得了。”
齐宁哈哈一笑,催马而行,韦御江等人迅速拍马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驿馆,进院之后,韦御江才问道:“侯爷信卦?”
齐宁笑道:“也不能说不信,却也不全信。不过这般路边摆摊的算命先生,都是一个套路,没有什么高明之处。”取出了那算卦先生写下的破煞之法,便要拆开,韦御江立刻道:“侯爷,先前离开的时候,那算卦的好像说在酉时之前不可拆看,您……!”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倒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灾,又该如何趋吉避凶。”齐宁淡淡一笑,拆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纸张来,扫了一眼,却见到上面写着四行字,却是一首诗。
“那算命的眼睛看不见,但写的字却是整整齐齐。”齐宁道:“不用算卦,卖字为生也是不差。”
他并不避讳韦御江,韦御江在旁看了看,轻声念道:“醉卧清风台,柳下映红花。听潮涛声起,香袅入凡家!”疑惑道:“侯爷,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齐宁仔细看了两遍,也是看不出所以然来,心想那盲者声称写下了破煞之法,要按照破煞之法去做方能解煞,但这上面只是一首诗,却又如何按照这首诗去破煞,难不成那算命的盲者只是消遣自己不成?
第0934章 设局
“韦司审,你擅长观察细节,可发现这首诗有什么蹊跷之处?”齐宁将纸张直接递给了韦御江,韦御江双手接过,从头到尾又细细看了一遍,一脸疑云摇头道:“侯爷,这看上去就是一首平常的打油诗,算不得有多高明,而且……也瞧不出里面到底藏着什秘密。”
齐宁道:“那算卦的就算是想要装神弄鬼得些银钱,也只要随便说个破煞之法,倒也用不着如此暗含玄机。”他微一沉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留下一首诗,若是不明所以,难保会回头去找他……!”
“侯爷,那算卦的半道上叫住你,又给你留下这首诗,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韦御江心思慎密。
齐宁微锁眉头,猛地意识到什么,伸手从韦御江手中拿过纸张,揣进怀中,二话不说,快步出门,韦御江急道:“侯爷,您……!”他还没说完,齐宁身法如燕,转眼间便已经去的远了。
齐宁骑上一匹马,飞奔回转到街道上,宛若离弦之箭般,只片刻见,已经到得先前那算卦盲者摆摊的地方,却发现这地方已经被一个卖咸鱼的占住,他下了马来,往那卖咸鱼的过去,卖咸鱼的还当是主顾,已经展开笑脸道:“这是我们家祖传三代的咸鱼,腌制的法子和其他人不同,你……!”
不等他说完,齐宁已经冷声问道:“那算卦的去了哪里?”
他离开这里到回转来,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只是这片刻间,算卦盲者便已经没了踪迹,齐宁已经知道这其中定有蹊跷。
那卖咸鱼的见齐宁神情冷峻,倒是被吓了一跳,抬手往长街另一边指过去,慌张道:“先前……先前那瞎子收了摊,往……往那边去了?”
齐宁向那头瞧了一眼,长街上人来人往,熙熙囔囔,自然是瞧不见那盲者的影子,盯着卖咸鱼地问道:“你经常在这里卖咸鱼?”
“是是……!”卖咸鱼的道:“我在这里已经卖了一年多,今天一大早就在这里摆摊……!”
“胡说,你若在这里摆摊,为何那算卦的会在这里?”
“那算卦的过来给了我十文钱,请我吃个早点,说他在这里摆个摊,只要一个时辰就让给我。”卖咸鱼的感觉齐宁似乎不是寻常人,也不敢得罪,解释道:“有人请吃早点,那……那自然是求之不得,所以我拿了十文钱,去沈记包子铺吃包子去了……!”
齐宁已经明白今日遇上那算卦盲者,明显是个布局,问道:“以前你可瞧见过那算卦的?”
“从来都不曾见过。”卖咸鱼的道:“这条街上算卦的也就两个,我都认识,那瞎子是第一遭来这里。”
齐宁再不多言,转身冲过上了马,顺着卖咸鱼所指方向,催马往前,直跑道街口,也瞧不见算卦盲者的踪迹。
齐宁心知对方既然是有心布局,那么在自己离开之后,算卦盲者就一定会迅速离开,自己找回来之前,那算卦盲者恐怕就已经去的远了。
他皱起眉头,兜转马头,缓慢而行,心里却是在思索,算卦盲者今日煞费心机布下此局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将那首古里古怪的五言诗交到自己手中,如此说来,那首诗里果真是藏着大大的玄机。
那首诗齐宁是记得一清二楚,心里默念了两遍,一时间也猜不透其中谜底。
对方既然利用算卦的方法给自己传诗,当然是想要给自己传达某种信息,但却又偏偏诗里藏谜,弄得云山雾罩,却也不知道究竟存的什么心思。
对方既然是冲着自己过来,自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自己进入东海之后,一直都是隐匿真实身份,从各地前来东海的客商旅人也不在少数,街道上也时不时地会有三五成群的马队经过,对方为何却能够辨识出自己的身份?
难道是自己进入东海之后,就一直在对方的注意之下?念及至此,齐宁不动声色向四周观察一番,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人盯着自己。
忽听得马车声响,从后面传来车轮子碾压街道上青石的声音,齐宁是个很通情理的人,也不去占道,马匹往边上挪了挪,却感觉那马车走到自己身边慢了下来,忍不住扭头看过去,只见到车窗帘子已经掀开,显出一张成熟美艳的脸庞,正是田夫人田雪蓉。
齐宁有些意外,却还是往那边靠近了一些,田雪蓉左右看了看,瞧见无人注意,才轻声道:“侯爷,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知道齐宁一直在隐瞒身份不被人知道,所以不敢在街上大声叫喊,这时候也只是用极轻的声音说话。
“没事,到了东海,瞧瞧这里的风土人情。”齐宁含笑道:“夫人也是出来逛街吗?是了,商会那边……?”
“后天东海这边的药行商会要聚集大家在一起。”田夫人道:“药行商会的会长我已经见过,他让我后天也一并参会,只不过要在东海这边设名号,还要和东海总商会商量才成。”
“你这是要去总商会?”
“总商会会长最近很忙,所以这事儿要找副会长。”夫人解释道:“副会长是东海陈氏家族的陈老爷子,我刚去过陈府,只见了陈老爷子一面,陈老爷子就有事离开,让我今晚过去找他,他晚上有空闲,顺便晚上过去吃饭。”
齐宁颔首笑道:“一切顺利就好,商会会馆那边安排的如何?”
“侯爷不用担心。”夫人嫣然一笑,娇美动人:“各地商会都有贸易往来,互相之间也都是十分照应,一切都很方便。我昨晚还打听了一下,每年七八月的时候,正是肠游病发作最凶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听说他们这边一直都没有合适的药物去治疗肠游,许多人都受此病之疼,甚至有人因罹患此病而丢了性命……!”
齐宁笑道:“东海肠游泛滥,夫人不辞辛苦前来东海,为他们送来了灵丹妙药,这是菩萨降世,哈哈哈……!”
夫人脸一红,面若桃花,轻声道:“侯爷又在取笑我,这……这灵丹妙药是唐姑娘所赠,唐姑娘才是菩萨下凡。”
“她是菩萨,你也是菩萨,救苦救难,自然是有福报的。”齐宁对夫人要在东海经营药物还是十分赞赏,毕竟济世救人,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东海属于肠游症的重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