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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掀起的混乱之中,端菜的伙计被撞来的身影,连人带菜一起翻倒在地,绿毛踩着他冲到对面,顺手操起桌上的啤酒瓶,照着地上一人脑袋就打下去。
被对方躲开,酒瓶砸在桌腿,玻璃碎片呯的四溅开来。
李昭远从弹来的碎片退开,退到饭店门口,大喊:“打死那个胖子…。。”时,远远,一支蜡烛打在他脸上,黄毛冲过来,一下将他扑倒,随后黄毛又被李昭远掀翻在地。
对面五人,这边也是五人,瞬间扭打成团,桌子呯的掀翻,菜肴酒水打翻一地,椅子凳子挥砸,有些直接砸进饭店里,写有‘欢迎’二字的玻璃门哗啦啦碎裂。
老板拿着记账本哭丧着脸站在厨房那边大喊:“别打了,不要再砸了啊。”
见没人理他,连忙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胖子,走啊!”
马邦见到有人报警,拉着脸上被打青肿的赵德柱从混战里出来,捡起地上的香烛纸钱就朝汽车那边跑去,红黄绿三人在后面掩护跟着。
而这边李昭远五人也追到半路放弃了,毕竟等会儿派出所的人过来,大家都走不了。
“他们好像朝七队逃跑的,等会儿我多叫些镇上的兄弟。”
好好一顿饭局被搅合,五人在镇上也算小霸王一类的角色,却是在街上被外乡人给人打了一顿,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好,你去找人,钱我来出。”李昭远擦了擦嘴角,看着指尖残留的血迹,心里也是火大。
另一边,逃上车离去的马邦五人,也在车里叫嚷着,胖子捏着拳头盯着车窗外,盘山泥路下方的小镇,擦起了眼泪。
并不是身上的疼痛让他感到难过,而是听到对方的谈话,知道这十来年的牢,夏亦白坐了,还有他这十来年月月给监狱送生活费的辛苦……。
“这帮人渣……”
胖子哭了出来。
车辆沿着乡间泥路过去的方向,由于夏亦的突然回乡,有人认出停在晒坝里的加长型悍马,知道那是什么价位,在农村这种地方基本是看不到的,一时间,有和夏家熟悉的村人、有亲的七大姑八姨,大多都过来寒暄,混个脸熟。
势利眼或许有,但也有性情淳朴的人对于夏亦还是诸多好奇,听说在外面发财了,在城里有大房子,不少人去恭贺王素华,说将来要搬到城里去坐了,老两口可以享清福之类的,让王素华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而一些村里的老光棍,眼睛则一直盯着吃饭的江瑜、周锦、郭满媛看个不停,一个山村能来城里女人就很少,一下来了三个漂亮的,那就不得了了,抽着烟不时讨论她们那个最漂亮,会不会是夏亦的媳妇等等,然后感叹一下对方的命好。
这种热闹持续了一阵,有人见到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的夏建勋,互相使了眼色,渐渐离开,只有些好事的人,还留下来继续看热闹。
“回来了啊?”王素华放下碗筷,上去帮丈夫取过锄头,男人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去看桌边围坐的一群男女。
走过夏亦身旁时,他就着门槛坐下来,烟枪在门边敲的梆梆作响,将里面的烟灰敲到地上,嗓音有些嘶哑。
“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围吃饭的众人静下来,仍旧装作没听到继续吃着,王素华有些担心的看去儿子,又看了看丈夫,刚想开口,坐在对面的夏亦先说起话。
他笑着,伸手拿过一只空碗放到父亲面前的桌上:“快中午的时候回来的。”
“嗯。”
嗒了一口烟,夏建勋没有端碗的意思,压着膝盖从门槛上起来,转身朝漆黑的卧房进去,“跟我进来。”
夏亦朝三女和母亲微笑了一下,放下碗筷跟着走进屋里,里面没有太多家具,一台黑白电视机放在,旁边还有一台米柜,窗帘是拉着的,拉了拉灯绳,昏黄的灯泡下,父亲的身影正在床尾的角落里蹲着。
将一块砖头从墙壁里掏出来,丢到一边,夏建勋含着烟枪,从窟窿里面掏出一个铁盒,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拿去,这些年,我就给你攒这么多……”
烟雾在灯泡周围弥漫,他手里拿着的是用油布包裹的一叠钱,递到夏亦面,眼睛却是看去一边:“。……拿了就快走,别让李家的知道你回来了,少不得要找你麻烦。”
又吸了一口枪嘴,见夏亦没动,将那叠钱塞过去,往外推:“吃了饭就走。”
夏亦看着手里的钱,有些都是以前的老票子了,看来攒了有些年头,他眼眶微热起来,点点头,将钱收下。
父子俩这么多年没见,纵然有些间隙,也不会见面就吵起来。
沉默的走出来,两人就并坐在桌前吃着饭菜,不久之后,胖子和马邦手里提着香烛纸钱匆匆回来,脸上伤痕虽然清理过了,还是被王素华瞧见。
“胖子,你脸上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就是在路边撒泡尿不小心滚到下面田里去了,摔的。”胖子将香烛放到一边,挨着夏亦坐下来,轻声贴到对方耳边说了几句。
此时,王素华瞪了瞪他:“不说实话,摔一次会摔成这样?”
“摔了两次!”马邦含着饭粒,拿着筷子比划:“刚从下面爬上来,结果又掉下去了。”
说笑之中,江瑜注意到了那边的夏亦脸上神情有些古怪,“亦哥怎么了?”
夏亦转过脸来,微笑:“没事,吃饭吧。”
“哦…。。”
吃完午饭,夏亦拿起地上的香烛就去屋后面的林子里,胖子等几人跟在后面,这里还有几户人家挨在一起,附近竹林边上有许多爬满青苔的小土包,都是七八十年代或者更久远留下的坟茔。
进入竹林后,他原本微笑的脸仿佛抽离了所有情感,变得冷漠起来,在一座小土坟前停下,马邦、胖子过来将香烛点燃插在地上。
“这里面,埋的是我师父,不是什么隐居的武林高手,只是一个没有行医执照的野郎中而已,唯一拿的出手的,只有正骨的手法。”
他将一张黄纸在蜡烛上点燃,放到地上,“能救人,也能杀人,但他胆子小,不敢跑到外面行医,其实农村里,有些人刁滑胆大,有些也就如我师父和父亲一样,老实交巴的,做不来太大的事。”
黄纸一张一张的丢进火里。
“我爸做了一辈子庄稼汉,和我妈一样,连县城都没去过。见识上也是少的,他当初不认我,就是断了我回来的念头,就不至于被李家找上门来寻事,虽然方法笨拙,但一直以来,都在坚守一个父亲的责任。”
摇晃的火光映着夏亦的面容忽明忽暗,声音渐渐从平淡到了冷漠。
“……。但有些人,是没有底线的。”
他将最后一张黄纸丢进火里,看着随摇曳的火焰飘去天空的灰烬。
“我要他死!”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了结一桩陈年旧事(修)
乡间泥泞的村路,稀泥被转动的轮胎卷起,甩去田野间,十来个汉子开着车来往附近的生产队,随着坑坑洼洼的路面,车子里面不时传出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声,有些坐在后排,手里提着家伙什,目光在外面不断的搜索。
一副寻仇的架势。
让原本路过的村人远远的避开,看着他们耀武扬威的过去,开着奔驰轿车的李昭远有些心疼车子,视线扫过周围,偏头:“七队后面还有一个八队,我们走了两圈了,也没见到人,会不会早就溜了?”
“这伙人口音不是本地的,还真有可能早就跑了。”
李昭远紧抿着双唇,使劲拍了下方向盘:“再逛逛,说不定还会在路上碰到,打了就跑,那几个家伙真是够怂的。”
农村生产队,一般都是顺着数字紧紧挨在一起,外乡人很难辨别哪里是哪里,而且村子多有林子,要寻几个人非常麻烦,来回在几条乡间路上寻了几趟,时间都快到了下午,之前那股寻仇的心气劲儿也泄了不少。
“算那几个运气好。”
李昭远看着天色有些昏暗,像是又要飘起小雨,便是召集叫来的人,每人给了两三百的辛苦费,将人遣散了。
“中午那顿没吃好,走!回镇上继续吃,还是我请客。”
邀了之前的一起吃饭喝酒的四人,上了他这辆车,便是在前面一个村口调转方向的时候,相隔两亩田的田埂上,穿着灰色夹克外套,戴着毛线帽的身影正望着驶过视线的奔驰车,脚边一道道铁砂流动,慢慢卷到了裤腿蔓延而上。
道路之中,奔驰车内放大了音乐,除了脑袋裹着绷带的一人外,其余三人吵闹的说笑,毕竟今天一起打架,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