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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刘某虽然恨你,却也不屑拿你去顶缸!”刘秀最看不起这种赖皮狗,摆了摆手,低声许诺。“但是,你也必须说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你害我?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一句话,他是故意咬着牙说的。并且还努力装出一幅凶神恶煞模样。那绿帽师兄苏著闻听,居然第四次打了个哆嗦。然后用力擦了把眼泪,止住悲声,带着几分诧异追问:“师兄,师兄真的不知道是谁指使我害你?那,那昨夜百雀楼的大火”
“大火?大火关我何事?我昨天前半夜在静安楼,才会被王主事抓了差,去帮他查找背地里胡乱跟皇上攀亲戚者。哪有功夫离开太学?更甭提跑到百雀楼去放火!”刘秀终于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刚才与苏著说到两岔去了,懊恼不迭。
“那,那魏公子和他手下弟兄,也不是师兄杀的?”苏著也终于明白,自己好像白白担惊受怕了一场,带着几分迟疑,继续喃喃追问。
“我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人?你把我当什么了,再世聂政么?”刘秀的心脏猛地一沉,表面上,却继续装作满脸茫然。
“呼”苏著长出一口冷气,跌坐于地,失神地摇头,“那,那是谁,杀,杀了魏公子?二十几个随从,个个都是练家子,结果被人一口气杀了个干净,连求救声都没来及的发出。脑袋也全挂在了街边大树上。尸体,尸体与百雀楼一道,烧得连块囫囵骨头都不剩?!”
“你问我,我去问谁?”刘秀摇摇头,糊涂依旧写了满脸。心里头却愈发坚信,能杀光魏公子及其爪牙而不惊动周围邻居者,必然是自家大哥、姐夫和马三娘两方之一。
正为三人如何平安脱身而忧心忡忡之时,却看到邓禹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苏著的脖领子,“这回,口供和人证俱在,看你怎么翻盘?师兄,且莫在给他机会继续害你,把他交给王主事,治他乱攀皇亲,治他大不敬之罪!让他也知道,什么叫做恶有恶报,天道好还!”
第七十七章 雪尽风止彤云平
第七十七章雪尽风止彤云平
“我,我昨天一晚上都吓得没敢离开家门,根本没来太学。你休想栽赃陷害!”确定“西城魏公子”不是刘秀所杀,苏著的腰杆子立刻就恢复了硬度。果断站起身,丢下鞋袜,对着邓禹怒目而视。
邓禹哪里肯放他离开,一闪身堵住了屋门。正欲寻找新的方略,逼此人帮刘秀去顶账。却看见刘秀不屑地挥手,“算了,我刚才说得话算数,邓师弟,放他走吧!王主事是存心找我的麻烦,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我蒙混过关。”
“师兄你,也罢,师兄好鞋不睬臭狗屎!”邓禹一愣,随即很不情愿地让开了道路。
苏著悬了大半宿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内。一息都不愿意再于刘秀面前丢脸。冲邓禹翻了个白眼儿,甩动衣袖,迈步便走。然而,被门外的寒风一吹,他又迅速打了个哆嗦,双腿像钉子般钉在了门槛两侧,久久不敢继续移动分毫。
刘秀说“魏公子”被杀,百雀楼被放火之事,与他无关。可天底下,有谁杀人放火之后,还会满大街宣扬?况且自己三天前才拿了百雀楼的干股,答应替“魏公子”报仇雪恨。昨夜“魏公子”和他手下的爪牙就被杀了个干净,百雀楼也被付之一炬!这前后两件事,发生得实在过于巧合!后一桩凶案恐怕不是刘秀亲手所做,也是他派人所为,怎么可能半点牵连都没有?!
所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这般模样。绿帽师兄苏著平素所作的卑鄙凶残之事太多了,所以揣摩刘秀的心思之时,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的行事习惯带了进去。越想,越觉得刘秀这个人可怕,表面上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却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要走就快点儿,别戳在门口碍事!”邓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凶残”。
绿帽师兄苏著再度打了个哆嗦,果断转身,狂奔而回。三步两步跑到正在弯腰穿鞋的刘秀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刘师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我,我马上去找王主事承认,昨夜是我乱攀皇亲国戚,与您没半点关系,与您没半点儿关系!”
“嗯?”刘秀实在弄不清楚绿帽师兄又在发哪门子疯,歪着头看向他,满脸困惑。
“师兄您不用担心我,除了我,没人更适合去顶缸了。我二姐嫁给了南安县侯王治,二姐夫的祖父是皇上远房的堂弟,我说我是皇亲国戚,不算冒认。王修老儿绝对不敢去大宗正面前跟我对质!”唯恐刘秀不给自己“将功赎罪”的机会,绿帽师兄仰着脖子,大声补充。
他算得很清楚,自己跟刘秀之间的恩怨,全因“魏公子”所起。原本就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如今“魏公子”葬身火场,百雀楼的干股也随着昨夜的大火化作了灰烬。自己再跟刘秀斗下去,就是故意拿着玉圭碰瓦片了!万一把后者逼急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然后每天都派遣死士盯着苏府,自己就是每天带一百个护卫,也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所以,还不如送对方一个人情,彼此握手言和。反正这种人情对自己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根本不用费任何力气,也没有半点儿风险。
刘秀哪里知道,绿帽师兄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某个江洋大盗的儿子,正在“大隐隐于市”。见此人居然把顶罪之后的退路都找好了,不觉哑然失笑:“苏兄,那王修可是皇上的族弟。他之所以难为我,恐怕背后还有长安四虎的影子!”
“没事儿,他这个族弟,跟皇上的关系比我还远!”苏著用力拍了下胸脯,大包大揽,“至于四虎,跟我苏某人平素还有些交情。断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翻了脸!”
听他说得豪迈,刘秀也不再客气,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笑着点头允诺:“也罢,如此就委屈苏师兄了。待过了此劫,改日刘某单独摆酒向苏师兄致谢!”
“应该的,应该的!”绿帽师兄苏著立刻欢喜地一跳而起,满脸堆笑,“应该我来请刘秀师兄和邓禹师弟才对,咱们三个,算不打不相识!”
刘秀才不愿意跟此人“不打不相识”,笑着婉言拒绝。苏师兄却是个热乎膏药,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声补充:“刘师兄千万别跟我客气,小弟平素最喜欢听你们这些江湖好汉快意恩仇,不,最喜欢听一些江湖上的奇闻逸事!我家还开着一座百花楼,全长安的好汉都经常去找里边的姑娘玩。好多人在里边赌输了钱,连佩剑都输掉了。我家的管事非但不会逼债,甚至还白送一份马车钱,让他们顺利回家!”
还是个包娼庇赌的!刘秀心中偷偷嘀咕了一句,借着系腰带的机会,将手轻轻挣脱,“多谢苏师兄了,小弟改天有了空,一定去叨扰师兄!”
“那就说定了!”苏著喜不自胜,连忙敲砖钉角。见刘秀好像依旧不太感兴趣,犹豫了一下,又压低了声音,满脸神秘地说道:“小邓喜欢的那个名叫猫腻的女娃,是我们百花楼一直当作头牌养着的,轻易不会许人!我上回说要他若敢惹我,我就把那女娃卖到西域去,是吓唬人的,绝对不会当真!师兄放心,我回去后就告诉老鸨,不准让任何人梳拢猫腻。一直给小邓留着,直到他成家立业之后,派来马车来接!”
“你说什么,邓奉喜欢上了你们百花楼的头牌?”闻听此言,刘秀比今早听闻“魏公子”被人割了脑袋,反应还要剧烈。立刻将两眼瞪了个滚圆,反手一把拉住了苏著的胳膊,“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他,他怎么会去赌博,还,还逛妓院!”
“师兄你居然不知道?”苏著也被弄了个满脸愕然,愣愣半晌,才继续补充道:“刚刚开学那会儿,我们几个同门师兄弟聚会,就硬把小邓给拉上了。他一下子就喜欢了上了猫腻。对,就是我们百花楼即将推出的头牌红姑。后来,后来我见他几乎无法自拔,就,就开始用猫腻来威胁他”
说着说着,苏著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拍了下胸脯,大声保证:师兄放心,既然小邓是你的兄弟,我就不再骗他就是!把猫腻一直给他留着,等他可以成家之时,送给他做个美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