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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老三,从小,就是你最懂道理。如今又读了那么多书,理当做你大哥的左膀右臂!”
四叔刘匡,向来跟刘良亦步亦趋,也笑着拉起刘秀的手,大声补充。
“是啊,三哥,你刚才的话,虽然我听不懂,但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三叔,就冲着你能说服大哥和三叔祖,我们便服气!”
“三哥,你来当大哥的副手,那马王爷总得对咱们刘家多看顾一些。否则,三嫂那关,他就过不去!”
“是啊,有你和三嫂在……”
其他族人也陆续开口,都极力支持刘秀出来给刘縯作为副手。
大伙如此选择,未必全都是佩服刘秀的能力和口才。但有刘秀在,至少族长刘縯和族老刘良、刘匡等人之间的矛盾,不至于继续恶化到势同水火。而俗话说,没有内乱,则无外鬼登门。一个家族只要内部不起纷争,通常遇到什么麻烦都能捱得过去,反之,轻则分崩离析,重则举族俱灭!
“既然长辈和族人如此抬爱,某一定不负诸位所望!”
刘秀原本也没想着抽身事外,见大伙都表态支持自己,干脆顺水推舟。“愿我舂陵刘氏,齐心协力,重现祖上辉煌!!”
“齐心协力,重现祖上辉煌!”
“齐心协力,重现祖上辉煌!”
“齐心协力……”
祖宅中,呼喊声宛若惊雷。刘縯,刘稷,刘嘉,刘方,还有其他大部分族人,都沉醉在重整刘家基业的梦里,如醉如痴。
只有三叔刘良,望着面前一张张年青的面孔,嘴唇颤抖,欲言又止。
眼前这些欢呼的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他的晚辈。虽然他担任族长期间,做不到绝对公正,但至少保证了每个晚辈,都平安长大。而只要刘氏走上起兵争夺江山的道路,恐怕许多族人都会在途中倒下,从此阴阳两隔,再无相聚之日。
做大事,必须要有好口彩。
最终,刘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转过身,任凭老泪淌了满脸。
第三十七章 浪尖弄帆夜风急 (一)
忧伤也罢,振奋也罢,或者继续浑浑噩噩也好,有族中翘楚从远方归来,一顿接风的家宴还是要吃的。当晚,刘氏一族,就在祖宅内摆开了酒席,全族男丁聚在一起把盏言欢,大快朵颐!
作为刘氏重要盟友绿林马王爷马子张唯一的妹妹,马三娘也被刘秀的婶娘、嫂子、姐姐们,拉到隔壁院子单独款待。席间自有好事者,问起二人同行三年来的家长里短,马三娘都碍着性子一一作答。还有一些天性活泼者,如刘秀的小妹刘伯姬、堂妹刘仲姬等,仗着自己年纪小,闹着要向新嫂子敬酒,马三娘也来者不拒,接连干了四五大碗,让所有少女们都知难而退。
这顿饭,直吃到月上中天,才宣告结束。刘秀被叔伯兄弟和同族侄儿们灌了不少酒,走起路来步履虚浮。出了祖宅门,正准备去隔壁接马三娘,却看到后者跟一个妙龄女子肩膀并着肩膀,迎面朝自己走了过来。
“三娘,你吃得还好吗?这位是……” 刘秀越看马三娘身侧的女子越脸熟,迟疑着停下脚步,主动拱手。
“坏三哥,居然把我都给忘了!”
少女立刻跳上前,张牙舞爪地大声抗议,“我是你妹妹伯姬,你走的时候还答应回来时给我买长安城的木偶!”
“啊,伯,伯姬,真的是你!我走的时候,你才到我腰高。”
刘秀顿时又喜又愧,眼前迅速闪过离家前兄弟姐妹们的面孔,“大姐和二姐她们呢,她们在哪?还有大嫂和二嫂,我今天忙得都没顾得上去给她们见礼!”
“早干什么去了?她们一个半时辰之前就都回家了,我们那边散得早!哪会像你们那边,吃起酒来没完没了!”
刘伯姬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大声回应,“ 要不是被我拉着讨教武艺,三嫂也早走了,才没功夫在这里等你?”
“你,你向三娘讨教武艺?”
刘秀喝多酒之后反应迟钝,楞了楞,迟疑着向自家妹妹上下打量,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是个光挨打无法还手的主儿,只是没在脸上发现淤青而已。
“三哥别瞧不起人,我武艺是大哥亲自教授的,寻常庄丁能同时对付得了七八个! 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当面考校。”
刘伯姬立刻从刘秀的话语里感觉到了轻视,再度像只野猫般扬起了“利爪”。
“她武艺非常好,我刚才差一点儿就输给了她!” 马三娘见状,连忙站出来,主动眨着眼睛替刘伯姬“作证”。
刘秀又楞了楞,随即就理解了马三娘的暗示,赶紧笑着摆手,“不行,不行,既然你能跟三娘平分秋色,我喝了这么多酒,哪是你的对手?改天,改天等我体力恢复了,一定当面向你请教。”
“嗯,这还差不多!”
刘伯姬只是想跟多年未见的哥哥撒个娇而已,并非真的自认武艺高强。见刘秀服软,立刻顺坡下驴,“你跟三嫂聊吧,我走了,咱们明天再见!”
说罢,转过身,像风一样匆匆离去。把马三娘和刘秀二人晾在月色下,相顾无语。
初冬的气温有些冷,刘秀快速向前走了一步,轻轻握住马三娘的手,“三姐,我这个妹妹自幼顽皮,如果今天有什么举止不当的地方,看在我面子上……”
“看你说的,好像她真的敢跟我动手一般!”
马三娘立刻笑了笑,温婉的摇头,“刚才没真打,你放心,只是随便比划了几下。她招式练得不差,就是缺乏实战经验,膂力也弱了些。对付寻常一半个成年男子不在话下,若是遇到万脩,刘隆,盖延这样的,只要果断选择逃走,也未必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三姐太抬举她了!” 刘秀单手抚额,哭笑不得。
闭门造车坏处就在这里,练着练着,就觉得自己可以横走天下了。却不知道,真正的临阵厮杀和家里头跟自己人对练喂招,完全是两回事情。而眼下刘家庄内,大部分“精兵强将”,都是像刘伯姬这样从没见过血的,贸然将他们带的战场上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稀里糊涂地惨死。
正感慨间,却又听见马三娘低声说道:“今晚我答应了去大姐家那边跟伯姬一起住,就不陪你了。明天一早,朱账房会派人送我去新市?”
“去哪?” 刘秀大吃一惊,侧转头,两只眼睛在不知不觉间瞪得滚圆,“去新市做什么,那边可是绿林军的地盘?”
“轻点儿,你把我的手握得好疼!” 马三娘柳眉微蹙,低声抱怨。随即,又展颜而笑,“傻子,别担心,你忘了我大哥是谁?”
“喔——”
刘秀终于想起来,马武就是新市军几大主力的掌控人之一,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不小心握紧的手掌,也缓缓张开,“我,我真的忘记了。三姐,抱歉,我刚才喝酒喝得太急!”
“没事儿!”
马三娘的手指,依旧在火辣辣地疼,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浓郁。轻轻将手放回刘秀的掌心,她笑着说道,“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大哥了,非常想他。这次回去看他和嫂子,刚好顺便跟他偷偷借一些兵马过来,以解伯升大哥的燃眉之急!”
她的话说得很柔,很低,尽量不引发刘秀的警觉。然而,后者虽然喝了酒,在某些事情上的敏锐度,却依旧远超她的预料。
“你,你去向马武大哥借兵?”
迅速收起脸上的笑容,刘秀皱着眉头快速追问,“是,是朱浮叫你去借的?他怎么能如此自作主张?!”
“不是他,是我自己想的。”
马三娘温柔地晃了晃他的胳膊,笑着解释,“你别这么紧张行不行?姓朱的书呆子怎么可能指挥得动我?是我觉得,眼下刘家庄的势力太单薄了,距离新野又没多远。万一官兵杀上门来,非吃大亏不可。”
“不要去!”
刘秀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想都不想,就轻轻摇头,“你别听姓朱的瞎说,舂陵刘家,明年夏天之前,应该不会有任何动作。有小半年时间,我会跟大哥一道收拢流民,择其中根骨好的编入庄丁。你现在去借兵回来,第一没地方安置。第二,容易引起官府的怀疑!”
“那我少借一点好了,真的不是朱账房的意思。”
马三娘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摇头,“你不要这样紧张,咱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再说了,我,我要嫁给你,我哥怎么可能不出一份嫁妆!”
“我,我…�